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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餐后,冒顿单于要送霞儿回账,玉阏氏原以为,依丈夫敢作敢为的脾性,那夜也许会有故事。不料想,丈夫很快就回来了,还劲头十足地与她行了夫妻之事。
第二天上午,听说霞儿居次早早离开了单于庭,回部落去了。她要赶着相送都来不及。这些反常的现象叫她纳闷。她问过丈夫:“霞儿妹妹怎么啦?我什么地方怠慢了她?”
冒顿听了,摆了摆手,不经意地答道:“没什么事,使小性子罢了,这姑娘脾气倔,就由她去吧……你别在意,没事的。”
她不知丈夫与那位霞儿妹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听说霞儿回去后大病了一场,这就更蹊跷了。她忙着送一支老山参去慰问,但不知自己还该干些什么?现在这位年轻漂亮的居次大病痊愈没几天就扬言要找女婿,准备出嫁,这就更奇怪了。她总觉得这一连串的怪事都与丈夫有关,这件事对丈夫对自己不知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她本来想找机会问问丈夫,看看他的态度,可丈夫这几个月老在外面跑,很少回单于庭,即便回来也早出晚归的,待两天处理完紧要事务又走了。
前天,丈夫又回来了,她想这次得找个机会把这件事告诉丈夫,不管丈夫知道不知道,反正这件事她得说一下,不然的话,也许丈夫以后要怪罪的。
下午,玉阏氏听侍从来告,单于陛下晚上回帐用餐。她听了很高兴,丈夫回来两天了,只匆匆照了个面,他就一直待在大帐处理各种事务,一直没来她的帐房。今晚他要来了,又能亲亲热热相聚一个晚上了。她忙着安排女奴快去准备。安排停当后,她把白白胖胖的龙儿收拾了一下,牵着他的小手,出了帐房来迎冒顿。龙儿满周岁了,长得很结实,正在学走路,两条小腿摇摇晃晃的,走得十分起劲。没走几步,他就站定了,张开双手扭过头来看妈妈,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能耐。玉阏氏赶了上去搀住他,那孩子又倔强地挣脱着妈妈的手,跌跌撞撞地朝前跑。玉阏氏在后面喊:“小心,别跑!”他却颠颠地跑得更欢,跑出十来步,终于脚一歪跌倒在软软的草地上,“哇”的一声哭出来。玉阏氏便赶上去扶起了他,拍了拍他的小屁股,那孩子马上止住了哭声,又张开了小手颠颠地朝前跑了,把玉阏氏与跟着的两个女奴都惹笑了。
冒顿单于这两天听取了东胡动静的报告,又忙着与几位大臣商量兵器生产事宜。
各部落的练兵热潮掀起来了,马上出现了新的问题,刀剑、弩弓、铠甲以及驭具等等军械用品,各部落都严重缺损,急需单于庭帮助解决。
匈奴国并没有规模的采掘业,冶炼技术也大大落后于中原。匈奴各部以往都是通过掠夺或易货贸易得到需要的那些金属材料与军需品。蒙恬修筑起长城后,严禁铜铁等金属材料出关,私运铜铁出关者,要处以大辟的严刑。这样,前几年匈奴国便断了铜铁的来源。
《马踏东胡》 愁云惨雾霞儿许婚(4)
近来,秦帝国忙于内战,关禁松弛,长城一线的商人又活跃起来,左骨都侯丘林桑吉以皮毛、牛羊等换来不少匈奴缺乏的物资。但是中原内战的加剧,金属资源,特别是匈奴急需的生铁越来越难找。商人们提出,匈奴若要生铁,必须用骡马来换。这是因为中原大战,战马损耗严重,各路诸侯到处搜罗骡马,马价暴涨,商人有利可图,于是便甘愿冒这个风险,纷纷到长城边陲贩马,提出以马匹换生铁的主意。
与生铁一样,马匹也是重要的军事资源,以往匈奴从不向中原输出。况且,眼下匈奴正在扩军,军马的需用量很大,怎能将它资敌。匈奴的首领们碰到了一个大难题。
冒顿单于与大臣们商量了几次,在反复权衡得失后,准许丘林桑吉首领用少量马匹去换取生铁等急需军备物资。但规定,拿去交换的马匹必须是骟马或牡马,骒马与儿马一匹都不准进关。同时严令临近长城的部落若与中原商人交易,必须遵循此例,违令者斩。
决定了这件大事,丘林桑吉急着赶回去,冒顿单于等也总算松了口气。他出了大帐,步履轻捷地朝玉阏氏的帐房走来。
太阳已落在西边的冈峦上,周围是一片绯红的晚霞,草原上阵阵轻风吹过,使人感到十分惬意。原野上红的、黄的、紫的、蓝的、白的,各色的野花在草丛中摇曳,云雀与百灵啁啾着低低掠过。冒顿单于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香的空气,感到一个生机勃勃的夏天又来到了。他叹了一口气,这些天无休无止的忙忙碌碌,让他辜负了多少良辰美景。
前面出现了几个俏丽的身影,原来是玉阏氏来迎候他了。他又看到摇摇摆摆跑来的孩子,那是他可爱的龙儿。他高兴地大步赶上去,一把抱起了龙儿,在儿子娇嫩的脸上嗅着、亲着,对儿子喊道:“叫阿爸,叫阿爸。”
龙儿一边躲闪着他毛茸茸的胡子,一边因触痒“嘻嘻”地笑着。听冒顿让他叫阿爸,真乖巧地“阿爸、阿爸”叫了起来。冒顿听了大乐,便对儿子说:“好,叫得好,再叫一声,大声点,再大声点。”龙儿果然提高了嗓门,“阿爸,阿爸”一声比一声高地叫个不停。冒顿乐坏了,举起儿子摇晃着,哈哈地畅怀大笑起来。这一阵笑声发自内心,没一丝杂念,没一点旁骛,真是痛快。玉阏氏赶了过来,她见这父子俩这般高兴这般亲热,也幸福地笑了。她从冒顿手上接过了儿子,怕冒顿手脚太重弄疼了儿子。
冒顿兴奋地对玉阏氏说:“你看,上回我逗这孩子,让他叫阿爸,他就会阿妈、阿妈地乱叫。这回阿爸叫得多清楚,我让他大声点,他还真提高了嗓门,这孩子有灵性了,全听懂了。”
玉阏氏笑盈盈地回答:“那有什么稀罕,孩子一天天长大,总会走路说话,也会一天比一天懂事,你不记得上回逗他,又过了一个多月了吗?这孩子记性倒好,还记得你这阿爸,换了别的孩子早把你的模样忘了。”
“我的儿子嘛,像我。母阏氏说过几次,说我小时候记事早,认人认得真真的。哈哈,龙儿将来一定也是个好样的。”
他与玉阏氏说说笑笑,在渐渐昏黄的暮色中闲步走回帐房。
喝了酒,吃完饭,冒顿早早地拥着玉阏氏睡了。那夜,他兴致很高,抱着玉阏狠狠地亲热了一阵,搞得两人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事毕,玉阏氏蜷伏在他怀中,一条丰腴的臂膀搂住了冒顿的肩头,嘴唇轻轻地吻着丈夫突起的胸肌,柔声地说:“殿下,怎么使这么大的劲,别把身体搞坏了。”
“搞坏?笑话,一个多月……还真想。你想吗?”
“不想……嘻嘻,老实说,想,有时真想,可你又不在,只能抱着被子哭。还想,你在外头一定在搞别的女人,也这么费劲吧?”
“哪里,在外面忙得昏天黑地的,还想那事?……也老实告诉你吧,女人是都给我准备了,可没几个看得上眼的,有时高兴了也搞一两回,可那兴味哪能跟你比啊。你是我的宝贝,得好好陪我睡,给我生儿子。”
“也去跟燕儿妹妹睡睡吧,她比我年轻,也会生养的,她心里老是有些怕你,那样,女人难坐胎。”
“怕什么?燕儿脾气好,模样好,就是有些小心眼。每回我去睡她,她侍候我也是百依百顺,可就是叫人不十分畅快,总像隔了一层雾似的。再说,我也没少去,你怀龙儿那阵子,我在她那儿时间还少?”
“隔什么雾啊,你多去睡睡,好好敞开心扉聊聊,那层雾就散了。她总是受过惊吓的人,难免拘谨些。以前你跟云儿好,有时突然来我这儿,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好,只知陪你吃陪你喝。待下人走了,你要我了,我便脱衣服脱裤子,你要我张手就张手,你要我抬腿就抬腿,哪还能自自在在,生怕哪儿得罪了你,生怕你不满意,老实说,陪你睡也没觉得有什么滋味,哪像现在。”说着,她往冒顿怀里又钻了钻。
“行了,行了,是我的不是,明天我就去燕儿那儿,你别吃醋就得了……睡吧,我也困了。”
玉阏氏本来还有话说,见丈夫闭上了眼,一会儿便发出了鼾声,也便惬意地贴着丈夫睡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玉阏氏就起身了,她一面梳妆,一面让女奴们为冒顿准备早点。
冒顿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一听玉阏氏有动静,也睁开了眼睛。
正在梳头的玉阏氏见丈夫醒了,便问道:“殿下,睡好了?”
“睡好了,睡好了,好多天没这么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了,梦也没做一个。”
“那……那今晚不来我这儿了?”
“今晚?……你不是把我往燕儿那儿赶吗?要不,还是住这儿吧,把燕儿叫过来好了。”
“别,别,这样多不好,我可不习惯,你还是去燕儿那儿好了,我抱龙儿过去和你一起吃晚饭,也算陪你了,怎样?”
“行吧,今天的事还不知忙到什么时候,你听我招呼吧。”
说着,他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女奴们忙过来侍候他穿戴、漱洗,热气腾腾的早餐也端了上来。
玉阏氏梳妆罢,走到案几前,看看端上来的早餐,像是突然想起一件事,随口对丈夫说:“殿下,霞儿妹妹要出嫁了,咱们也得准备送她些什么?”
“什么?霞儿要出嫁?谁说的?”冒顿正准备过来用餐,听玉阏氏这一说,惊讶得站住了。
“你没听说?单于庭都传遍了,说是兰坡里首领要嫁女儿了,让各部落子弟去求亲,看能选中谁?”
“有这回事?这是谁的主意?”冒顿问得很认真。
“都说是霞儿妹妹自己愿意的,是她让兰坡里首领这样办的。她上回从这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