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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有两个虾将执守,兰昕不好硬闯,只好捡了块石子,用了招投石问路的办法引开了守卫。闪身进入,真不愧是水晶宫,里面富丽堂皇,大厅里光是一个珊瑚宝座就有两米宽,两人高的珍珠贴屏绘画着水草鱼虾,翡翠瓶、玉如意数不胜数,兰昕不敢多看,猫腰躲在了屏风后的珠帘里。
正暗自烦恼,水晶宫这么大,去哪里找人呢。耳边传来脚步细索之声和阵阵悠扬的音乐声,透过屏风的空隙,只见一队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来,为首的一人头有龙角,中间戴着紫金镶珠白玉冕,内穿黄金甲外批鎏金掐边红鹤袍。
坐在珊瑚宝座中央,大笑着捋须侧头对着旁边一毟毛葛巾执事模样的人说,“今天是本王寿辰,宴请的四方来客要好生伺候,切不可怠慢。”那执事回道:“龙王万岁,四海共庆,连天帝都送来了福禄长寿果,多少体面,小人岂敢懈怠。宾客都等在花厅,王夫人、玉夫人还在招呼着。您放心歇息着,忙了一上午别累着,只是云夫人至今未见,要不要奴才前去请?”
龙王摆手道,“不必请了,她年年不是如此,想起枫儿,本王也伤心,就让她静一静吧。”说着摇手招呼一个丫环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交给她,“你去把这九龙如意玉佩交给云瑶,让她摆在枫儿跟前,也算本王一点心意,明日等宾客走了,本王再亲自去看枫儿。”
“小惠遵命。”随即退到一旁。龙王起身,搀着执事的手,领着众丫环仆人往里走去。
看着龙王走了,小慧拿着玉佩转身向门外走去,兰昕闪身从屏风后走出。不自主地跟在小慧后面,穿过几个廊道、走过九曲桥,进了一个雅致的庭院,见小慧步入厅堂,便悄悄藏在墙角。里面念经声止,只听得小慧说道,“云夫人万福,龙王派我交给您九龙如意玉佩,请您放在云公子跟前。”
跟着飘出淡然的声音“替我多谢龙王,待我替枫儿念完这篇大悲咒就去看他。”“是,夫人。”小慧从门内走出,离开了庭院。念经声复又响起,“摩婆利。胜羯罗夜娑婆诃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兰昕只觉得经声中悲恸万分,犹如洪钟敲响,震慑心灵,心潮澎湃竟挪不了步子。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念经声止,随着细碎的衣服擦地的声音,一位美妇人从门内走出,云髻峨峨,青衣素服,向院外走去。兰昕忙紧跟其后,不知穿过多少宫殿,转了多少弯,走过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终于来到一个宏伟的水晶拱门前。
云夫人摁动机关,未等门全开,就跌跌撞撞的向中间一块巨大的冰床扑去,叫着枫儿枫儿痛哭流涕,门随即合拢。隔着门,兰昕也能觉得谜底就在门内,但为了避免被云夫人发现,只能无奈等在门外。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再次打开,兰昕忙闪在门后。等云夫人走远了,才学着云夫人的样子,摁动机关,门复又开启,兰昕走了进去。
墙上厚厚的冰层闪着幽幽的蓝光,正中间高悬着一颗夜明珠照的整间屋子亮如白昼。左侧一块香木钿贝卷须宝镜,右侧摆着一个小小的高脚包银紫檀香案,香炉中的三束清香还在袅袅的燃着。
正中央青田玉石床上端端正正的摆放着一块透明冰块,冰块中央悬浮着一个人,浑身裹满冰霜,安稳的躺着。系着珍珠冠,着宝蓝长袍,腰束玉带,形容高瘦,似曾相识。
、情
颈中的玄冰石忽然变得滚热,里面包裹的精血开始跳动起来,一股莫明的力量牵引着兰昕一步步向冰床走去。
每迈一步,玄冰石就变的越烫,跳动的精血也渐渐沸腾,玄冰石似乎承受不住这股热力,出现了裂缝。终于,兰昕看到了他的脸,面如傅粉,朗如星月,龙章凤姿,嘴边噙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何等熟悉,不禁脱口而出“云枫”。
话音刚落,颈中之石炸裂,链条坠落,精血升腾,散成血雾低低悬在冰床上空盘旋,似在哀悼。刹那间,记忆像海水般涌入兰昕脑海。。。。。。
三百年前,那天正值中秋,一轮满月高悬夜空,银辉似水般倾泻在广阔的沙滩上。雨燕丁香已在床榻睡着,参茸不知又去哪里闲逛了,兰昕独自一人偷偷溜出客栈,来到海边。
中秋佳节倍思亲,已有九年不曾见过阿玡爷爷了,不知他是否安好,现在在做什么,没有淘气的我们大概会生活得安逸些吧。古诗云,“海内共明月”,想着阿玡不知是否也在看着呢,兰昕向着月亮拜了三拜,舞动翩跹以祈福。
素袖轻挽微波,行动俯仰娇柔,慢旋横袖,罗衣带风,气如兰芝芬芳,态拟鹤雀飞翔。明珰晃动,珠缨摇摆,浮动行云流水,绰约出尘仙姿。耳畔箫声轻合,长吟兮清越,低啸兮婉转,飘飘兮雪舞白霜,渺渺兮山岳雾霭,清新如林间露水,悠扬绵长,翩然不绝。
那是第一次见他,秀雅纤长,洁白的玉簪挽起乌黑发髻,宝蓝冰蚕长袍随风摆动,带动腰间松绿石璎珞摇摆不已。手持和田黄玉萧,虽并无华衣宝饰,但已觉他眉宇间贵气逼人,却又风姿卓越,如同画中谪仙之人。
只见他绛唇微启,“小生名云枫,字卓明。中秋宴罢,来此散心,刚才见姑娘舞若天人,似会腾空飞去,忍不住以箫相和,以衬月夜舞姿,敢问姑娘姓名?”
“公子过奖了,小女名叫兰昕,听闻公子一曲,只觉清雅脱俗,似有广陵散遗风,心中感佩之至。”“想不到兰姑娘也精通音律,广陵散是我所钟爱之曲,可惜逸散,我遍走于市肆,只寻得残篇,常常吹奏一二。但不知姑娘起舞所为何事?可否告知。”
两人坐在岸边,看着空中明月夹杂着点点繁星,兰昕开始说起阿玡,说起山谷,云枫有时静静的听,有时大笑,道“难怪你舞姿惊人,原是山中精灵偷跑到海边来玩,失敬失敬。”兰昕嗔笑着推了云枫一把,“把你当知己,才告诉你这些,居然笑话我。”
“其实我很羡慕你,你有爷爷,待你如宝,又有朋友好似兄妹,彼此坦诚相待。实言相告,我是龙宫三太子,平日里虽享锦衣玉食,父母双全,却不及你。宫中明争暗斗,勾心斗角,母亲温婉贤淑,不善争宠。我又是庶子,父亲待我并不亲近,兄弟们争斗惯了,总是面和心不合。我总像被关在牢笼中,怎么也飞不出去。”
许是不知怎么安慰,兰昕只能拍拍他的肩。两人从诗词歌赋谈到星光月色,从汉唐文史聊到乐曲名家。整整谈了一夜,天已微亮,才依依不舍的分别,相约茶楼再见。
回到客栈,雨燕还未醒来。兰昕舒了口气,刚想溜进隔壁,发觉丁香正坐在榻前,“小蹄子,从实招来,昨儿一整晚混到哪儿去玩了?”“哪有整晚,只是才刚肚子痛,去了——茅厕。”
“居然敢在我面前扯谎,昨晚就见不到你,我找你半宿,你看,眼圈都黑了,哼。”兰昕拉着丁香的手摇了又摇,“好姐姐,饶了兰儿这一遭吧,兰儿给你作揖了。”丁香假意嗔怪,“实话告诉我我就饶你,不然我叫雨燕起来,一同审你。”
兰昕无奈只得把昨晚遇到龙王三太子的事说了一遍,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思慕之情。丁香笑道,“怪道这般小女儿情态,平时的顽劣都不见了,妮子原来红豆相思暗结呢。”兰昕笑着双手呵向丁香痒处,“叫你笑我。”两人笑闹作一团。
微风杏花雨,燕子低飞斜。
靠着窗边兰昕面前的茶盏还未动过,她不时转头看看茶楼外稀疏的行人。他会来吗?听着这细密的雨声,兰昕心里有些烦躁。
正想着,一个头扎红绳,舔着糖葫芦的七八岁小女孩走了过来,“姐姐,姐姐,你是兰昕吗?”兰昕点了点头,女孩将手中的油纸伞递给了兰昕,牵起兰昕的手说道,“云枫哥哥说让你跟着我。”说着拉着兰昕下了楼,走出茶楼向南边走去。
穿过三条弄堂,又往西走了几百米,兰昕看到了一片桃树林。似团粉色的雾漂浮在空中,粉嫩的桃花在微风中颤动,沾着雨水更显得玲珑娇小。女孩道,“往前穿过桃林就到了,云枫哥哥在前面等你,姐姐,再见。”说着,拿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得跑远了。
兰昕撑着伞,漫步桃林中,好美丽的粉色世界,轻柔的好像云,微风拂过,落英缤纷,如梦似幻。
好容易移步转出桃林,面前是一片碧水,远处有着石桥石椅,对岸杨柳浮动,青山叠翠,烟雨亭台。岸边撑着只画舫,描龙画风,精巧雅致。船头立着一人,同样撑着伞,正笑着看她。不是云枫又是何人。
船家放下木板,兰昕搀着云枫的手轻巧地跳上船,云枫噙着丝笑:“我已让船家沏了两盏龙井,放在屋里,你过来不免淋了雨,且喝些热茶去去寒气。”说着收了伞,进了屋内。
船家披上斗笠,放好船板,划起桨唱着号子,将船向湖中央划去。窗外水波荡漾,屋内茶香清幽。看着兰昕喝罢,云枫从怀里取出一个水囊,往杯盏中注满,笑道“这是天山雪水,我在天山昆仑练功时片冰而成,已藏了两年,今儿是头一回喝。”
说着一手握着杯壁暗自发力,只见杯沿涌泉连珠,青青叶芽舞动回旋。方才道,“好了,喝吧。”兰昕细品一口,只觉清冽纯净,回味甘甜。
“茶新香更细,鼎小煮尤佳。如今我算是见识到了。”兰昕微微笑道,云枫也笑起来,“我是怕炭火不易控制茶温,加上火遇木则然,才卖弄了一下,你就这般打趣我。鼎小就不能煮茶了?”
“呵呵,说起龙井我最喜欢这两句,竹里细烹清睡思,风前小啜悟诗禅,将茶景茶韵烘托的灵动又自然。”云枫道,“这两句极好,不过龙井气如幽兰,味似无味,最为衬你,兰儿。”兰昕听得这句,不禁脸颊发烫,低头不语。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兰儿,你知道吗,自从那日在海边见你,你的舞姿,你的笑容,便知道我今生只愿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