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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你还不好好向凌大侠磕几个响头陪罪。”
那青年人立刻转身向凌云拜下去道:
“凌大侠,岳镇江罪该万死,冒犯虎威。”
凌云此刻已经知这男女二人是真正的岳镇江与李飞虹,连忙用手去搀扶他道:
“岳兄!请起来,这叫兄弟如何敢当。”
可是那中年乞儿却一本正经地道:
“不行!非要他磕头,二十个响头,一个也不准少。”
凌云忽然觉得肩上一麻,那只伸出去的手变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眼睁睁地看着岳镇江连磕了二十个响头,当他磕完抬头时,额上已肿起一个大疙瘩。
那中年乞儿余怒未息,又对那女子道:
“飞虹,你也是大混帐,做出这种卑劣的事。”
那名叫李飞虹的女子连忙低首道:
“老祖宗!弟子是出于无奈,因为林玄鹤通知我们说净衣门早萌异志,利用这次长老大会暗施阴谋。”
中年乞儿厉声道:
“放屁!凌大侠夫妇怎么还是顺顺利利地退了出来,而且照样地登上了掌门破席。”
李飞虹嗫嚅地道:
“弟子也不知道,不过据林玄鹤的通知说是阴海棠为凌大侠的风度所折,才息止了争位之心,否则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中年乞儿怒声道:
“这不是很明白吗,事并不可为,只怪你们的胆子不够,德望不足,不过你们利用凌大侠这等英才前去替你们送死,实在罪不可恕。”
李飞虹嗫嚅地道:
“弟子并没有存心如此,本来弟子是另外物色了替身,凌大侠伉俪是凑巧赶了来,弟子先前也不知道他们二位的身分,直到在衣服里发现了武林道中的金剑令,才发现铸下大错,所以立刻着人通知林玄鹤,叫他转告凌大侠到此相会,准备为他解毒。”
中年乞丐的脸色才缓和一点,怒声道:
“就是为了你们作了这个安排,我才原谅你们一次,镇江已经磕过响头了,你准备接受什么家法?”
李飞虹嗫然道:
“听凭老祖宗处置。”
中年乞丐想了一下道:
“掌嘴二十,不见血不算。”
李飞虹叩了一个头道:
“多谢老祖宗慈悲。”
说完立刻自己动手,左右开弓,猛掴了自己嘴巴,打到第三下时,她的口角已经渗出鲜血。
可是她不敢停止,也不敢减轻力道,二十个嘴巴打完,两边的脸颊又红又肿,痛得连眼泪都掉了下来。
凌云与雷始平都怔住了,对于已经所发生的事,有明白的,也有不明白,可是最令他们困惑的是这个中年乞丐,他的身上并没有丐帮的职结,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身分,为什么岳李二人要对他如此尊崇畏惧呢?
中年乞儿这时才微笑对凌云道:
“凌大侠英风侠骨,为老朽平生仅见的无双奇士,老朽真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武林中有此绝世英才,一心贤侄总算是有见识的,没把你这一块奇材给糟塌了。”
凌云听得更奇怪了,这个乞丐的年纪看来不过五十岁左右,比自己的师父一心道长还年轻,可是他居然把一心叫做贤侄,听他的口气倒不像是倚老卖老。
那乞丐好像看出凌云的疑惑,乃笑笑道:
“凌大侠也许觉得老朽太狂妄了一点吧?”
凌云讪然道:
“这个小子怎敢,但不知老前辈与家师是什么渊源?”
乞丐一笑道:
“说来你也许不相信,老朽在当叫化的时候,令师不过刚入门,老朽与武当的交情该从紫虚道长那一代算起。”
凌云一惊,几乎失声叫了起来。
那乞丐又笑道:
“凌夫人,听说你闺名叫雷始平,恭喜!恭喜!雷晓莹的悠悠长恨,到了你这代终于平服下来了。”
雷始平也脸泛异色,她与云结合的因果,除了武当掌门一心道长外,从无别人知晓,而这个乞丐却能一口道出,看来他果真有些鬼门道。
可是恨天姑姑雷晓莹死后已百年,这家伙跟她是同一时代人物,怕不有一百多岁了?除非他是妖怪才活得那么久。
那乞丐倒是略带感慨地道:
“想老朽当年与紫虚道兄谈长生之道,恍如日前之事,而故人骨已朽。”
凌云忍不住问道:
“老前辈,您今年究竟高寿几许?”
那乞丐微笑道:
“要饭的那里记得自己活了多久,勉强算,三个甲子大概是有的。”
三甲子,一百八十年,人寿能高到这个程度,无怪两个年青人听来不相信,那乞丐却笑道:
“说来好笑,老叫化子能活到这么久,还是紫虚道兄传授的法门,可是他身死已在百年,老朽还活在世界上。”
凌云怔了一怔才道:
“道家虽有长生之诀,却从来没有人能达到那个境界。”
那乞儿一叹道:
“长生之结果无他,唯一空字而已,老朽所以能虚渡痴长,全得力于一个闲字,九十年前我要是不摆脱那个掌门人的头衔,今天恐怕早就是一堆枯骨了。”
凌云盘算一下岁月,忍不住叫起来道:
“老前辈!您可是侠丐雷天化前辈?”
乞儿一点头道:
“不错!不过这个名字很少有人记得了,不是大侠提起,老朽自己也忘了。”
侠丐雷天化是丐帮上四代的掌门人,也是丐帮中唯一与武林中打交道管闲事的人,因为他生具一付娃娃脸,也有人叫他长春侠,据说他在百龄退休,将帮主交出而不知所终,却想不到今天依然健在。
凌云一面想,一面用眼睛在他身上搜索着。
雷天化却微微一笑道:
“人总还是要老的,死的,长春侠到了一百八十岁,要是还像从前的娃娃脸,那就成妖怪了。”
雷始平颇感兴趣地道:
“老前辈,真想不到您有如此长寿,看来您还有不少年好活呢?”
雷天化看她一眼笑道:
“凌夫人!你不必叫我老前辈,假如你不反对,可以叫我一声大哥。”
雷始平一怔道:
“大哥?”
雷天化笑着道:
“是的,晓莹是我的堂妹,他跟李剑豪的事我非常清楚,当年我也是为着晓莹打不平,闹上武当山,结果我自己反而被李剑豪说服了。”
雷始平笑问道:
“他怎么说服你的?”
雷天化道:
“我生个异禀,不见衰态,李剑豪那时已当了武当掌门,他接见我之后,传授了我一些长生之道,我试行一段时间,发觉果然有些道理,从此就跟他交了莫逆之交。晓莹也是因为接受我的劝告,才归隐在武当山后,我虽然活得那么久,心中对那位堂妹仍是感到有点歉意,因为我没有帮成她的忙。”
雷始平一笑道:
“所以你要认我做妹妹了?”
雷天化点点头道:
“不错!好在你也姓雷,权当晓莹没有死……”
雷始平笑道:
“好吧!大哥!反正恨天姑姑的心愿已经达到了,您可以把我当作她。”
雷天化道:
“我就是这个意思。”
雷始平用手一指跪在地上的岳镇江与李飞虹道:
“这两个人该放他们起来了。”
雷天化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叫道:
“对了,不是你提起我差点就误了大事,飞虹,你还不赶快把凌老弟的毒给解了,他现在是我的妹夫,假如他有个三长两短,不仅这个妹妹不饶我,连骨化成灰的那个妹妹也会阴魂不散缠着我……”
凌云忙道:
“前辈!我没有中毒,那杯毒酒喝下去好像对我并没有影响。”
雷始平也道:
“是啊!我想那毒酒是用来对付阴海棠的,凌云大概没有中毒。”
雷天化笑笑道:
“妹妹!你倒是看得很清楚。”
雷始平微笑道:
“我不过是按照情理推测。”
雷天化道:
“你把推测的情形说出来听听看?”
雷始平想想道:
“管不死的毒酒大概经过特殊的配制,刚倒出来的时候是没有毒的,在风中过了一会儿,毒性才发挥出来,计算时间,刚好可以毒到第二个人,按照惯例,第二个饮酒的应该是阴海棠,谁知凌云不懂规矩,竟递给管不死自己了,管不死不敢喝,又不敢说出来,只好跟言必中胡闹一阵,假把酒泼翻在地下。”
李飞虹听得连连点头道:
“凌夫人果然冰雪聪明,把内情分析得如同目见,管言二人的阴谋,只有林玄鹤一个人知道,他们的确是想藉此除去阴海棠,以达成吞整个丐帮的目的。”
雷天化却骂她道:
“混帐!你还不快点给凌老弟解毒,再耽误下去,你负得起责任吗?”
李飞虹苦着脸道:
“老祖宗!您还没有把虱子给我。”
雷天化眨眨眼道:
“你自己没有吗?”
李飞虹道:
“弟子的衣服与凌大侠伉俪换过了,一只也找不到,我们原来是打算把凌大侠邀到原先的破庙中去解毒的,给您这一耽误,恐怕来不及了。”
雷天化恨骂一声,还是在身上抓出一把虱子,李飞虹接了过来,毫不考虑地丢进口中嚼烂了。
雷天化身上已经够脏了,他身上抓出来的虱子自然更脏,李飞虹嚼得津津有味,凌云与雷始平却看得要作呕。
谁知雷天化突然对凌云道:
“老弟把嘴张开,好让飞虹把解药喂到你肚子里去。”
雷始平一怔道:
“解药!是不是那……”
她说着也觉得恶心,所以指着李飞虹的嘴以示意。
雷天化笑道:
“你不要嫌脏,要想救凌老弟的命,还非此不可。”
凌云听了大急道:
“我没有中毒。”
岳镇江一叹道:
“凌大侠!你确已中毒,不赶快救治就来不及了,言必中与管不死居心阴恶,安排下一石二鸟的毒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