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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曾经设想过的自己在婚礼那一天的样子,我还是做了一些我从来都没想到会做的事。我去跳健美操了。”
对于女人来说,因为对自己生活中最为重要的一天失去了控制权而心生抱怨是很普通的一件事。海伦(Helen),是一个21岁的学生,在谈到自己几乎被种种程序压倒时说:“如果按照我的想法,参加婚礼的人会很少,也会很简单,一开始我们设想的就是这样。我很快就意识到对于这件事我其实没有多少控制能力。人们不停地给我施加压力,让我做这个,让我做那个。我感到自己处于各种压力之下。”“我觉得自己简直是花钱如流水。”肖娜·斯努克斯特(Shawna Snukst),29岁,她在2000年9月举行了婚礼,最后总共花了超过50,000美元,“每件东西都标价过高,我实在是给吓坏了。”
计划一场完美的婚礼甚至会把一个原本聪明的、富有理性的女人改造成一个可以被称之为“结婚狂”的怪物。在朴素新娘网站,刚刚结婚的特瑞莎(Torresan)写到她驾车去一家便利店购买所有她能找到的新娘杂志。“这完全是新娘狂热的释放,”她这样写到,“这种狂热很难停止。我完全被婚礼迷住了——不仅是我自己的婚礼,而是所有的婚礼都令我着迷。”《纽约时报》把这样的女人称为具有“美学集中力”的新娘。就像她们惯常做的那样,令她们专注、着迷的是她们手里捧的花束的花瓣的宽度,或者是主祭上了镜头效果怎样。
新娘狂热现象已经变得如此根深蒂固,甚至新娘杂志这样鼓励注意细节的出版物也开始关心它。《现代新娘》2001年的4、5月号提出了一个很醒目的问题,题目是“你的婚礼接管了你的生活了吗?”争论的一方是“迟来的甜蜜”,其观点是“如果你不对婚礼投入注意力,那么最后你的婚礼和你的个性、品位都没什么关系”。而另外一个观点则是“疯狂的女人”所坚持的:“要让你自己有控制力,记住你的婚礼在你的生命中只占七个小时,而你的婚姻则会延续一生。”这样的关注实在是很像一个药品经销商表示担心他的顾客会不会上瘾。
药物上瘾的比喻并不算牵强附会。对婚礼仪式的过分关注很像是致幻毒品,像吗啡注射,让参与者们习惯于关注仪式,而不是婚姻本身。婚礼经常是作为童话故事的最后一幕来呈现的,从来不是被当作婚姻的第一幕。没有一个人会仿效查尔斯和黛安娜的婚姻。然而他们对那样一种充满帝王气息的婚礼情景的需求却从未停止,2002年11月,前纽约市长鲁迪·吉乌列尼(Rudy Giuliani)送给他未来的妻子朱迪丝·内森(Judith Nathan)一只蓝宝石镶钻的结婚戒指,这枚戒指与查尔斯送给黛安娜的那只非常相似。
“神话”般的白色婚礼已经变得与婚姻没有了联系,甚至那些不想拥有婚姻的人也想经历这样的仪式。在《不娶不嫁》(Unmarried to Each other)中,多丽安·索罗特(Dorian Solot)和马歇尔·米勒(Marshall Miller)是婚姻选择计划的奠基人(这一计划把自己定义为“一个国际性的非赢利组织”,致力于提倡让非婚人士——包括选择不结婚、不能结婚和未婚同居的人——享有平等和公平),他们开始让完美的婚礼显出了其作为商业上的夸张作品这一性质。“没有任何理由表明,你不能穿白色的结婚礼服,走过走道,说‘我愿意’,交换戒指并且整个晚上跳舞不停。”他们这样写到。
还有另外一种方式可以表明围绕现代婚礼引发出的种种疯狂——以及新娘在婚礼中所处位置的荒唐。这也反映出现代婚姻所具有的基础确实是不理性的。在为配偶买东西时,我们寻找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一个从柏拉图的《飨宴》(Symposium)中接受来的那样一个很是浪漫的想法——我们以为我们是在被出生之前被切割成了两个,“就像比目鱼一样”,所以我们注定要去寻找和我们相配的完美的另外一半。对于女人来说,在认识一个男人仅仅几分钟之后,就宣称她知道她遇上了她未来丈夫并不是一件寻常之事。《纽约时报》在2002年3月10日的“誓约”专栏中,描述了一位宣称在仅仅是通了几封电邮之后就知道她找到了自己的未来伴侣的新娘:“她从来没有感受过他的抚摸,从来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甚至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的模样。但是大约在他们的第三封电邮之后,基丝蒂·卡瑞纳·斯格特(Kirsti Karina Scutt)认定埃德蒙·埃弗雷特·爱德华(Edmund Everett Edwards)就是她想嫁的那个人。”这个新娘有硕士文凭,并且很有理性。然而当一个朋友在她真正见到她爱德华之前让她看他的照片的时候,斯格特变得眼花缭乱了。在他们通了第一封电邮的三年之后的1998年秋天,他们结婚了。
第二部第二部分白色梦幻(15)
成为一个妻子往往被当作梦想成真来呈现,而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尽管毫无疑问,这肯定是事实的一部分。当问人们为什么会结婚的时候,答案总是大致相同——总归是与自我选择有关:因为他们想安定下来,因为他们想和一个人一起变老,因为他们发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正如新闻记者林恩·达玲(Lynn Darling)曾经承认过的那样,“我之所以嫁给我最终嫁的这个人,是因为他眼里的我比我事实上要好。”作为一个基本原理,这无疑更具说服力。我认识的一个女人之所以想嫁给一个男人,是因为她看到他把一只瓢虫放到手里,然
后放生了。这个女人现在已经离婚了。
在离婚家庭里成长起来的女人——在2003年的新娘中占了1/4的比例——尤其对婚姻缺乏一个真正的认识。女演员詹妮弗·安尼特森(Jennifer Aniston)是离异家庭里成长起来的孩子,在接受《名利场》杂志的一次访问时表达了这样一种感受:“我对婚姻应该怎样并没有什么幻想。我一点主意也没有。我成长的时候,周围没有任何形式的婚姻。”她仅仅知道她期待她自己的婚姻“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不是金钱,不是安全……因为发现一个人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想和他一起度过生命中的时光——这就是我想要的。”她在2000年嫁给了布拉德·皮特(Brad Pitt),当时举行的婚礼被精心策划,非常完美,据估计大约花费了超过100万美元。
然而新娘转换(bridal transformation)是现代新娘发展中的一个关键,有一个词很少被婚礼杂志所提及,就是用来描述一个新娘事实上将会成为的那个角色:妻子。翻看成千上万本厚厚的婚礼杂志,最终也发现不了几处对“妻子”的论述。当这个词偶尔出现,它也是被用来加强妻子是丈夫行为的监管者这一观念。《现代新娘》提醒那些刚成为妻子的女性,她们的工作就是限制她们的新郎在婚礼上喝酒,以免他们会醉:“如果你担心你的爱人会喝多了,那就提醒他对于一个被人期待的男人在床上将会发生什么吧——也许这会使他保持尽可能的清醒。”
即使“妻子”一词被提到,新娘也被设置为那种常见的“妻子式”的角色——作为组织者、社会促进者、家庭和睦的制造者、夫妻间性生活的管理者。最为明确地表示出来的是妻子与家庭生活之间的联系。我们知道在广告的提示中,新娘与之结婚的并不是新郎而是各种家庭器具。这一传统可以一直往前追溯到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一些广告。在1942年为自动烤箱做的一则广告中,展示了一幅画面,上面是一个穿着制服的空军军官正在亲吻他的新娘。在他们前面有两片烤得金灿灿的面包片,广告语则是“爱,荣誉……还有香脆的烤面包片。这些烤面包片正是这个丈夫想要的那种。”
同样,通用电器(General Electric)在为一款冰箱做广告的时候,用的是一个身着无尾半正式晚礼服,戴着大礼帽的男子和他的新娘在一起的画面。一边的标语是“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那一个”。到底说的是冰箱还是新郎,的确是有点语焉不详。但是新娘脸上的开心的笑容说明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结婚,好承担起一个妻子应该承担的义务,为冰箱除霜或者是享受性生活。T…Fal在2001年所做的一则广告也反映了这一主题。它最为突出的特色上是画面上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处于梦境的恍惚之中。广告词把罐子和盘子比较给男人看:“就像完美的丈夫一样——聪明而有吸引力”。2001年的《玛莎·斯图尔特婚礼》的夏季卷上有一则为厨房器具所做的广告,上面有一大堆白色结婚礼物,被缎带结在了一起,看上去很像一个新娘。广告词是这样写的:“在这些美好的缎带之下,我在耐心地等待。辛劳工作,身体健康,而且聪明伶俐。如果想拥有一生的幸福,我是最完美的选择。”说的是新娘,还是一台搅拌机,一点也不清楚。
有些广告意识到目前已处于21世纪这一事实,也会强调现代丈夫偶尔也承担家庭责任的事实。为胡佛电动吸尘器做的一则广告展示的是结婚蛋糕上面新娘和新郎的雕像,这个新郎手里拿着一件吸尘器。当然,这个广告的目标受众是女性。比起暗示做家务的苦差事将由丈夫来做,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可以把家用电器更有效地推销给女人们呢?
一点不令人吃惊,在成为一个新娘和成为妻子之间存在的深刻的裂缝,是许多女人存在认知上的分歧的根源。沃尔特·艾里森·格劳克(Writer Allison Glock)2000年曾在《Elle》杂志上表述这种不同:“一旦你结婚了,生活就被过去和现在定义了,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之间的鸿沟一天天变得越来越宽,单身时候的你就像一朵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