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该知道上来我这里做事,是需要被做徵信调查的。」
「那是当然。毕竟是核心,有许多需要保密的事。」例如:董事长是如此老番癫,则是东星的最高机密。她坏心地腹诽他。
「嗯,你认为我这边有多少关於你生平的资料?」
「我一向乏善可陈。」他能知道些什麽?她怀疑。
老先生站起身,背著双手交握在身後,走出办公桌:
「资料上说,你十九岁结婚并且休学,直到二十四岁才又插大考进技术学院。毕业後就进入东皇。」
「是的,很翔实。」她点头。
「还有更翔实的呢。」他站在她面前:「包括你的婚姻。」
「哦?」她怀疑他能查到什麽。
「苏骥瑭,一个身世复杂的孤儿。」满意地看她脸色转为苍白。嘿嘿,知道怕了吧?「他,其实是三十二岁了。中韩混血儿,跟著母亲姓苏,父亲来自南韩一个庞大的黑道世家,本身是私生子。母亲则是台湾移民,在他六岁那一年准备一同来台湾定居,过平凡的生活,不想卷入黑道争夺中。但是一场叛变,让他的双亲被列入为追捕的行列。最後父亡母病,他被送到日本读书,为日後黑道企业化经营做准备。为了母亲,再加上他年幼无法自主,一直被监视著,也不得不做出一些违法的事。」
她转身面对落地窗,不敢给看见自己一脸的惨白。但是却掩不住颤抖的身形。
老先生继续说故事:
「谁会相信小孩子身上藏有毒品呢?几次进出东南亚各国,从来没失手。真了不起!」赞叹这种事好像不太对……嗯……不研究。「後来他遇到了你那时你趁暑假到日本游学。两个月的时间让你们陷入爱河,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当他知道母亲早就死亡之後,决定带著你私奔。唉!苦情鸳鸯喔!」
眼泪悄悄滑下。不愿再想起的,那些日子呀……
来到台湾之後,他没有身分、也不敢有身分,年轻而无权势可依恃的他们多麽害怕被找到。他无法找工作,至少找不到正当的工作;更没办法继续求学,任何会留下形迹的事皆做不得。
後来,她怀孕、休学、生活困顿。同样孤儿身世的她,没有亲人可提供帮助。小夫妻的生活几乎要陷入绝境,根本是山穷水尽了。幸而她有一手好厨艺,这厨艺不只给她拐来一名爱她的男人,也让生活得以暂时安定下来。她贷款经营早餐店,生意兴隆,夫妻俩几乎忙翻过去。
她以为将可以一直这麽平凡幸福与他过到老,但是她错了,她没想到他这样一个出色有能力的人,不可能被小吃店困囿一辈子;她没料到他的挫折感竟那麽深靠老婆吃饭、没有身分、不能光明正大走在路上,他甚至不是中华民国的子民,没有那一张可享有权利与义务的身分证。
黑户!
这让他丧失公平的起跑点,他的人生因此无法发挥,不管他多麽有才华,不管他精通四国语言、是东京大学的商学系高材生……
毋庸置疑,他爱她、爱他们的宝贝女儿,但他逐渐消沉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她看在眼里,难受在心底,完全不知道自己可以怎麽帮他。
然後更糟糕的事接踵而来,韩国那边的人找上来了,给了两条路:要不跟他们回韩国;要不就帮规处置,也就是所谓的断手断脚之类的……
他们开始逃亡,逃了好久,永远记得那一天他们仓皇奔窜在台北街头,因是假日,人潮汹涌,屡屡将他们挤开,像是预告著他们即将分开的事实。他抱著女儿,她紧握著家当,不知道要逃哪儿去、也不知道要逃多久,总觉得这种担心害怕的日子永远没有结束的一天。
不管怎麽逃还是会被找到,他机警地将她推入一家咖啡店中,但是却来不及遮掩掉自己与女儿,他迅速消失在人海中,一群黑衣人很快追过去……
从此,她失去了他们。
从此,再无他们的音讯。
从此,是一连串疯狂寻找的过程 包括到每一间医院的太平间找寻无名男尸。
花了两三年,台湾不大,想寻人却是无限困难,她就像游魂似的飘飘荡荡,岁月付诸在徒劳无功上,如流水而逝,也许一生将会这麽过完……
直到一件不寻常的事让她重燃希望!
她相信那些人并没有杀死丈夫与孩子,因为她被长期监视著!当她这两三年发狂地南北奔走找人时,身後一直有人在盯著她。当她发现时简直吓出一身冷汗,也同时喜悦得活了过来!庆幸她一直没找到他们,不然岂不是害他陷入险境,更庆幸这些人会跟踪她,因为这表示他们并没有抓到丈夫,想以守株待兔的方式抓人。
不!无论如何,她不会让这些人得逞的!
她会找回丈夫与孩子,但在那之前,她绝不容许他们因她而受到伤害!於是她停止寻找,在台中定居下来,谋了份差事,也插大考进技术学院。甚至为了取信於那些暗中监视她的人,她偶尔接受男性的邀约,营造出她已放弃过去,建立新生活的假象。
那些人相信了,在两年之後撤离。後来她才知道,那些人不得不撤离,是因为韩国那边出事了。政府在扫黑、帮中窝里反、另一新兴黑帮正欲消灭他们取代之
然後,那些想要丈夫性命的人全部消失了。
这是她毕业之前的好消息,而,第二个震惊到她的消息接踵而来!她看到了「他」,就这麽突如其来地撞入她的视线里!
在百货公司的一面大电视墙上她看到新闻里有一张熟悉面孔,但是那张熟悉面孔却有著一个陌生的名字!
东皇集团新任总经理一职确定由董事长房律龙的养子房令玺担任,房令玺自幼被房律龙收养,即有计画栽培为接班人,先後留学美、日。近几年来在东皇各单位历练,并一手主导规画大陆投资事宜,成果辉煌……
轰轰轰
房律龙的养子!
一个叫房令玺的男人!
未来东星集团的接班人!
他呢?她的他呢?
就此消失在世上了,这麽轻易的……
重新一个身分是事业有成、身家优异的贵公子,不再活在她的世界中……
没有苏骥瑭了,只有一个房令玺!
没有一个身世坎坷、饱受有志不得伸之苦的苏骥瑭;只有一个意气风发、能力卓绝的大企业家之子房令玺!
他安全了!他成功了!他爬升到她仰断头也望不见的天……
她停顿在痴痴苦候的幽谷,被遗忘。
世界在一瞬间崩溃,奇怪的是,为什麽她竟还在?不是该随著崩塌而消失吗?就像「苏骥瑭」已蒸发在这世界上一般的轻易,她也该的,不是吗?
她只是庄周梦到的一只蝶,庄周醒来,她合该要消逝的,回到各自不交集的世界!
她开始疯狂地找寻有关房令玺的新闻!
商业杂志说他是年度最佳经理人。
女性杂志说他是东方女性最想占为己有的黄金汉。
男性杂志封他为男人事业有成的典范。
八卦杂志则翻出他的生平说他二十岁那年离家寻根失踪、说他再度出现时是在医院,车祸伤重几乎不治,昏迷一段时间醒来後,忘了一切。於是他失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成了一团谜。除了多了一个女儿,二十岁以前只剩空白。这消息虽不曾宣扬,但仍是有不少知情的人冒充房令玺妻子上门认亲,企图飞上枝头充凤凰……道听途说了半本有馀,但是当一回事的人并不多。不过已够她得知所有想知道的了。
她逐渐拼凑出事情的因果,一颗心也沉到冰河里。
但是,她可以忍耐与丈夫隔成两个世界,却忍受不了此生再也不见女儿的痛楚。欢欢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血亲哪!从她身体里生出的骨肉啊!她已经这般贫瘠了,老天见怜,让她这份想念得偿吧!
於是,她考进了东皇,知道终会有见到欢欢的一天。
老先生递过去一盒面纸,心想这样比较够用。叹道:
「刚开始我真的不知道他来自哪里。台湾根本没他的出生资料,甚至出入境资料都没有,他就像平空蹦出来一样。後来委托徵信社的人打听也没个消息,反倒招来了一堆投机份子。我心想待他记忆自行恢复回头去寻根吧,也就没再打听他的来历,直接给他弄了个新身分。」他看著她:「我也不是没想过也许有一天他的家人会找上门来,倒是没想过会是这种方式。没想到只是查你,就顺便查出了他的身世。」前几天看到资料时,可真是被吓到好大一跳呀!这小子身世真是坎坷到最高点。
「感谢您当初收留他,并认他为义子。要不,他恐怕逃不过那些人的追杀。」对於这一点,她感激这位老先生。
房律龙当仁不让地点头同意,对呀,当年要不是他的一意孤行……不,是英明神武,那小子一定会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暗杀掉。
「我一直有个疑问。」他慎重地看著她。
「什麽?」还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吗?
「我查到欢欢本名苏怀欢,为什麽要给她取这麽难写的名字?」
嘎?她忘了流泪,结舌以对。
这……这个……很重要吗?比起那些坎坷的故事来说,未免……
「因、因为他自己的名字也很难写,所以……他有点心理不平衡……」
「哈!我就知道!那小子,早知道就给他取个超难写加笔划多的名字,你都不知道每次欢欢写自己的名字多辛苦。我看了多心疼呀!」老人家忿忿不平。「哼!早晚给他好看。」
现在是怎麽回事?唉……话题到此为止了吗?那她……该怎麽办呢?卷铺盖走路,还是继续报告公事?或者,呃……继续哭?
房律龙自己气完了之後,才想到要问:「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