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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与时尚杂志之间是什么关系?
合谋。
明星何以操纵了时尚之舵?何以成为时尚杂志的主体内容?何以成为时尚派对的主角?历任明星的经纪人又何以为争着上某期封面而左右托人?在上述疑问成为事实之前,我需要为中国的时尚产业致哀——在西方,设计师与时尚杂志的创意总监、主编才是风向标。明星不过是来锦上添花的。在国内一个全民娱乐的氛围中,明星或明火执杖或陈仓暗渡地强奸着时尚类杂志的内容,问题是后者中的大部分却以此为荣。
2005年4月某一天,我接到了A经纪人的电话,说在贵刊创刊之初时你们曾联系过A,可惜当时有约在身。事实上,我们根本没有考虑过她!起码在我的前三期计划中,没有她的位置。尽管这位据说在国外念过书、身材骄人的女人确实适合《男人装》的口味,可惜在名气上暂时无法说服我。
另一名在国内颇有名分的DJ也托人希望上《男人装》的封面。我对中间人说,她的身材连上内页都有些勉强。话虽刻薄了点,但对她是个直接的拒绝。优柔寡断只会最终伤害了杂志。有些杂志简直在给明星开房,成为他们的垃圾桶。而那样的主编虽有好人缘,但终究丧失了自己的价值标准。
8年前,我曾在《上海服饰》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其中指涉了明星与时尚的相互利用的关系。今天,那种暧昧的关系已经昭然若揭。
时尚杂志的内容分类庞杂,但在制作方式常是“英雄所见略同”:用明星来说事。所以出现了类似“每月一星”“明星衣橱”“明星服装大片”之类的栏目。连全球著名的一些刊物如《Vogue》《GQ》等也概莫能外。以明星为封面则更几乎成为所有时尚刊物的必然选择,例外的就是《ID》、《TheFace》、《Photo》此类非主流杂志,总是以超越的姿态去不断刷新自己对时尚的理解,其勇气可嘉。
名流渐次成为时尚杂志的宠儿是近几年的事。有些毫无品位的名流也常常跻身于名目可疑的派对,多有招惹时尚记者之嫌。他们之所以开始疏远报纸记者,原因之一是现在的记者比以前更八卦更凶猛了。而时尚杂志的记者们则是温和的。不过,后者也恰恰成为一些文化批评人士对时尚记者诟病的一个把柄:没有态度与缺乏个性。
(图:明星、派对、红酒、西式糕点??????仿佛是时尚编辑们的夜行记)
前不久,因为8月号的封面明星拍摄去了趟香港。由于工作职能的变化,我已经很少去亲自参与编辑的具体工作了,这次拍摄算是再次验证自己作编辑的能力。当时编辑部确定以莫文蔚(KarenMok)为8月份的封面人物,联系香港艺人的编辑去了澳洲,其他人又不熟悉工作流程。我就亲自将联系经纪人、摄影师、化妆师、确定拍摄风格、场地、时间的活一并揽下来。
在封面明星的选择上,多数主编会有明显的个人意愿,这本身无可厚非。我对莫本人没有太多太深的印象,在选择权的使用上就常常以市场和杂志的定位为依据。
FHM台湾版《男人帮》曾经用过Karen,该期杂志的销售尚好。两岸文化习惯与传统心理多有重合,《男人装》沿袭一次应是利大于弊。莫的经纪人Ella对于我们带摄影师的请求一口予以回绝,她指定的两位摄影师多长期与其经纪公司合作。
我一位香港朋友DavidLee深知此道。他说破了此间的一些秘闻:王菲的御用摄影师张文华原来报纸出身,在江湖中素来小心谨慎,一团和气,终于赢得各方好感,经纪公司也多将旗下艺人的拍摄交由他打理。其作品倒是无可足道。我们曾多次与王菲经纪公司联系拍摄封面,公司倒是满口答应并提出由张掌执镜头。这次香港之行的收获除了完成了预定的拍摄任务,更大的收获是学会了如何控制御用摄影师介入有时比你在场外用劲效果明显。
幸好,美国人一直没有鼓起勇气在中国创办《名利场VanityFair》。只是不少中国的时尚从业者们时刻不乏投入其中的激情。从《明星时代》字里行间透着的意思(有个资讯栏目就干脆称为“VanityFair”,到《名士场》(近期又改叫《名仕》,估计是遭到美方律师的抗议了)以太极的方式进军这一市场,似乎中国的名人已经多到不做一本专门为他们服务的杂志就有些过意不去了。至于《中国文艺家Tatler》,虽也以城市名流作为报道中心以及价值依据,与《名利场》在编辑手法上则是南猿北辙的。人物类杂志在中国有着太多的忌口,首先政治人物周围铜墙铁壁;经济人物则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剩下的只有娱乐明星了。
由于个人的边缘化情结,我很少与名流、明星来往。惟一有过接触的又是大家都随便可以结交的“贫民商人”潘石屹。因为他首先自贬为一个甘肃农民,就让对方欣欣然起来,对于一个在大场面中局促不安的人而言,潘创造了一个自由的氛围。也因此,在《男人装》2005年的“男性人气榜单”中,当我看到编辑对潘先生的评介言辞中带有一些不敬时立即动用了我的红笔。说到这里,需要声明,我没有买过潘先生的建外SOHO或者SOHO尚都。
名流娱乐化没有什么不好,除了美国人对VanityFair在中国的命运继续持悲观态度以外。
图:《明星时代》内页
注①国际版权引进:为知识产权范畴里的一个概念。指由国外拥有某版权的公司授权国内某传媒使用其图片和文字。由于外资进入出版业目前还仅限于部分内容,故终审权在国内媒介。这样大部分版权就表现为“有偿使用”。国内第一本引进国际版权的时尚类刊物为上海的《世界时装之苑》,为上海译文出版社从法国桦榭引进的ELLE杂志的版权。
注②DM(DirectMail——直邮杂志)只有广告经营许可证号,无出版刊号,无编辑内容权利。但从其资讯内容上看大体分成:生活方式、流行情报、明星专访、城市指南等。以免费派发的方式争抢时尚杂志的读者和广告客户。有Metro、Quo、Shanghaitalk、《Target目标广告》、《新地产》、《生活通道》等。像Cityweekend这样采用正式刊号出版的英文免费刊物为数廖廖。
《时尚-幕后的策动》 酷儿一代:工作即纵情技术含量
第二章万金油与职业门槛
技术含量
在国内从事传媒职业,其结果很有些吃青春饭的嫌疑,人一老,就没地方呆了。
赵忠祥和凤凰卫视是个例外。作为个体,赵的“老来香”现象对中国传媒业的职业化思考并没有根本上的帮助,而作为新兴电视媒介的凤凰本地化成功倒是一个不错题材。凤凰卫视在职位上特设了“资深评论人士”、“本台政经顾问”之类,无疑为那些资深传媒人士的发展提供了新的可能——北大的学生戏称此为“白胡子产业”。《时尚》杂志社也力求让更专业的人士加盟进来,在职务级别上设置了多重阶梯;如:助理编辑、编辑、主任编辑、资深编辑、首席编辑、编辑部主任、执行主编、主编、助理出版人、执行出版人、出版人。目的之一也试图避免年龄成为时尚行业的禁忌。
不过,上述情况仍然无法改变中国传媒业在整体上的不专业。在一个传媒从业者的自身定位如坠云雾的情境中,时尚类杂志(亦含其他媒介)的定位准确性只能是跟着感觉走了。
杂志作为一种行业,因为所有权属于国家,垄断成为必然结果,2003年中国一些时政新闻类媒体曾将出版归纳为“中国最后的十个垄断行业之一”。而时尚类杂志似乎属于没有技术含量及不需要专业技能的媒体,即门槛比较低。也因此,不少时尚类刊物的人员招聘过程几乎与文学类杂志一样,中文系的就可以了,要么就是服装系的,甚至跟文字沾些边的哲学系也可以接受。低门槛造成了人员素质良莠不齐的恶果。国外媒体的时尚记者则可能是某时装公司的公关经理、市场主任甚至设计师,懂多国语言。而我们的时尚记者和编辑们大多英文不过关、缺乏对新闻的敏感性和分析能力,且写作技能不足。
我周围的主编们具有惊人相似的特征:女性为主;年龄在35岁以下;英文能听懂部分,英文写作基本不符合外企的要求,与人谈话喜欢中文中夹带一些英文,很像钱钟书先生所评述的那样——好比吃了顿大餐,在牙齿缝里留下一些菜叶子,让别人羡慕他(她)的生活水准;EQ高出常人;中文水平仅够写本情感类图书而且销量绝对不超过3000册;频繁跳槽(一个岗位的平均时间为两年);不拥有多少财富却养成了一大堆坏毛病;敏感、苛刻、神经质、刚愎自用。如果还想增加一条的话,我觉得应该是,并非名校毕业,更非中文或新闻系毕业。她们是一群“万金油”式的娇子,赶上了浮华时代的浮华需求。
有一次,王锋(《时尚先生》主编)对我说起媒体圈的一些朋友的调侃:“现在是一流主编做图书,二流主编做时尚杂志”。这位曾任《三联生活周刊》主笔的男人说这番话时我感到了一种干燥的无奈。事实上,在时尚媒介领域,男性的话语权远不如女性。在一个女性气质过剩的环境下,男性期刊的出版首先就遭遇到人才的挑衅。
不过,随着外资的渗透,媒介的前景依然可以期待。从媒介中人自身而言,目前最缺的是职业技能。某日我在TOM网站做现场采访时曾为此呼吁过:“在中国从不缺少聪明的文字工作者、敏锐的商人、具有艺术水准的平面设计师,但杂志的职业经理人严重缺乏!”
《时尚-幕后的策动》 酷儿一代:工作即纵情专题背后的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