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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保健医生回忆录-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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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时,地方党、政、军领导人等陪同周恩来坐主桌。专家和其他随员们另开一桌。那天,未见王洪文来赴宴。
  宴席上,周恩来的兴致很高,他几次站起来举杯为毛泽东主席健康干杯!只因他重病在身,不胜酒力,只喝了第一杯酒。接着,他先是以水代酒,后来叫他的随员代表他向大家敬酒。
  席间,听张平化书记介绍说,毛泽东在湖南休养期间,身体恢复得很好,这几天情绪特别好。毛泽东看了工作人员为他燃放烟火与爆竹,看得很高兴。当我们听完张书记的介绍,得知毛泽东身体健康,精神愉快,大家由衷地感到高兴和欣慰。为此,大家纷纷起立,频频举杯,觥筹交错,敬祝毛主席健康长寿!
  那时候,人们心目中的确认为毛主席的健康长寿,是中国人民的最大幸福,中国不能没有毛泽东!
  由于周恩来事先有交代,晚饭的菜虽说不很丰富,但是,湖南名酒“白沙液”的供应很充足。席间气氛异常热烈、轻松、无拘无束,大家开怀畅饮。有四五个人喝得过了点量,但未闹出什么笑话来。
  北京来长沙的客人,对于湖南醇香扑鼻、口感不错、喝起来蛮上口的“白沙液”酒并不熟悉,谁知道它的后劲还是挺厉害,有人喝了“白沙液”,又喝“茅台”酒,这两种高浓度白酒合起来的作用,使一些久经“酒精”考验的人也被“撂倒”。
  周恩来患病以来,未曾有过这样好的情绪。看来,周恩来这次长沙之行,同毛泽东谈得比较顺利,在重大问题上取得了一致意见,毛泽东支持了周恩来。周恩来在蓉园2号楼,为毛泽东生日设寿筵庆祝,是不平凡的,是具有重要政治含义的举动。
  长沙蓉园2号楼的房间本不算少,能让随员们住的房间距离周恩来的主房间较远,而主房间旁边的“标准间”太少。尽管总理随员不多,但从工作考虑,除了警卫人员外,医疗组的专家与护士都必须紧挨着总理的房间为好,便于随时呼叫。只因“标准间”不够用,我在靠近周恩来卧室外的走廊里临时支起一张行军床,用屏风挡起来,就算是敝人的卧室了。
  26日午夜时分,周恩来接到毛泽东那边来的电话,请他过去谈工作。我与警卫一起陪同他坐车去1号楼。到了1号楼,周恩来与毛泽东进行了四个小时的长谈。可以说,这是毛泽东、周恩来生前最后一次长时间的谈话。
  按照医疗方案规定,白天,周恩来应该每四小时服一次药。
  此刻,已到了后半夜,一天的药已经服完了。如今他重病缠身,深夜坚持工作,我考虑加服第五次药。可是,我哪敢冒昧去打扰两位领袖的谈话。
  大约到了凌晨3点钟,我有点坐不住了,觉得不能光怕“打扰”,想起离开北京前,叶帅的“无论如何不能发生意外”和“要安全返回北京”的嘱托,我几次请毛泽东身边工作的人员,了解谈话是否快要结束了,若将要结束,就不再进去送药了。但得到的回音都是“不知道”,因为谁也不敢冒失地闯进去张望,更不要说打听了。
  最后,我只能把给周恩来服药的小药瓶,请毛泽东处的工作人员送进去,给他服用,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其实,这也是我常用来提醒周恩来休息、进餐、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的办法,这是一种信号,以期得到他的默契与配合。这个做法,常常是成功的。
  这时,我独自到院子里去散步,呼吸新鲜空气。冬日长沙的深夜,室外温度也很低,加之潮湿阴冷,这种感觉比之北方的干冷更难受。到了凌晨4点钟样子,东方微露鱼白,晨星稀疏,在室外呆的时间长了,更感到身上冷飕飕的,便回到1号楼门厅内。
  我刚开门掀起帘子,见到周恩来正同毛泽东的秘书在说话,我又退了出来,回到汽车上坐等。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仍不见周恩来出来,我同警卫员商量,决定都下车,到门厅外等候,必要时,走进去提醒他回住地休息,即使挨他的呵斥,也要进去“冒险”催促一声。否则,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尽责。
  主意已定,我们就下车走近门厅,听到周恩来跟他们说:“康生这个人,历来极左,他在延安时期就是这样。刚才主席也说了……”我们赶紧主动离开门厅,免得人家说是“偷听机密”。后来,他们又说了些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将近天亮的时候,我们听到周恩来说话的声音大了起来,这常常也是他给我们随员的“联络信号”。他用这样的办法提示身边的人,他的谈话结束,准备走了。这时,门帘拉开了,周恩来同他们握手告辞:“你们辛苦了,谢谢你们照顾好主席。”
  1975年,周恩来向外宾透露:“马克思的请帖我已经收到了。”吴阶平:“要如实告诉总理。”邓小平:“减少痛苦,延长生命。”
  1974年12月以前,我们已经发现周恩来患有结肠癌。可是,他受党中央多位高级领导人的重托,必须亲赴长沙面见毛泽东,完成历史赋予他的重要使命。医疗组遵照叶帅的指示,不得不将肠癌的治疗推迟了下来。
  1975年1月13日,第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终于顺利召开,周恩来总理在大会上作了政府工作报告。他在报告中响亮地提出:“在本世纪末,全面实现农业、工业、国防和科学技术的现代化,使我国国民经济走在世界的前列。”
  经过精心的准备,于1975年3月26日,为周恩来做了结肠癌手术。全国著名外科专家协和医院的曾宪九、上海第二医学院董方中、解放军总医院陆维善主任、北京医院吴蔚然、上海第一人民医院外科主任潘铨;麻醉科专家商德延与谢荣;泌尿外科专家吴阶平、虞颂庭、熊汝成、吴德诚及于惠元;心脏内科专家陶寿淇、黄宛、方圻和陈在嘉;肿瘤病学专家谷铣之及李冰,还有手术室护士长等人,都先后进了手术室。
  这样一个庞大的医疗队伍,由吴阶平院长统一指挥。为了避免手术室内人员过多,保持手术室内干净、减少病菌感染的机会,事先,由吴阶平协调、安排妥当,按工作需要,请专家轮流进手术室。
  手术中,发现右侧结肠癌与多发性息肉。切开肠腔后,见到结肠肝曲以下部位,分别有3厘米、1。5厘米及0。5厘米三个向肠腔内凸起的癌瘤,大的那个呈菜花样。
  专家们当即确定整个手术分两步进行;先作右半结肠切除,腹腔内未发现肿瘤转移,完成肠道手术后,便作膀胱癌电灼术。
  手术后的头一周,普外科、心内科、泌尿外科和麻醉科各有一位专家24小时轮流值班,与我们保健医护人员共同严密观察、记录病案,直至病情稳定,体温、脉搏、血压以及常规血液化验和生化检验项目都恢复正常;精神和体力康复顺利,才逐渐减少值班专家的人员与次数。但他们仍昼夜自动到病房来观察病情。手术后的初期阶段加强了护理工作,护士也分为三个小组,昼夜轮值。
  无论怎么说,周恩来毕竟是77岁高龄的老人了。身患癌症又拖延时日过久,在经受了这次重大的手术治疗后,身体是明显地虚弱了。
  1975年8月,天气实在是太热,三天两头下雷阵雨。空气中的湿度相当高,令人感到闷热不适。虽说医院里有中央空调设备,室内凉爽舒服,但人总不能成天呆在房子里生活,不到户外去活动,不见阳光,不呼吸新鲜空气。浑身上下的皮肤倒是挺凉快,但汗毛孔总闭着,这样的滋味也不好受,搞不好,会得“空调病”。
  这个时候,周恩来在三五医院已经住了一年多时间。治疗在继续,病情却不见好转。
  8月下旬的一天下午,以吴阶平为首的医疗组,按惯例为周恩来作临床检查——就是我们常说的医生查房。当吴阶平院长在周恩来的下腹部触摸时,他那正在检查的右手,突然动作稍有迟疑,双眉紧皱,脸上神色有些紧张,并且在该处反复触摸多次。












  这一举动,来得如此突然,大家没有一点思想准备。但是,他们毕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专家,彼此用眼神扫视了一下,便都心领神会地感到吴院长的神态,意味着周恩来身上的恶性肿瘤发生了严重的变化。
  少许,吴阶平恢复了他平常那庄严的学者风度,以和缓的语气同身旁的专家说:“你们查吧。”他自己便站到一旁去了。
  “请总理休息,我们去讨论一下,再来向您报告。”几位专家轮流检查完毕后,吴阶平诚恳而委婉地跟周恩来说。
  凭周恩来的丰富阅历、观察事物所特有的敏锐性与洞察力,对吴阶平及专家们的瞬间细微的信息传递,他已有所悟。但他以镇定自若的处事方式,不露声色地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我们便告辞,离开了房间。
  吴阶平走到客厅,我把客厅通向卧室的房门轻轻地关上了。
  大家在沙发上落座,吴院长主持医疗组讨论会。此时,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用手绢擦着溢出眼眶的泪水。“我看情况不妙,刚才,我摸到的下腹部肿块,大约有鸡蛋大小,比较硬,肿块似乎比较固定,向左右推不动。这都表明,膀胱内可能已经长满了肿瘤,并已扩散到膀胱周围的骨盆腔内,很可能在远处已有了转移病灶。正如我们曾经说过的那样,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我们只好面对现实。”吴阶平首先发言说道。












  吴阶平发言后,专家们的心情都很沉重。有人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不停地用手帕擦泪水;有的是眼圈红红的噙着泪水讲话。大家的看法与结论都是一致的,毋需多言,就统一了意见。
  其实,这件事情说突然,也不突然;说意外亦不意外。专家们对周恩来病情发展的前景,作过多次讨论,吴阶平不止一次地向邓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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