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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恒贵也知道此事,他说因为胡志明与中国共产党有着非常亲近的关系,是“同志加兄弟”,所以他住进中南海,就不同于一般意义的外宾,因此也没有为他的入住而对房屋专门做过装修。“他同中国共产党的领袖们相处很随便,就像有些文章里叙述的那样。例如他到毛泽东住的房间做客,毛泽东对他说你感觉热就把衣服都脱了。”
“那时好像有这样一个惯例,比较亲近的国家元首来访,要和所到国的元首住在一起。毛泽东住的是丰泽园,勤政殿就在丰泽园的东边隔壁,又同在中南海一个大园子里。因此把外国元首请到勤政殿住,成为一种特别亲近和友好的象征。”田恒贵又说。
1954年受命对勤政殿做维修改造,就是因为印度尼西亚的总统苏加诺来访被安排在这里下榻。当时印度、印度尼西亚、缅甸、巴基斯坦和锡兰五国发起召开亚非会议,并酝酿将会址定在印度尼西亚的万隆。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第一次没有西方殖民国家参加,由亚洲和非洲国家自己举行的国际会议。中国对此给予了积极的支持,并决定由周恩来率中国代表团出席会议。安排苏加诺住中南海勤政殿,应该是与这一大背景有关。
那次装修,是按照高级贵宾的套房格局装修的,精修了卧室,会客室,装了护墙板,外面还贴了云缎。还在勤政殿东北角挤出了一间房子做厨房,因为要在这里单独起伙做饭。原来房间里有个卫生间,但是比较小,只有解手的地方,没有洗澡的地方,改建了一个大的卫生间,做得也很高级。
《我在不寻常年代的特别经历》 第二部分田恒贵:中南海里的工程师(6)
做这么讲究的装修,主要是考虑苏加诺不是工人阶级政党的领袖,也不是当时社会主义阵营国家的首脑,而属于资产阶级的政治家,因此他住所内的装潢,比起当时中国党和国家领袖住所内的装潢,就奢华多了。苏加诺访华期间,陈毅陪他到北海游览,登上白塔时陈毅指着勤政殿的殿顶,告诉苏加诺说:“那就是你住的地方。”
由于做维修工作,田恒贵多次去勤政殿,虽说每次去都是忙忙碌碌,围绕工程任务而无暇顾及其他,但进出次数多了,对勤政殿这个建筑群还是留下了比较多的记忆。勤政殿的正门在南面,大门是五开间的,和西边丰泽园的大门有相似之处,但略显得高大些。
当时看护勤政殿大门的,是一位姓赵的老同志,但他叫什么名字田恒贵从来没问过。他就住在大门旁边的房子里,田恒贵每次进入都要找他。田恒贵记得第一次去,是中央办公厅警卫处的人带着他,找到老赵开了门。
进入外面的大门后,穿过中厅要走过第二道门,到后面的正厅还有第三道门。因为施工,施工的人员和材料多数时候都是从北面的大门进出,田恒贵就一次次找老赵来开门,由此知道勤政殿里里外外的门都由老赵管理。
勤政殿的中厅是古建筑的木构架,无吊顶。南北向比较长,之间的走道上铺着红地毯,走道两边有条案,上面陈列着工艺精湛的艺术品,其中一白一黑两件工艺品给他留下极深印象。白的是一只非常大的象牙雕刻。黑的是一块巨大的黑宝石,有一米多高,两吨多重,是新中国成立后辽宁抚顺煤矿开采出来的,当地称之为煤精。田恒贵说他是生平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宝石。
中央办公厅警卫处改为警卫局以后的一天,局五处的领导给田恒贵打电话,要他处办公地?
《我在不寻常年代的特别经历》 第三部分林克:给毛泽东当秘书兼英文“老师”(1)
“曹锟是个有名的贿选总统。”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世界的结构重新整合,国际局势云谲波诡,中华人民共和国就诞生在这大背景下。作为新生政权的领袖,毛泽东面临兵燹后国内百废待兴的艰巨使命。同时,他敏锐地感到,如若不能把握“乱云飞渡”的时局,在处理国际事务中游刃有余,居于有利地位,新政权的巩固、战后的复兴都无从谈起。毛泽东感到需要一个懂英文的国际问题秘书。
几经物色,正在新华社国际部工作的林克被选中。1954年10月,林克住进了静谷的一个四合院,住在一起的还有逄先知。
“庭院古老,一个人住在里面空荡荡的。”林克在回溯初入中南海的感觉时说道。当时中央书记处政治秘书室负责人田家英,就住在他隔壁的另一个四合院内。走出小院,毛泽东居所丰泽园的尖尖屋脊,尽在视野之内。后来因工作需要,他又搬进丰泽园,与毛泽东的寓所相邻,院内是个小花园,毛泽东经常在这里散步。
多少年来,毛泽东在林克的心目中,是中国人民谋求独立和解放的真理的象征。他最初是通过《新民主主义论》、《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的手抄本,在地下斗争的磨练中,来认识并追随这位革命导师的;后来又习惯于在记者工作中,通过人民解放军进京的入城式、开国大典,从如歌如潮的欢呼,从冉冉升起的国旗,从阅兵式庄严的敬礼,从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平民乃至商贩扬眉吐气的笑靥里,来感受新中国缔造者的风采的。而如今,往昔远远眺望、目追神随的距离蓦然消失,自己一下走进陌生的、只在理念中熟悉的领袖的生活,不觉心潮起伏。
在见毛泽东之前,田家英先找到了林克。“你要有思想准备,要有决心坐冷板凳,要刻苦钻研,否则可能三五年内,在工作上帮不上主席的忙。”身兼毛泽东政治秘书的田家英,说出了自己多年的体会。林克由此而知毛泽东对秘书要求较高,不免对自己能否胜任生出一丝疑虑。但党交给的工作就要尽全力做好,是林克的信条。
担任秘书工作后与毛泽东的第一次接触,是在广州越秀山的游泳池畔。在此之前,林克作为记者曾在一次采访时到过香山双清别墅,在那里第一次见到毛泽东。池水清清,树影婆娑,却无法拂去林克心中的忐忑。刚刚在池中舒展罢的毛泽东,情绪颇佳,微笑着让林克坐到身边的藤椅上,工作人员已为他们斟好了茶。
“什么地方人哟﹖好大年纪﹖”毛泽东乡音难改。
“籍贯江苏。29岁。”未脱拘谨的林克,出语捷简而规范。
“口音不大像么。”
“是的,我小时候在保定读书。‘七七事变’后,举家迁往北平,后来上了燕京大学,读国际经济专业。”
20世纪20年代初,毛泽东在南北游历中曾到过保定,并“沿着城墙走了一圈”。此时林克提到保定,立即引起毛泽东的谈兴,“保定很有名喽。你晓得那里有个莲花池吗﹖那是北洋军阀头子曹锟修的私人花园。”
触及到历史,毛泽东谈锋更健:“曹锟用5000银元一张选票,收买了500多名‘猪仔议员’,很下本钱哪。他是个很有名的贿选总统哩”曹锟贿选期间,毛泽东正置身大革命的策源地广州,曾于报刊发表文章,抨击污秽的军阀政治。往事如烟,可毛泽东却能信手拈出与话题相关的一段。
说到此,毛泽东淡淡一笑。后来相处日久,林克发现,毛泽东每每论及古来的帝王将相、近代的军阀政客,间或淡淡一笑。而从这一笑中,却能体会出“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那样一种超卓于他们之上的雄浑气魄。
“我做过教书先生,现在要做学生,拜师喽!”/
“工作照”实际是“学习照”/
在沙皇的寝宫读英语/湖南腔的英语,“N”“L”不分
“你做我的老师,教教英语,好么﹖”毛泽东话锋一转,眉宇间透着诚恳。一番寒暄,一段生动风趣的旧闻,使林克恢复了平静自然。毛泽东接着说:“过去,我做过教书先生,现在要做学生,拜师喽。”言罢,抱了抱拳,无忌地大笑起来。
林克新接受的工作中,即有教主席英语一项。他从有关人员那儿得知,毛泽东在延安时就自学过英语,但究竟达到什么程度,学习从哪入手,尚无头绪。于是他建议说:“您看,是不是从学习一些短的政论文章开始﹖”毛泽东欣然同意。林克随即拿出一本事先准备好的英文版《人民中国》杂志。
从那天起,林克开始了给毛泽东当英语先生的生涯。可今天林克回顾这段往事,却深怀感慨:哪里是我这个当英语“先生”的生涯开始了,而是我接受一代伟人毛泽东的人格、学识等各方面熏陶的“学生”生涯开始了。
20世纪50年代至60年代,毛泽东学英语的兴致颇高,无论在京,或是在外地,他常能挤出时间学习,一般是个把小时,有时三四个小时,兴致高时,最多达七八个小时。甚至在出巡的火车、轮船、飞机上,这种学习也不间断。
有一张广为流传的照片,后来被称作是毛泽东“飞机上的工作照”。郭沫若还为之赋诗一首,实际上并非毛泽东的工作照,而是毛泽东在飞机上学英语的照片。
“对此我记得十分清楚,”林克讲道,“那是1957年春,毛主席南下视察工作。从照片上看,桌面上有两只对放的茶杯,两份对摆的文件,显然应有两个人,那是我正与主席学英语。两份‘文件’是《人民日报》文章《再论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经验》的英译本。当时侯波同志来跟我打招呼,说是要为主席摄影,我便闪到了一边。拍照的那一天,是3月19日晨,从徐州飞往南京,我的日记上有记载。”
也是在那一年冬季,毛泽东前往莫斯科,参加世界共产党与工人党代表会议。当时为了巩固社会主义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