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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地冲向门口,再次被守在门前的姆拉拦了下来,她吩咐女官们为凯罗尔更衣,同时不厌其烦地向金发少女描述令比泰多国为之骄傲的伊兹密王子是何等的贤明睿智,感慨她是一个多么幸运的姑娘,能够令王子爱她胜过一切,希望以此说服凯罗尔改变心意,自愿嫁给主人为妻。
深爱曼菲士的凯罗尔毫不动心,她的断然拒绝触怒了姆拉,笑容从脸上消失,姆拉拉下脸孔,目光瞥向正在收拾床铺的米可,严厉警告凯罗尔即使不愿意也不得违抗伊兹密的意志,否则,触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米可淡定地做着手边的工作,无视姆拉递来的要求她假装慌张的神色。
“不停地逼迫她只会激起逆反心理,加剧她的厌恶感。”米可走至姆拉身边鞠躬行礼,悄声请示,“我带尼罗河女儿出去透透气吧,放松一下心情说不定能缓和她的对抗情绪。”
听她说得有些道理,姆拉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牵着凯罗尔的手,米可领她走出深宫,来到王殿顶层,一处由石块堆积而成的平台,周围的景色一览无遗,甚至能够清楚地看见耸立于下城的风暴的操控者,比泰多的主神之一萨鲁的神殿。
凯罗尔趴在城墙上俯望,她们所在的宫殿位于山峰之巅,下面是陡峭的山谷,由精兵镇守的城墙将皇宫与上城其它建筑隔开,以防居住于贵族行宫或在国家机构办事的人当中有心怀不轨者,借机入侵。
“米可,我们必须尽快逃出去!”
凯罗尔的神情很坚决,她忧心着曼菲士的安全,米可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向下望了一眼:“那个……进入冥府也确实算是逃离伊兹密王子的一种手段……”
“曼菲士有危险!”要是换了平时,凯罗尔也许会与米可调笑几句,但眼下形势危急,她没有心情回应米可的玩笑,“亚述是古代历史中最血腥恐怖的民族,他们对付敌人的手段残忍得令人发指!”
米可眨了眨眼,认真听取激动的凯罗尔细数书本上记载的亚述人的暴行。
“他们切割活人的身体!”
“人彘!”
“把人活活烧死!”
“点天灯!”
“还把人的皮肤整个剥下来!”
“扒皮!”
“有文献资料说亚述王拿活人修砌城墙!”
“活埋!”
“很多人被钉在那道城墙上让凶猛的秃鹫啄食……”
“天葬!”米可犹豫了一下,随即改口,“好吧,这个不算是刑罚。”
“米可--你干嘛!”
“活活烧死活活剥皮活活分肢什么的很可怕好不好?谁让你描述得那么详细,我当然得找一些归纳性的简洁词语置换一下啊。”
凯罗尔脸色发青,愣了一下,她突然蹲□子呕吐起来,还是边哭边吐,显然,她是被自己的言辞给吓坏了……
“怎么办……曼菲士,不要去亚述,不要去啊……”
“事实上,也不是没有逃出比泰多的可能……”
米可话音刚落,凯罗尔起身蹿倒她面前,满脸期待:“已经想到逃走的方法了吗?”
“在那之前,”米可稳了一下同被凯罗尔一连串的叙述惊吓到的心神,“请你先告诉我,比泰多是不是一个慈悲温和的民族?”
☆、独家发表
凯罗尔怔了一下;关于古代历史,米可极少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难得对方主动问起;她自然颇有兴致地侃侃而谈。
“比泰多吗?虽然比泰多也是一个习惯四处征战的凶猛民族;有过屠城的历史,不过比起亚述的话应该算是温和的,至少在体恤自己的国民方面能够称得上仁慈。比泰多人的法律体系在未来世界被考古学家们视为最独特最突出的文化成就,比巴比伦赫赫有名的汉谟拉比法典更加人道;他们的律法里没有亚述人那些剥皮钉木桩之类的酷刑;奴隶被允许拥有财产和赎买自由,罪犯也可以通过用赔偿财物的方式减轻刑罚……”
听到这里;米可拍上凯罗尔的肩,郑重其事地沉声嘱咐她:“凯罗尔小姐,上次为了收买卡布达大神官,我拿出了在卡纳克神殿积蓄的全部财产,可以说已是身无分文,你记得逃走之后,务必托人送一些黄金来哈图沙什亲手交给我。”
“咦?米可你在说什么?要走我们当然得一起走!”
“不可能的,尼罗河女儿。”
伊兹密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凯罗尔浑身一抖,一直注意着入口处的米可早已看见他的身影,所以只是镇定地理了一下被凛冽寒风拂乱的耳发,退到一边。
上前从后面拥住心爱的女人,望向宏伟的风暴神神殿,伊兹密俊俏的脸上扬起迷人的微笑,那笑容里盈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婚礼的期待:“再等十天,十天之后,在那座神殿里,你将成为我的妃子。”
凯罗尔一惊,开始新一轮的反抗,她哭泣着,反应强烈地不断申明自己只爱曼菲士一人。她不明白,为什么伊兹密王子就是听不进去?即使娶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也不要紧吗?她无法理解也绝不赞同古代君王这种唯我独尊的思想!而自信满满的伊兹密,还是老一套的向凯罗尔深情表白,同时保证会用自己浓烈的爱意让她忘记曼菲士。
米可站在旁边,忍不住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诸如“我的心是曼菲士的,我爱的是曼菲士!”和“我爱你!我会让你忘掉曼菲士!”之类的台词她已经能背下来了好吗?两位就不能换句新鲜的?这样会让人误会作者是在重复剧情恶意拖沓的啊……
见无法说动凯罗尔,伊兹密单手卡住她细嫩的脖子,厉声发出最后警告:“在举行婚礼前,不准你出宫殿,欺骗我的后果,你应该晓得的吧?尽管我爱你,但绝不容许你违背我!”
虽然卡住的是她的脖子,王子冰冷的视线却再度瞄向了米可,他知道她在乎米可,所以一次又一次地用她的性命相要挟她,这令凯罗尔觉得既惧怕又愤怒。
同样感到愤怒的人还有米可……缓缓眯起双眸,成为别人的拖累是她最讨厌的事,睿智的比泰多王子伊兹密把她作为牵制凯罗尔的棋子的做法深深刺伤了她的自尊心,她可不愿意当什么任凭别人操控的傀儡!
放开瑟瑟发抖的凯罗尔,伊兹密照例将她交给姆拉,吩咐这位自己最信任的女官长为其好好打扮一番,然后蒙上面纱,再领她至大厅挑选喜欢的结婚礼物。
米可等在帐帘外,伊兹密和姆拉的闯入结束了她与凯罗尔的单独相处,她甚至还没有机会向她道明自己的想法,早知道不问她什么亚述比泰多的文明风俗,白白浪费了时间。
“我问过米拉和米达文宫里的侍女,她们说你名为阿尔玛,而不是米可。”
愣神想着心事,冷不防地伊兹密来到她跟前提出疑问,米可抬起头,望了一眼任由姆拉摆弄的凯罗尔,自嘲轻笑。
“我早就已经忘记了真实的姓名,自被埃及人俘虏的那一刻。”
“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名字?”
“父亲和母亲用月神阿尔玛的名字为我命名是希望我可以像皎洁的明月①一样,成为一个圣洁漂亮的女子,”米可低下了头,神色凄凉地抚上刻有奴隶标识的手臂,隔着袖子布料轻轻摩挲:“王子觉得如今的我还有资格叫这个名字吗?”
一向只有在凯罗尔面前才会露出温柔表情的伊兹密忽然朝她笑了,看惯了他冷冰冰的严肃表情,猛地这么一笑,反而令米可不知所措。
“你引人注意的地方并不是名字,”走近米可,凑近她的脸,伊兹密别用深意地凝视着那双眸光闪烁不定的褐色眼瞳,仿佛在安慰她的悲伤般说道,“我从未记下阿尔玛,但是,你在埃及所做的一切使我记住了米可。”
伊兹密奇怪的举动令米可有点摸不着头脑,她也学着他的口气半真半假地回应:“您此番话令我感到受宠若惊,既然如此,就请王子继续唤我这个让你牢记的名字吧。”
“米可,你回到了比泰多,这很好。”
如她所愿,伊兹密再次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接着眼角余光瞄到姆拉,女官长已为凯罗尔着装完毕,他紧紧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前往大厅接见赶至哈图沙什王宫的商队,一一过目他们献上的奇珍异宝,细心挑选适合凯罗尔的珠宝和布料作为结婚贺礼。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米可长吁一口气,总算是……只剩下她一个人……手脚一软,瘫坐在地,捂紧胸口急速跳动的心脏拼命克制它放缓速度。
她完全能够体会凯罗尔惊恐万分的心情,曼菲士去了亚述,那么,对他忠心耿耿的乌纳斯也一定会跟随,只要亚述王欺骗他们凯罗尔在自己手里,埃及军大概会立刻放下武器乖乖束手就擒,就像之前的沙利加列战役一样。
多亏了凯罗尔那绘声绘色的描述,亚述人施行暴力的画面在脑海中变得真实而鲜明,如果……如果乌纳斯被俘的话……那些残酷的刑罚也会加诸在他的身上吧?
紧闭双眼,米可竭力控制住涌上心头的软弱情绪。不能哭!绝对不能哭出来!伊兹密目光锐利,路卡始终暗地监视,稍不留意便会露出破绽,现在她必须要做的是看准时机,不惜一切代价帮助凯罗尔逃出比泰多,让她赶往亚述通知曼菲士回埃及去。
☆、独家发表
“振作点;御医马上来。”
人未至声先到,伊兹密的喊叫中断了米可的思路;只见他抱着凯罗尔急匆匆地回到寝殿;同时进来的还是姆拉;米可急忙站起身迎上前,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