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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笑着说:“那是黑芝麻糊。”
“黑芝麻糊?好吃么?”
他看着我的神情分明是嘴馋,于是笑道:“好不好吃,你吃吃看不就知道了么?”
我见他允许买东西吃,大喜过望冲过去,叫了两碗然后舀起来就吃,一边吃一边不住赞叹好味。他微笑着看我,皇宫里真是吃得太好了,平日里山珍海味吃得腻了,这街边的百姓食物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你不吃吗?”我指着他没动过的碗问道。
他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吃。”只是盯着我看,不免被他盯的脸红,我打岔笑道:“既然买了就不要浪费,我索性吃了吧。”
看他点了点头,我便很理所当然地拿了起来继续吃。突然一个粗壮的汉子从人群里挤出来,也不看路,一头就撞到了我身上。满满的一碗芝麻糊倾倒出来,污了我全身。
尔峥大惊失色,“你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烫伤?”他焦急地左看看右看看。
那汉子见撞了人,心地耿直倒也不逃避责任,一面道着歉,一面就要拿衣袖来擦。
尔峥又岂会让他碰到我的身子?当下赶在他前面用手绢擦拭着我身上的脏污,不露痕迹将那汉子的手隔开。
那汉子讪讪然把手收了回去,尴尬地说:“这位小哥,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人太多了……”
我倒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皱眉看着身上的芝麻糊,无奈地说:“没关系,我不怪呢。”此时一个清雅的声音传来,只听有人说道:“元成,出了什么事了?”
那汉子闻声急忙转过身去,对着后面走来的一个年轻男子恭声说道:“明少爷,我撞到人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那男子皱着眉走过来,只见他身材修长匀称,如精雕细琢般完美的脸上双目炯炯有神,嘴角一抹微笑如沐春风,手上一把折扇说不尽的风流潇洒。
他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歉然笑道:“真是对不住,下人鲁莽,给这位小公子添麻烦了。”
我想说话,尔峥捏了捏我的手心,抢先说道:“不打紧,这人山人海的,冲撞在所难免。”
那位男子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虽然我们的穿着都不错,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是女扮男装。
不过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当下笑了笑做了个揖说道:“既然是我们弄脏了小公子的衣服,自当赔偿一件。我们落脚的地方不远,如不嫌弃,小公子请到我们那里稍坐如何?”
“不必了。”尔峥再次赶在我前面一口拒绝。这个人来历不明,他怎么能让我一个大清的格格跟他们走?“多谢这位公子的好意,不过我们出来已久,也该是时候回去了,这身衣服我们回去再换也不迟。”
那男子听他说话条理分明、进退有据,不由差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如此我们怎么好意思呢?这位公子,我是真的有心赔偿,绝对没有什么不良居心。”
尔峥却仍旧说道:“公子误会了,实在是我们出来太久,唯恐夫人担心,要尽快回去才行。”
我本来对于这种事情是很好奇的,若跟着那公子哥走说不定会碰到更有趣的事情,以我的性子是不会甘心就这么回去的。但看到那公子眼神灼灼凝视着我,脸上不由浮现不悦的表情,说道:“对,我们要回去了。”说罢尔峥拉着我的手就走。
被他拉着跑,一路就这样跑回了皇宫。
、第五章
转眼新年在即,宫里一片喜气洋洋。旋灯万盏,亮如白昼,银光雪浪,珠宝生辉,鼎焚龙檀之香,瓶插长青之蕊。一派皇家气象,一道道门,一重重礼,一排排卫士。
众位妃嫔阿哥福晋格格渐渐到齐,各自坐定。又等了一小会功夫,只见一队太监快步而来,各自按方向站定,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随着一个明黄色人影的走近,所有人都跪了下去高呼万岁……
“今儿个是家宴,大家都随意些。”许是见殿中的气氛有点闷,皇阿玛淡淡道。虽跪了一地的人,但一个大喘气的都没有。待皇阿玛坐定,旁边太监高声叫道:“起!”众人齐应,可该守的礼却是一点儿也不敢少。
酒过三巡,席上的气氛这才有些活络。
几个小阿哥们也开始互相逗起乐子来,纷纷相对举杯。其中十哥的嘈嘈声最是响亮。太子爷,四哥,八哥也自谈笑饮酒。
吃吃喝喝,饮饮停停,笑笑看看,坐在首席的皇阿玛显然心情不错,见我低头,笑道“琪格尔,低头想什么呢?朕好一阵没瞧见你,快过来让朕看看。”我举步走到皇阿玛桌前,下跪行礼道:“琪格尔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快起来,今个是家宴,没那么多规矩。我看你就坐朕旁边,也好给朕解解闷。”说着皇阿玛示意身边的总管太监李德全加椅子。
这一桌除了首座的皇阿玛,就是他那几个有身份的得宠妃子,有宜妃郭络罗氏、惠妃纳兰氏、德妃乌雅氏、荣妃马佳氏和成妃戴佳氏。现下把我加在中间,倒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了。
“琪格尔一向喜欢吃这道菜,挪过去点。”皇阿玛仍旧笑笑的指着一道离我稍远的菜吩咐着,一幅慈祥父亲的样子。因着他这句话,我立刻收到异常怨恨的目光,毫不意外的看到太子胤礽转移视线。如果说我在宫中的生活属于小霸王的话,那太子胤礽无疑是我的天敌。可能因为皇阿玛对我过度关注,让他觉得妒忌,我在宫中见太子的次数明明十根手指数的完,但偏偏每次都闹得不欢而散。
正发着呆,就听宜妃娇笑道:“皇上,听闻咱们的九格格,能歌善舞,姿貌又是‘翩若游龙,婉若惊鸿’何不让琪格尔献舞,也为这节日增添一些气氛啊!”
德妃是脸上早露了几分不屑:“琪格尔也没有准备,怎么能这样强人所难。”
宜妃笑道:“德姐姐未免太小觑琪格尔了。格格素来聪慧,随意准备一下,才能显出格格的才华,再说若舞得不不好,自家人随兴即可,不必较真的。”
德妃本是为我推脱,反叫宜妃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赌气扭了脸再不理她。
原本独斟独饮的惠妃出声道:“既然不能舞就不要舞了,何必勉强?琪格尔毕竟年纪还小,要是在大殿上出丑,面子上也是挂不住的。”说罢再不发一言,仰头饮下一杯。
这话明明是激将了。我心内一阵冷洌,前后已想得通透。若是不舞,难免招人笑话说皇上所宠爱的格格,无才无德,一无是处,失了皇家的体面。若是舞,舞得不好必然招人耻笑;舞得好自然也能博得众人激赏,今日倒是大占风光。真是‘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想来他们是为自个儿的格格抱不平了。
皇阿玛笑看我片刻,缓缓道:“朕从未看过你跳舞,今儿既然提了,朕倒想看一看了。琪格尔,你随便一舞即可。”
既是皇阿玛开口了,再也推辞不得。我对着皇阿玛盈盈一拜:“皇阿玛,请容琪格尔先下去换身衣服。”
皇阿玛抚着胡须,微笑道:“去吧。”
我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纱裙,领口高高地竖着,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腰间冰蓝色的丝带松松地系着,在风的吹拂下,显得说不出的飘逸,长长的水袖松松地垂着,又添了几分灵秀……
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大殿中央。人人都准备要看我的笑话了:以聪慧可爱得幸于皇阿玛的格格要怎样舞出“婉若游龙”的姿态,恐怕是“惊弓之鸟”之姿吧。那就舞一曲《蝶双飞》吧!
十三哥忽然起身,对皇阿玛笑道:“寻常的丝竹管弦之声太过俗气,不如由儿臣抚琴来为琪格尔助兴。”
我知道十三哥有心帮我,他知道我要舞什么,我们默契的相视而笑。
皇阿玛点头命人把琴具拿来。
十三哥调了几下音,用力朝我点点头。我略一点头,琴声轻柔婉转,又带着一丝丝的缠绵,我的人也翩然而起。除了十三哥的琴声,整个乾清宫里一片寂静,静得就如同没有一个人在一般。和着乐声,我忽而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忽而扬轻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伫。似蝴蝶翩飞,又似杨柳绵然,休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宽广的衣袖飞舞得如铺洒纷扬的云霞,头上珠环急促的玲玲摇晃作响,腰肢柔软如柳,渐次仰面反俯下去。
十三哥琴音琳琅,我只专心起舞。心里暗想,那些妃子未免太小觑我了。以为我自小恃宠而矫,只会舞文弄墨,便不精于舞蹈。
曲声一转,哭灵控诉 音乐急转直下,我一个转身,俯下,只见众人都是一副看呆了的表情,我抿嘴一笑,我要得就是这个效果……水袖展动,衣袂翻飞,端的是笼烟流翠添娇态,带着说不出的愁,说不出的哀,似将化蝶而去……
忽听一缕清越的笛声昂扬而起,婉转流亮如碧波荡漾、轻云出岫。一个旋舞已见胤禛立在庭中,执一紫笛在唇边悠悠然吹奏,玄色青衣如风轻扬。几个音一转,曲调已脱了寻常《碟双飞》的调子,如碧海潮生,落英玉华,直高了两个调子,也更加悠长舒缓。
十三哥机警,律调一转已跟上了四哥。心中一松,高兴非常。四哥这随意吹奏,倒让我脱离了平日所学舞姿的拘泥,云袖破空一掷,尽兴挥洒自如。紫红的花瓣纷纷扬扬拂过我的鬓;落上我的袖;又随着奏乐旋律漫成芳香的云海无边。
琴笛相和,琴音袅袅,笛声曼曼,渐渐都低缓了下去,若有似无。身体如柔柳被巨风卷得低迥而下,随着笛子的尾音渐渐旋得定了。终于以一个回旋,展腰停了下来……
当殿内的烛火再次点亮,殿上的皇阿玛凝神半晌,随后带头鼓起掌来。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也开始鼓起掌。
我向皇阿玛行了一礼后,皇阿玛看了我半晌,忽然笑道:“琪格尔这舞跳得可把人都给看痴了。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谢皇阿玛夸奖。”
“你说朕赏你什么呢?”话音刚落。
侧身见那宜妃面色微变,瞬间已起身含笑对皇阿玛道:“如今琪格尔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不如皇上为琪格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