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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瞎子走路惯了,自己会进京报到的,大人先请吧,见到敝国兵卫领班时请大人关照一声就是了。”
卓少夫见司空慕容已有不耐之状,再也顾不得跟他多搭讪,遂应付一声道:
“那当然了,下官这会替先生大大美言一番,先生这次功劳太大了……”
说着尾随在司空慕容之后,飞速地离去了。
纪有德走开了,偌大的一片庭院,只剩下了凌云、雷始平与长谷一夫三人。
凌云见声势喧赫的剑堡,在刹那之间,变成了这么一付冷落之状,心中难免涌起一阵无可名状的感慨,长谷一夫却突然道:
“二位可愿带领瞎子出去吗?”
凌云见他忽然要求自己等二人领他出去,倒不禁为之一怔,心中本不愿意,但是看到他翻着白眼,一张孤苦无助之状,又觉得有些不忍,乃点点头道:
“好吧!反正我们自己也要出去。”
长谷一夫笑了一笑道:
“谢谢大侠,瞎子也不会麻烦二位太久,只要出了剑堡,瞎子自己就会走了。”
说着将剑鞘的末端递了过来,凌云握在手中,就以那柄剑作为联系,牵着他向前走去。
雷始平一言不发,倒赶在最前面带路,走出空院,穿过剑堡的大门,但见剑堡的其他三名侍从——“莲花剑客”康希文、“七煞剑”南光与“青蒲剑客”卜铮三都是神情落寞,空手站在那儿,见他们过来,康希文淡淡一拱手道:
“凌大侠,司空堡主不在剑堡了,剑堡却并未在江湖上除名,大侠若是见到其他江湖朋友,假如他们对剑堡的过节未能放下的话,只管派人前来好了,剑堡中照样可以接待下来。”
凌云不禁一怔,对他的态度感到很惊异,因为他的语气与司空慕容临走时所交代的大不相同。
雷始平按捺不住,秀眉一剔道:
“你这是代表谁在说话?”
康希文冷笑一声道:
“我身为剑堡中人,自然是代表剑堡讲话。”
雷始平也冷笑一声道:
“你的话能作数吗?”
康希文怫然道:
“我乃堂堂男子汉,讲话自然作数。”
雷始平哼了一声,眼中充满了不屑之色,扁扁嘴角道:
“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充其量你也不过是剑堡中的一个奴才罢了,而且据我所知,你在奴才中还够不上算是顶尖人物,假如这话出自纪有德口中,我还信得过一点,你算什么玩意儿……”
康希文的脸色涨成一片酱紫,方自准备发作,旁边的南光轻扯他一下道:
“康兄,你先忍耐一下,事情还没有到公开的时候……”
康希文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勉强压制住怒气,咕咕哝哝骂道:
“妈的!我已经受够气了……”
南光又碰碰他道:
“忍耐一下,迟早都有你我出人头地的日子。”
康希文这才不开口了,南光却对雷始平拱手陪笑道:
“凌夫人!康老兄性子太急燥,又不擅于言词,所以话说出来不太动听,请你不要见怪,贤伉俪刻下意欲何往?”
雷始平见他们言辞闪烁,好似别有隐情,心中微微一动,表面仍是一付傲态道:
“这有告诉你们的必要吗?”
南光笑笑道:
“在下不过是随便问问,凌夫人不说也没关系,此间出去的路途十分复杂,在下替二位作个引导如何?”
雷始平冷笑道:
“用不着,我们自己会进来,自己也会出去。”
南光却始终不生气,笑着拱拱手道:
“既是如此,在下恭祝贤伉俪旅途平安,后会有期了。”
雷始平哼了一声,掉头拔步而行,凌云牵着长谷一夫跟在后面,一直走到他们进来时下船的地方,但见几只小船泊在河畔,却不再有人在那儿看守。
凌云一皱眉头道:
“始平!我们是由宗老前辈领路进来的,等一下到了山洞里面,水道分岔,你还记得吗?”
雷始平笑笑道:
“不记得也没有关系,只要跟着流水走就是了,迟早都会走出去的。”
长谷一夫却道:
“既是二位对水道不太清楚,不如改由旱路出去!”
凌云一怔道:
“旱路?这儿只有一条通道。”
长谷一夫微笑道:
“不见得吧!我们就是由旱路进来的。这条旱路十分隐蔽,恐怕连剑堡中的人,知道的也没有几个……”
凌云不信道:
“连住在这里的人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又会晓得的呢?”
长谷一夫轻叹道:
“这一点不能不佩服那位云骑尉卓少夫大人,他人虽在宫中,对于江湖上一切的动静都了如指掌,甚至于这种隐蔽的通路也瞒不过他……”
凌云怔了一怔才道:
“那卓少夫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长谷一夫连连摇头道:
“不得了!他在宫中的权势炙手可热,云骑尉的职务虽然只是皇上的侍卫,可是许多一品大臣见了他也得弯腰低头……”
凌云道:
“我不是问他的权势大小,只是问他的武功究竟如何?”
长谷一夫默然片刻道:
“这个问题倒很难答覆,因为到现在,也没有人见过他的工夫真正到了什么程度……”
凌云诧然道:
“你们都没有跟他交过手吗?”
长谷一夫摇头道:
“交过手也没有用,他的实力简直高不可测,敝国一共派来四个人,以剑术而论,是已死的寺田较差,宦中还有一个铃木三郎与瞎子不相上下,领班兵卫正雄最高,我们四人都曾和他印证过剑术,他与寺田交手时,似是靠着侥幸才胜一筹,可是跟我们交手时,也像胜得很侥幸,最后是领班兵卫正雄宙剑请教,他又领先一着,居然也是侥幸……”
凌云诧然道:
“那会有这么多的侥幸?”
长谷一夫翻着白眼道:
“问题就在这里,假如他侥幸能胜过寺田,对我们时就绝无侥幸可言,因此我说他的实力高不可测。”
凌云不禁默然,雷始平却似不服气地道:
“这么说来他比我们每一个人都强了,那他今天为什么自己不出手,尽叫你们去拼命呢?”
长谷一夫想了下道:
“这正是他高明的地方,今天的场合不同于普通印证剑法,出手即判生死,他为了隐藏实力,自然不随便出手拼命了。”
雷始平仍是不解道:
“为什么?”
长谷一夫叹道:
“夫人也是剑中高手,怎么连这个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透?对一些剑术造诣较深的人来说,真正精妙的招式只能使用一次,只要落人第三者眼中,这一个招式就不再为绝招,高手取敌,决生死胜负于刹那之间。时间充分一点的话,任何招式都可以想出预防之策,所以高手比剑,绝不留对方活命,就是为了保留招式的精奇变化不外泄。卓少夫是个聪明人,他自然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尽量避免出手……”
雷始平想了一下道:
“我倒不以为然,只可惜今天拙夫对寺田一战,先生无法看得见。”
长谷一夫笑笑道:
“瞎子目盲耳不盲,凌大侠的高明剑法,瞎子听得清清楚楚……”
雷始平一惊道:
“你隔得那么远也听得见?”
长谷一夫笑道:
“瞎子出身于听风流剑派,听风知迹,正是我们这一流派的持长……”
雷始平乃一笑道:
“那先生对拙夫所用的剑招作何看法?”
长谷一夫肃容道:
“凌大侠剑下变化奇奥莫测,瞎子直到现在还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因为凌大侠那一剑,将瞎子以往的观念都推翻了,所以瞎子特别单独留下,与贤伉俪同行……”
凌云失声道:
“什么?你是故意留下来的?”
长谷一夫点点头道:
“不错,瞎子所受系皮肉之伤,丝毫不影响行动,可是我刚才故意装得很严重,为的就是不想启卓少夫之疑……”
凌云想了一想,觉得他并没有说谎,尤其是自己牵着他走了这一段路,步伐轻盈,根本就不像是受重伤的样子,心中不禁动疑,连忙道:
“先生此举是何用意?”
长谷一夫摇摇手道:
“大侠请不要误会,瞎子绝无恶意,不过是想与大侠交换一点意见……”
雷始平也急道:
“什么意见?”
长谷一夫摆摆手道:
“此地不是谈话的地方。”
雷始平不表同意道:
“为什么?这里也没有别人?”
长谷一夫神色很正经地道:
“瞎子此举对大侠有益无害,或许对贵国武林今后气数也有很大的关系,请二位相信瞎子,我们换个隐蔽一点的地方再谈吧。”
雷始平沉吟良久才道:
“好吧,我们暂且相信你,你说要从旱路出去的,你知道走法吗?”
长谷一夫微笑道:
“瞎子对于走过一次的路,绝不会忘记,这河岸对面,是不是有一片桑林,中间夹着几棵樱桃树?”
二人望向对岸,果见苍翠的桑林中,闪耀着一点点鲜红的艳光,正是满枝樱桃已熟……
长谷一夫见他们不说话,知道自己的指证没有错,遂笑笑道:
“看来还是瞎子给二位引路吧!”
说着先跨上了一只小船,举手招呼二人上船,凌云与雷始平对望一眼,在疑信参半的心情下跨到船上。
长谷一夫伸出剑鞘,向岸上撑去,凌云见了连忙道:
“先生!等一下,那系船的绳子还没有解开……”
话还没有说完,船身已开始向对岸移去,那系索沉在水中,约莫有七八尺的余裕,另一头拴着岸上的木椿。
长谷一夫的动作比一个看得见的人还要准确敏捷,缆绳被船身牵引,将要扯直之际,他忽地伸手拔剑,寒光一探,绳索拦腰中断,船尾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