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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与她来往了个把月,艾霖决定跟她分手。他不想和她过分纠缠,况且他对她的新鲜劲儿已经过去了。
一个星期天的早上,他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看身边仍在酣睡的她,然后准备跟她摊牌。尽管昨天吃晚饭时他就做了决定,可上床之后,他依然又疯狂地与她干了半宿,因而从床上爬起来时,他感到浑身都像散了架似的。虽说要赶她走,但艾霖还是很温存的。二人坐在餐桌旁喝牛奶时,他耐心地解释了自己不能再跟她继续交往的原因。他陈述的要点是,虽然他挺喜欢她,但俩人的年龄实在差得太多:一个十八,一个三十七,差不多相差了二十岁!因而,他号称自己打算马上成家,并尽快生儿育女。可如果等她长到合法的结婚年龄,至少还得需要四五年……
听他这么一说,她不禁伤了心,一边流泪一边问艾霖,难道他就不能等等她吗?再说,尽管他比她大那么多,可她丝毫没有感觉他们之间有什么“代沟”,而且她非常爱他,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与艾霖上床之后的第二天,她就毅然甩了自己那位在“搜狐”上班的男朋友。
尽管艾霖对她充满了同情,但他的意志是很坚定的,一旦决定下来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不过,有时他也会采取适当的灵活措施,因此,他同意她暂时再在自己这儿呆段时间。但是,他把话说得十分清楚,这不过仅仅是“暂时”的,而她必须尽快离开他。
说是这么说,但时间却过得飞快,转眼间冬去春来,一晃就到了“五一”,他俩正经像两口子似的过了一通日子。
这其中,艾霖倒也没有过分着急地赶她走,主要的原因是,这一段时间,艾霖一直没有碰上新的女人。而他的原则历来是“骑着马找马”,并且他认为,既然她已经明确地知道自己不打算娶她,她却仍然呆在这里,那他也就不必担心自己会担什么责任了。但那只是他的想法,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却越来越爱他,并且认为艾霖正在逐步地接受她。继而有天晚上,她一边少有勤快地刷着碗,一边大声地对他说,她把他们的事告诉了她的父母,因而她妈想来这儿见见他。
那一刻,原本艾霖正美滋滋地躺在床上看电视,一听此言,“咣当”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不!这绝不可能……”他坐在地上,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坚决地回答。
尽管她一个月只挣八百五十块钱,可看了看那张五万元的存折,她却又还给了艾霖,并且诚恳地对他说,虽然她知道自己算不上是个好姑娘,但她也绝不是那种一切都是为了钱的坏女人。她之所以提起她父母,完全是想了解一下他这会儿对她的态度,如果他真的那么不愿意,她可以替他挡驾。同时她表示,她不会再向他提出令他为难的要求。她所希望的,只是跟自己爱恋的男人呆在一起,而且不在乎自己处在什么位置。
“再说……”她用一块方巾擦着细嫩的两只小手说,“你现在不是也没找到比我更合意的人吗?”
她进一步解释,如果他真有了未婚妻,并打算马上结婚,她绝不耽误他,立刻就从这儿搬走。
按说,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艾霖实在不应该再说出什么,可他仍然对她不放心,因而要求她把自己说的这些写下来。对此,当时她嘴上说可以,可眼里却显出一阵阵的惊愕。而等他拿来纸和笔时,她的眼眶里已经充满了泪水。
“说吧……怎么写?”她哽咽地问道。
依照艾霖的意思,擦了擦鼻子,她趴在桌上写道:
“本人声明,本人自愿与艾霖先生同居,并且,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情况,绝不向艾霖先生提出结婚的要求。空口无凭,现特立此据为书面保证……”
写完之后,她工工整整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说实话,艾霖没想到她真会这样写。因此,在为她的幼稚感到可爱的同时,他也觉得有点儿困惑。于是,他跑到楚怀德那儿聊起这件事。开始,楚怀德并不相信艾霖的话,以为他又在那儿胡吹。直到看见那些清秀的字迹,他才知道这是真的。叹了口气之后,他深深地可怜起这个过分痴情的姑娘,接着他又不禁恼怒起来,并忍不住骂着艾霖:
“你这孙子……”
在这之后,艾霖和她继续在一起厮混。但她越来越不顺心,不知怎的,她的父母打听到她并没有夜夜睡在单位,因而要求她每晚必须回家睡觉。
第一部分第三个保证(3)
不过,显然她不是那种听话的女孩儿,因此象征性地在家里住了几天后,便又拿着牙刷和一大堆化妆用品回到艾霖这儿。一进门,她便像条警犬似的到处嗅着,寻找着其他女人留下的气息。她的疑虑当然是有道理的,事实上,艾霖还真没有放过这寥寥数日的机会。不过,他十分精明,并且不想因此而令她伤心,所以,尽管自己有相对的“自由”,但每每与其他女人过夜之后,他仍然尽可能仔细地揩干性爱之后的一切痕迹。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一些线索,诸如掉在卫生间墙角儿的发卡,遗留在卧室地毯上的一丝长发,以及……
由于知道自己没有发言权,所以她的小脸上开始蒙上一层浓重的阴影,因此一连几日,她都显得心不在焉。
对此,艾霖当然心知肚明,并且再次思考起与她的关系。他忽然意识到,绝不能再跟她如此下去。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有种感觉,对他来说,她的身上潜在着一种危险……
与此同时,他又遇到一个女人,并且一下子被她深深地吸引。那是一位在赛特写字楼里上班的白领丽人,不仅长得十分漂亮,而且气质极佳,与他以前接触的任何一位都不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找到了真正的爱人。因此,才见了几次面,他就萌发了与她修好百年的念头。
对于他的这种想法儿,楚怀德大不以为然,认为他这个人不可能有什么长性,睡上几觉肯定就又会另寻新欢了。再说,他又关切地问道,他眼前的这一位怎么办呢?
于是,回到家中之后,艾霖不得不旧事重提,再次请她离开。不过,他没有说出他眼下迫切的理由。毕竟她跟他这么长时间了,他不想让她过分伤心。可因为他没有道破实情,而且一个劲儿地否认自己已经另有所爱,因而她坚决不走,并执着地要求,无论如何再让她住一段时间。为此,她解释道,她已经跟父母吵翻了,并声称再不回家,所以再怎么说,也得给她点儿时间另找一个住处。无奈之中,他只好同意了。但他苛刻地说,必须有个期限,最多不能超过两星期。争执了一番之后,她终于眼泪汪汪地点了头。
艾霖是个办事认真的人,见她答应了,他仔细地看了看日历,精确地在上面点出她应该搬走的日子,然后又拿出纸笔,让她再次写了一份书面保证。内容十分简单,即:到了某月某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离开。
接下来,艾霖发现,这回她真的着了急,为了寻找新的住所,有好几天都很晚才回来。而每次进门时,她脸上总是一副失望而疲惫的表情。说实话,有几次他真有些同情她。可一想起自己的终身大事,他又毅然打消了自己的恻隐之心。
规定的期限很快就要到了,但她依然像个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着。最后的那一天是个星期五,于是艾霖决定第二天在家中宴请自己的那位新人,并盘算好了要跟她在自己的大床上好好儿地云雨一番。
为此,星期四的晚上他便再一次与家里这一位强调,星期五她务必搬走。可没想到,当他周五晚上回到家中时,却一眼看见她的皮包仍然挂在门厅的衣帽架上。继而他发现,自己的三室一厅的大房子忽然间变得窗明几净,整个屋子一尘不染、焕然一新。在厨房里,他惊奇地看见,从来不知道干活儿的她正撅着屁股满头大汗地擦着碗柜……
见他站在门口,她用戴着两只粉红色的大橡皮手套的手撩起耷拉在额头上的秀发对他说,顶多再有半个小时,她就彻底完工了。
晚饭的时候,她拒绝了他去外面吃的邀请,然后亲自下厨做饭。由于从来就没摸过锅勺,因而她手忙脚乱地折腾了一个半钟头,才从厨房里端出两盘样子难看的菜来。艾霖一尝,差点儿没吐了,咸得能死谁!不过,好歹米饭还是焖熟了,于是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酱豆腐,凑合着填饱了肚子。
吃完饭,不等他吩咐,她便主动地收拾了桌子,然后捧着一堆脏兮兮的碗筷又钻进厨房,哗啦哗啦地刷了一个溜够……
对于她此番的表现,艾霖倒也深受感动。不过,无奈自己已经跟那位新人约好,因此当她刚刚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时,他便开了口。尽管他的口气十分婉转,还表扬了她的勤快,但他最终的态度非常坚决:
时间已到,今晚她必须搬走。
艾霖说话时,她一直低着脑袋沉思着。过了好一阵子,她蓦地抬起头,问艾霖,是不是今晚就有新的女人来?说话间,她那原本孩子般的脸忽然显得老了许多。
本来,艾霖不想说出实情,他觉得那样实在有些残忍。但考虑到不能再给她任何幻想,于是他终于和盘托出,并如实解释,不是今晚,而是明天,具体地说,是明天上午。
闻听此言,她再次陷入了沉寂。最后,她毫无表情地对艾霖说,今晚她实在没地方去,明天一早天不亮她就离开,绝不会妨碍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