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错儿,是大猩猩!你不是知道我在动物园工作吗?只不过……我不是什么卡车司机。实际上,我是兽医……噢!我忽然觉得有点儿悬……保险起见,你不要再说话了,现在你每说一句话,都要耗费你很 多的体力,这有可能使你心力衰竭!”说到这儿,她抬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四周……
“之所以……”她继续对朱睿解释,“……之所以说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我忘了一点:在同等剂量的情况下,人的抵抗力是不如大猩猩的。况且,我在你转身去取另一只酒杯时,往你的五粮液里放了六倍的药量。不不……我发誓不想毒死你,因为我知道你不可能把那多半瓶都喝了……你只喝了三小杯,因而我估计,如果你挺得住,明天早上五点之前就能缓过来。当然啦,那需要一个前提,假如你能活到那一刻……”
“赶快……送我上医院……我喘不上气来……”朱睿泪流满面地哀求着她,而他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了。
可她没有理会他,伸手去拿他身边的那些纸钱。这一刻,她看见了那根绳子,于是脸上又浮现出那种他所熟悉的讥讽神情……
“唉,”她一声叹息,“你这个人呀,总是那么固执……”
把朱睿关在车里之后,她将纸钱和绳子拿到了离车不远的地上。蹲下之后,她掏出一支粉笔在地上画了个圆圈儿,然后点着了纸钱。此时,她的口中念念有词,冲着火堆唠叨着,显然,她正在跟她姐姐说着什么……
终于,她结束了与冥府的对话,返身回来。
“我会送你去的,”她接着对他说,“但不是去医院,而是要送你去……你就会明白!另外,不要为我担心,我会一边哭一边跟警察讲,你喝多了,所以躺在车上睡觉。于是,我一个人在旁边烧纸,可万万没想到,此时竟然溜了车……我这么讲,你听明白了吗?”
确信了朱睿仍躺在车里,她打开前门。摘成空档之后,她松开了手刹。
顿时,汽车缓缓地向山涧溜去……
第三部分高速路(1)
在收费站,他落下车窗拿了卡,驶进了高速路。
与车南和林小芬分手之后,他的心口一直剧烈地跳着,像台汽缸工作不正常的发动机。此刻,他既激动不安,但又不时地感到一阵阵快意,颇像个第一次下手就弄到一个殷实的大钱包儿的窃贼。因为,他现在终于可以给车南这小子点儿厉害尝尝了。
他看了看腕上的那只镶着钻石的劳力士金表:
十点四十七。
不过,他所设定的时间是十一点,离那一刻,还剩下十三分钟!
经过周密的侦查和计划,他终于干了这件事。
一切都像事先安排的那样,几乎没有任何意外的事情发生。而最重要的是,自始至终,他不但没有流露出自己对车南的愤恨,而且还取得了他和林小芬的信任。所以,任何人也想不到这会是他干的。
不知怎的,今晚的高速路上车不算多,四周一片漆黑,偶尔有一两辆车从对面远远地开来,瞬间又消失在身后。而那些涂着荧粉的反光标志,则不停地像流星似的从车边划过。
虽然,他只是轻踩着油门踏板,但沃尔沃那独特的双涡轮增压发动机还是源源不断地输出澎湃的强大动力,使他以一百七十公里的速度飞驰着。
其实,他也曾不止一次地对自己说,没有必要这么做,已经花落邻房,现在再努力可能也是白搭,或许,什么意义也没有。道理很简单:
人家已经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再者来说,尽管已经四十六了,但以自己过人的才气和雄厚的经济实力,找谁不成,干吗非要没完没了地跟林小芬这个小丫头过不去呢?可明白是明白,他就是转不过弯来,怎么也放不下她!尽管,他那些富足的朋友们差不多都说她长得不好看,还指责她的屁股根本不像个姑娘,与她的年龄不符,甚至还有人说:“简直……就像生过几个孩子的大妈!”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也扭不过他的痴情。他现在,狠了心要把林小芬从车南这个小白脸儿手里夺回来!
不过,要真说起来,他是有些和一般人不同。别的不谈——听到有人诋毁自己心爱的人时,他不但不与之争辩,而且还能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抽着烟,好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似的!这也就是说,他是个相当内向的人,极其善于隐藏自己的内心活动,很少有人能做到他这种程度。甚至于……不久前的那天下午,林小芬十分窘迫地告诉他,她要辞职并打算和车南结婚时,他也只是短暂地皱了一下眉头,接着便送了她一大串客套的祝福。而实际上,那一刻他几乎犯了心肌梗,以至于表现得极其言不由衷并且十分地不自然,因此,当他那样说时,他看见林小芬的脸上划过一阵阵迷惘与困惑……
前方的行车道上,一辆车顶亮着雾灯的大型集装箱运输车缓慢地爬行着,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急忙减下车速,打开左转向灯,小心地超了过去。
一个半小时之前,他从市区驱车来到西山脚下。当他走进车南那间刚刚安装完设备的实验室时,那两个小东西都因诧异而一时说不出话来。
“真没想到……您能来!”愣了好一会儿,还是车南先反过闷儿,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来,诚惶诚恐地说着。然后,极不自然地和他握了握手。而此时的林小芬,依旧拿着一块抹布,站在一旁发呆。
“怎么,这么不欢迎老朋友?……祝贺你们!”他转过身,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冲着她挤出一抹微笑。接着,他把一直放在身后的左手移到了胸前——原来他手里拿着一只精制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束鲜艳的黄玫瑰。说着,他环顾四周,然后把花瓶小心地放到了一张摆满化学试剂的工作台上。
“噢,谢谢。……啊?不不!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
看见那个花瓶,林小芬一下儿瞪大了眼睛,连话都说不利落了,她手足无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听她这么说,车南有些不太明白,当然了,他并不知道那花瓶的价值。而林小芬十分清楚,年初他在拍卖会上竞买这件清末彩釉时,林小芬就坐在他的身边。但她不知道,他之所以买这件东西,跟她有直接的关系。事先看拍品时,他并未看上这只花瓶,尽管它做得十分精制,可作为文物,他觉得收藏价值不高,之所以买了下来,完全是因为她说它很漂亮。不过,林小芬只是随口一说,而随后看见那花瓶的标底价格时,她不禁吓了一大跳,当即顽皮地冲他吐了一下舌头……
第三部分高速路(2)
等到真正竞买时,虽然并不是林小芬掏钱,而且无论买与不买,也都跟她没什么关系,但她仍然紧张得都要晕过去了。她攥着他的胳膊,不停地提醒着他,那无非是一只花瓶,真值得花那么多钱吗?
当时,他真想对林小芬说,“我是为你买的!”但他控制住了自己,因为,他总觉得还不到时候。他也拿不准,如果他向她求婚,她是否会答应。毕竟,他比她大二十五岁。再说,即便她真同意了,他也仍放不下心来,因为那并不能说明什么,谁知道她是爱他的人呢,还是冲着他的钱来的呢?
所以,尽管他爱她,几乎有些发狂,可他一直拼命地克制着自己,希望把一切都弄明白之后,再向她敞开自己的心扉。况且,她就在手边儿,反正也跑不了。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却真让他万万没想到……
车南今年不到三十岁,是他的校友,而且也是化学系的。毕业以后,那小子没有参加工作,一直在潜心研究一种汽油的添加剂。按他的说法,一旦成功,所有汽车的油耗将降低三分之一。到那时,所产生的效益简直难以想象!当然了,为了实现他的梦想,他借了一屁股债。尽管说已经从一些实业家手里获得了部分赞助,可是仍然每每捉襟见肘,所以,四个月前,车南拿着母校系主任的信找到了他。
对自己昔日导师的亲笔信,他只是潦草地看了看,然后便对他敷衍道:
“这件事……你跟我的秘书谈谈吧。”
妈的!他认为这是自己这辈子说的最蠢的一句话!因为,虽然车南没从自己这儿拿走一分钱,却拐走了林小芬。
尽管车速很高,但车里十分宁静,几乎听不见任何噪音。仪表台中间放着一只小镜框,里面镶着妻子和女儿的照片。
十五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天,还在部委上班的他出差去了温暖的广州。当他正陪着上司在一家豪华酒店享用澳洲龙虾时,噩耗传来,他的妻子和不满周岁的女儿因煤气中毒在家中去世了……
从那儿以后,他曾一度消沉。后来,他辞去了公职,创办了用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公司。生意场上,他一路顺风。但是,也许那次事故给他造成的创伤太大了,以至于他始终没有再娶。不过,他也并没有闲着,一直在跟自己的秘书睡,而且还乐此不疲。他觉得这样更好,既不必负太大的责任,还可以隔一段时间换一个女人,使他总有新鲜感。多年来,他早就记不清换了多少个“秘书”了。
虽然此时车内很黑,什么也看不清。但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感到妻子正望着他,仿佛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唉,她还能说什么呢?他不知道。想起妻子和女儿,他不禁一阵难过——如果中国能早二十年开放,她们就死不了了!因为那样,她们就不会住在那间还要生火的小平房里!也许是因为瞬间的思念,朦胧之中,他竟从远方的夜空中看到了妻子的身影!
“噢!”他不由得出了声。
不过,他很快从幻想回到了现实之中,又想起林小芬。
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