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薄�
李桑田就这么拎着我,死命盯着我。我耷拉着身子,感觉他的手被赘得微微下沉,我斜着眼看着别处。酒店的几名保安员在一边看着我们,随时要冲过来的样子。
这样过了两三分钟,他的手终于松开,我整了整衣领,朝他笑笑,晃着肩膀离开。
其时我又喝多了,一挺一挺地打着酒嗝,踱步进入深圳的夜色。我走了很长时间,从八卦路到梅园路到宝岗路,沿着泥岗东路到布心路,拐到布吉路时已经是凌晨1点了,穿过布吉联检站走到吓屋大厦时才真的感觉到累了,走得两块胯骨生疼。
这个时段的深圳依然歌舞升平,车流不断、行人如织。路边树后噌地蹿出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眼睛发亮地盯着我,我们迎面相错时,其中一个招呼我说:“先生要不要我们陪你玩一下啦。”我下意识地躲闪一下,另一个女孩噗地笑了。酒劲儿有些消了,我问:“多少钱一位?”那女孩嘻嘻笑说:“不贵的,你在哪住?我们去你那儿。”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猜就是老婆打过来的。拿起手机我温存地说:“马上就到家了,我是走回来的……”
“萧寒,是我!”李桑田严肃的声音,沉稳沙哑。
“……”
“我这个人平时嬉皮笑脸惯了,没想到伤到你。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
两个女孩迟疑地看了我一会儿,互相挽着胳膊飞快地走了。我慢慢向前踱着步子,对李桑田说:“你并没有伤到我,是我今天喝得有点儿多。”
“那就好,只是,希望你对什么事儿不要太敏感,我对你老婆小眉同对你一样,都是好朋友,你来深圳前,我没多少时间帮助、照顾她,这是我的不对。但对她我是清清白白的,她是你太太,我再下作也不可能……”
“好了好了,我快到家了。有话改天再聊吧。”
“这我知道,我一直跟在你后面……”
我猛回头,看见几十米外有辆白色轿车正在调头,倏地钻进另一车道的车流里。
他那边已经收线。
《早安,深圳》6(1)
我找到工作那天傍晚妈妈打过电话来告诉我停薪留职的事办成了,“你们社长说你是个人才,按理说不应该放你走的。但你还年轻,报社方面也希望你趁这个机会多学些东西。”妈妈说得兴高采烈。我告诉她我实际上今天才找到工作,“也是一家报社,新创刊的。”
“那你这一个多月都闲待着吗?”妈妈问。
我说是的,一直在找一直在找,“在深圳找工作并不像当初想的那么容易。”
妈妈沉吟一会儿,说:“如果真的很难,干脆你和小眉就回来算了。还以为你一到深圳就找到事做了呢。”
我笑了:“妈,这很正常,有很多人在深圳待了一年也没找到工作的。我这还算是幸运的。”
妈妈送我四个字:“好自为之”。
我屈指算了算,我整整在深圳待了36天之后才找到的工作,实属不易啦。期间,冷婷打过两次电话给我,希望我能加盟她们的公司,均被我婉言谢绝。第二次通话之后我还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个晚上,琢磨着毕竟也是谋生的一种,干什么都一样,弄不好我天生长着根保险的筋,以前尚未发觉干上以后能砰然辉煌了呢?我未把想法同老婆讲,只是自己折磨了自己一夜。
冷婷在第二次电话中说加入他们公司的条件很简单:热爱保险工作、有开拓精神、勇于创新、兢兢业业……这是大条件,小条件是标准免冠照两张、身份证、学历、简历复印件各一份、深圳市担保人户口本复印件一份、抵押金8000元……
“如果手续一时凑不全的话,先把8000元交了也行。”冷婷干脆地说。
“别的我倒是都有,就是没有8000块钱。”
“……这样吧,再给你一段时间准备,准备好了及时打电话给我。”
工作是在人才大市场找到的。同往常一样,我将一摞简历交给他们,对方的答复是“等我们电话”。其实这1个月间我也等到了几个要我去面试的电话。但都不是媒体,所以我的出身大打折扣,我只有干记者的经验,这经验对他们来讲是累赘,不实在。他们更需要有“熟悉传媒”的人士,说白了就是在新闻单位熟人多,公司的宣传能通过你借上光在媒体上发点不花钱的宣传稿子;或者要那种所谓精通市场企划的人,这类人一般都得是销售员出身,东投西靠哪里都是他们的天下……人就像耗子,越费劲越往里钻,因为总觉着难钻的洞里面有好玩意儿在那摆着。在没工作的时候我根本不想回东北老家,我是只耗子,怎么也能在深圳找个洞——能让我钻进去的洞吧。
这个洞在我递交简历的第二天回的电话,让我去面试,是家名叫《资讯服务导报》的小报社。“上午9点半,你坐车到泥岗桥下车就看到了。”带着清淡的四川口音的女文员告诉我,“不要迟到哦。”这样的通知我已听到几回了,多少有些麻木,但往往在你的不经意间,运道就来了。
最近老婆吐得挺厉害的,厉害到我再置若罔闻我就是陈世美一样。有时吃着饭,她涨着脸猛地冲向卫生间;睡着觉,噩梦似的突然坐起,捂着嘴哇哇地到水池边漱口;或者正洗着澡顺势就吐了……
我当然心如刀绞。有时我会故作惊讶地问她:“你怎么啦?”
起初老婆轻描淡写地回答说是咽喉炎,或今天吃腻了。到了后来,吐了就吐了,完事后沉默。
居然是一种理直气壮?!
每次我装做有意无意地问她,她往往神色庄重话峰一转地问我到底哪份工作更有可能聘用我。“你别打岔。说清楚你这呕吐怎么回事?”我开始变得烦躁不安,把愠怒狠狠压在肚子里,但五官肯定多多少少地变了点形。
每到这时,她毫不理会我的表情,径自坐到沙发上看电视——这是每次我试图与她讨论问题时,她对我的话题不感兴趣的表示。甚或一指电视:“陪我看会儿HBO台吧。”
她每天工作很辛苦、很累这我心知肚明。最近很多时候加班到深夜12点,我要去楼下车站接她均被她婉拒:“你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到站,在楼下傻站着再被治安协勤抓去。”看着疲惫的孱弱的老婆,我还能多说些什么呢?结婚这么多年,我俩很少说些起腻的话,偶尔的表达是一着急弄出来的脱口秀,假如谁不留神整出一句:“嗷,我好爱你!”之后两人脸上肯定红晕朵朵好半天。
但最近她开始在乎我的工作问题了,这恰恰又是我最头疼的。一四肢发达头脑健全的东北老爷们,每天靠老婆养着真不是滋味,天天能做到的仅是给老婆做一顿晚饭。这是一种难耐的忍受,上天啊,这种玩儿我的手法太过于缺德了。
几天前,深夜归来的老婆刚刚到家便冲到洗手间小吐一阵。我悄悄走过去,拍她的背。却把她吓着了,一张惨白的脸猛地转向我,双眼满是恐惧。倒把我弄得一机灵。我给她倒了杯水,扶坐到床上,抚着她的肩轻声问:“周日我陪你去医院查一查吧,是不是得了什么奇怪的病。”
她低头,未说话,半晌抬起左手飞快地抹了下眼睛。我探过头去看她,她别过脸,说:“我这是体质太弱了。另外半年多了我对深圳还是水土不服。”
她缓缓转过脸,我注意看她的眼睛,里面有泪水的残痕。我尽量保持音调平和地说:“小眉,如果……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了,你就如实告诉我好吗?我……我……”
《早安,深圳》6(2)
她奇怪地看着我,脸色逐渐变得严厉。我赶忙笑笑,摆着手说:“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好了。对不起……”
她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墙壁,悠悠地说:“现在最要紧的是你的工作啊……”
我坚定地认为老婆的确是因为工作的忙碌累成这样的。
面试大获成功!我那张苍白孱弱的文凭没成为阻碍,我5年的工作经验成了成功的弹簧。他们要“成手”,几乎问都没问我的学历,只对我的从业经验感兴趣。1月余的寻工经历,让我吃了很多文凭太低的苦,《广州晚报》驻深圳记者站招聘记者,我同招聘负责人在电话里谈得热火朝天,最后得知我原来是函授文凭时,那边像碰上了瘟神似的赶忙挂机。
我真的没料到深圳也存在着这么严重的学历歧视。在家乡的报社,多数编采人员是专科学历,老一代的还有不少是高中生。本科毕业的李桑田们似乎生下来就要比我高出一头,让我总觉着自己能和他们在一起工作是一件多么侥幸神奇的事情啊。黄涛认可了我的能力和才气,他是学教育出身,他说:“萧寒你是中国封建教育制度下的牺牲品。”听得我莫名其妙。
《资讯服务导报》是由几大财团集体融资,两岸三地同步发行的一张指导服务类信息报,走的是股份制路子,正式出刊以后,将在海内外统一上市。“这是国内首张可以上市的股份制报纸,是一张以企业化经营思路运行的现代化新闻纸。在中国新闻史上,《资讯服务导报》将是报刊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