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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只要是跟他在一起,让江漓干什么都愿意。
说实话他也有点累,昨天晚上给折腾惨了,虽然后来王烨都给弄干净了,可是后面隐隐还有些不舒服,只好侧躺着,也从他腋下伸过去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胸口上。当然疲累只有身体上的,精神上他是早就睡够了,也睡不着,在王烨怀里瞪着眼睛研究老旧的天花板上的水渍形状。
看了一会儿,太无聊了,又仔细看起王烨来。眼珠子转个不停,越看越喜欢。想着这人以后就真的归自己了,禁不住傻呵呵地笑。不敢笑出声来,偷偷地那么得意一下。
王烨闭着眼睛呢,忽然开口了:“睡不着就聊天吧,别看帅哥都看傻了。”
他笑出来:“美得你。沈先生那才是帅哥,你就免了。”
王烨也不在意,弯了弯嘴角,倒有点得意了:“他那是漂亮,说帅的话他弟弟倒挺帅的。”说着睁开眼,垂下来看他,“反正我也不靠脸吃饭,其他地方有看头就得了。”
江漓白他一眼:“流氓!”
王烨惯性地挑起眉睨他:“我又说什么了?你脑子里才色到十八里外了吧?我随便说什么都能往流氓上想,啧啧。”
江漓早就学乖了,不跟他在这种问题上争论,反正就不会有不吃亏的时候。他无声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王烨探过头去:“生气了?”
“没有。”
王烨笑,他知道江漓不是小气的人,故意做出这种样子那只是不想接他话而已。他用鼻子尖蹭蹭他的脖子:“那说说你的初恋好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干吗?现在又不说我怀旧了?”
“不是你说的吗?喜欢一个人就会想了解他的全部。”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仿佛吟诗一般,“我们交换好了,你说完你的我就说我的。”
江漓想了想,点头:“好。”
王烨躺回去,闭着眼睛听一千零一夜。
江漓却停了很久才开始说,语速也不快,像在慢慢整理这些回忆。
“那年我读高二,我爸以前的学生结婚请我们去喝喜酒。因为我爸给招呼到主席去了,我就给丢到了次席,离中心挺远的,我们那桌基本上都是小孩,当时就我年纪最大。开席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我旁边的空位忽然坐过来一个比我大一些的人,就是楼少瞳。他是新郎的朋友,来晚了没地方坐只好跟我们这些小孩凑一桌。
“因为旁边都是小孩子,所以我们两个自然就凑成了一对聊伴。他的话很多,而我则相反。我从小就不习惯跟陌生人接触,只在必须回答的时候才会多说两个字,一般就只是点头或‘嗯’一声。后来他说我那时候看起来饿极了,埋头只顾着吃根本没空搭理他。”
王烨笑了笑,揽紧了他,在他耳背上亲了亲。
“所以本来在那种情况下他也没办法对我有什么想法,可是台上新郎新娘行完礼,又请了我爸上台讲话,等我爸讲完,那个司仪好像是新娘的同学,对我家也熟得很,不知道忽然哪根筋搭错提议让我上台为新人演奏一曲。我当时正啃着块酱排骨,十指油汪汪,吃相奇难看,甚至根本没听到叫我呢,还是楼少瞳推了我问‘台上是不是在叫你啊?’才醒过来,扭过头去发现所有人都在看我,我爸在台上脸色别提多难看。我那样子真是蠢死了,没办法还是上了台,擦手的纸巾还是楼少瞳临时塞给我的。跑去洗了手之后上去胡乱弹了支曲子,总算让我爸的脸色恢复正常了。回到座位,楼少瞳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了,之后不管我再怎样不搭理他,他也兴致勃勃地跟我说话,还特别热情地讲笑话给我听。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觉得这人挺有趣的,而且好像什么都懂,连我弹的曲子都知道,跟我谈肖邦也头头是道,虽然不是那么专业,但我已经挺佩服他了。
“筵席之后我爸还得赶回去改卷子,那新人父母看他面子从我弹了琴之后到吃完饭一路对我是赞不绝口,他开心得不得了,所以很难得地让我跟着新人去闹洞房,说年轻人就该多跟年轻人在一起。我以前也没闹过人家洞房,总是看电视上演的那些,能去真的玩一次也挺新鲜的,于是就跟着去了。结果一点都不好玩,整个场面都乱七八糟闹哄哄的,我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偷偷地出来了。没想到走到汽车站才发现楼少瞳一直跟在我后面。我当时根本没多想,就以为是凑巧呢,他也正好出来了而已。他跟我说,还有朋友叫他去唱歌,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说不去了,太晚了我得回家。他就笑,说我真是乖小孩,跟他弟弟一样,连样子都像,所以一见我就特别有好感。”
王烨忍不住嗤笑了声:“老套。”
江漓把手指一根根地插进他搭在他腰上的指缝里,闷声说:“是很老套,可是我当时单纯得跟白开水一样,根本不知道这是个套话。虽然有感觉到他是在有心地接近我,可是一想我又是男生,家里也不富有,从我身上也捞不到什么吧?再说这世上坏人也没那么多吧,何必想太多。他看我不跟他去,也没多劝,干脆就站在我旁边一起等车,一边又跟我聊天。我以为他是要去赴约也要坐车,也没多想。他真的很会说话,也能调动气氛,虽然只是跟我说他现在在做什么呀,平时看些什么书之类很平常的话题,可是等到车来的时候,我对他看起来就已经挺熟了。感觉也不再是陌生人,有点变成朋友了。我要跟他道别上车,结果他却说我送你回去吧,天太晚了,一个人走还是不太安全。我当时心想不用吧?再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个男孩子,还要人送回家多丢脸。他又搬了那套我像他弟弟的话来,说如果没看到我安全到家心里得一直挂着一晚上都没法安心。他那么有诚意的样子,我也不好拒绝,就随便他了。”
“哼。”王烨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是想知道你家住哪吧?”
江漓把头向后靠,无声地笑:“原来你们都是一路的,连招数都通晓。”
“谁跟他一路的?”王烨特不屑地说,“我泡妹妹从来用不到这些。你是没见过所以才会上当。”
“对。我那时什么都不懂,也没想过会有人这么用心地来对我。反正从那以后,他就经常出现在我们学校附近,要么就是老在我家旁边遇见他,我当然也没笨到都到这份上了还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可是他这人真的很会哄人开心,而且总是很体贴,我很快就被打动了,还很高兴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但还是没往别的地方想,觉得他就是因为我像他弟弟,所以才会对我特别好。直到有一天我的鞋坏了,中午他来学校找我,正巧又下了大雨,我和他都没带伞,他二话不说冒雨冲出去给我买了双新的回来,我感动得都说不出话来。之前类似的事也不少,那次让我的感动到了顶峰,终于忍不住问他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他当时就站在我面前,低着头,有些胆怯,又很不好意思,过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说,因为我喜欢你,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是恋人的那种。我彻底都傻了。他看着我的样子,又苦笑,你如果觉得为难,就当没听见,我们还和原来一样好吗?不过我是真的喜欢你,为你做什么都愿意。我看着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掉进去了,再也爬不出来。那年他23岁,我17。”
王烨搂紧他:“后来后悔过吗?”
他摇头:“其实他不是坏人,真的不是。而且当初对我的感情也是真的,我虽然单纯,但我不傻,我能感觉得出来。一个人是不是真的爱着你,那种情感从眼神中就能看出来。我们当时是真的深爱着对方,爱得死去活来。开始偷偷摸摸的甜蜜也好,后来闹得惊天动地也罢,如果不是有那份爱支撑,我们谁也熬不过来。说实话,我现在一点也不恨他,也不想怪他。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十字路口,你一旦站在上面就必须做出选择,向左或是向右,没有人是能一点都不为自己打算。就像他说的,他只是不想再吃苦了,其实这也没有错。他错的是不该既想过好日子,又想抓着我不放,鱼与熊掌想兼得,脚踏两条船也不怕晃得慌。不过他一向都这么贪心就是了。”所以能在三年之后又找回来。
王烨叹了口气,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问:“后来呢?”
“我们来到广州之后,因为我高中都没念完,根本没地方要我,去做苦工又没那个本钱,两天就累倒了。他原来的工作也丢了,我们就靠他的一点积蓄撑着,到后来生活也快没了着落,光靠我表姨也不行啊,我们都愁死了。他找了很多份工才找到现在那个经纪公司,开始不过是个小弟,后来被老板看中,步步高升,才不过三年现在已经是副总了。虽然具体经过我不清楚,但想来他无非是将以前那套又使了一遍吧。”
“周小姐么?”王烨想了想,“她年纪好像不小了吧?”
“嗯,比他整整大十五岁,丈夫几年前就不在了,给她留了这个公司。正好寂寞的当口,遇到他这么个会讨巧惹人喜欢的,自然是一拍即合。他们都已经成双入对好久了,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只知道我们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他在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他那时就塞给我一支手机,说工作忙的时候只要听听我的声音就好,我当宝贝一样天天带在身边,一有空就拿出来看。后来都快成神经病了,可以坐在家里一整天就看着那支手机,等他的电话。后来我也在酒吧里找到份服务生的工作,白天休息晚上工作,跟他的时间正好岔开,所以我们见面的时候也渐渐少得可怜,有的时候一个月才见过两三次,再厚的感情也要淡了。最后终于让我无意间撞见他们约会,彻底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