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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儿等不及地叫道:“上路!”
摭布垂下,车厢内一片漆黑。
依儿吹香吐兰的气息喷在曲一歌脸上,痒痒地令他全身发麻。
他道:“可不可以看看外面的景色?”
“不能!”依儿的回答比打铁的还干脆。
曲一歌不再说话。
后面的路,人家已为他安排好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只有走—步算—步。
马车奔个不停,行驶百余里,不知绕了多少弯。
显然这是驾车人故意的。
开始时曲一歌还能记住路线,但到后来,就连东南西北也分不清了。
曲一歌苦笑不止。
他心里暗道:“没指望了!……干脆睡上一觉,养足精神,睁眼时不就全明白了。”
找一个最佳姿势,他闭上了眼睛。
曲一歌正梦到喝酒时,却被依儿叫醒了。
“我的酒!”曲一歌睁开惺忪的眼睛。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尝过在梦中美酒的滋味。
“你还装死!我们遇上麻烦了!”
“我们是对头,你遇上麻烦,岂不对我有利。”
“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吗?”
曲一歌一愣,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你说还能怎么办?”
“打?……我没有刀!”
其实就算没有任何兵器,曲一歌又怕过谁?
但能要回“长虹贯日刀”,当然是再好不过韵事。
依儿一句话不说,立刻拿出那把奇形古怪的刀还给了曲一歌。
曲一歌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是什么人?”他问。
“不知道。”
“不会吧!”
依儿声音艰涩地道:“但我知道,给他们抓住,就连想死的机会都没有了。”
“没这么严重吧?”曲一歌的心在颤抖。
他听得出依儿没有开玩笑。
依儿叮咛道:“如果逃不掉,就赶快用刀抹脖子。”
“以你的轻功也逃不掉?”
这是曲一歌最关心的问题。
“我要是能逃出去也不会这么着急了!”
曲一歌笑了一下,反而不急了。
他伸个懒腰,斜靠在车厢边,道:“连你都逃不了,我却更不用说了。”
既然非死不可,又何必去强求?
依儿叹息了一声,Ʞ怨无比,如泣如叙。
这种叹息声不是她这么大的女孩子应该有的。
曲一歌听得心中一惊。
接着他就感到车厢内充满刀枪杀伐之气。
他心中一震,手中的刀立刻贯满内力。
依儿梦语般悠悠地道:“曲大哥,你保重!”
黑暗中,一道刀光划向依儿的脖颈。
那是她自己的刀。
可她没有死!
拦住她的是曲一歌。
“你太傻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三头六臂!”
依儿还是不肯松开手中的刀。
曲一歌冷笑起来。
他不但没有了刚才那种失落,反而激起了一腔傲气。
黄昏的阳光绚丽明媚,分成各种颜色,透过密密的树叶,纷纷洒洒落在地面。
驾车的汉子倒在车辕上。
曲一歌拉着依儿下了车,就伫立不动。
马车被十余个白衣人包围着。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白衣,头带白巾,面蒙白纱,胸口上绣着一朵粉色的小花。
那朵花看上去是那么得妖娆艳异,令人不安。
曲一歌的眼光避开那朵古怪的花,长吸了一口林中的新鲜空气。
从白衣人所站的方位来看,其中隐含着一种非常奥妙的阵式。
他们就仿佛是连在一根线上的十余把尖刀,一动皆动,一呼百应。
曲一歌暗自叹道:“难怪凭依儿的轻功也无法逃脱。”
他明白,随意一动,就会立刻招来铺天盖地的猛烈攻击。
“这个阵式的破绽在什么地方?”曲一歌心中焦急地道。
他极力寻找着。
白衣人也一直静立不动,没有人发出声响。
曲一歌对依儿道:“他们来多久了?”
“你醒来之前。”
“这么说,我们刚才的话他们都听见了。”
依儿没说话。
曲一歌又道:“难道他们不怕?”
依儿不懂地看看他。
曲一歌解释道:“他们难道不怕我们自杀?”
世上还有怕敌手自杀的人?
但他的话刚落,白衣人就有了骚动,他看向外围的一个高大白衣人。
曲一歌笑了起来。
他已了解到他们的实力。
第一,他们的内力不是很高,因为没有听到车厢中的谈话。
第二,他们的首领是最外围的高大白衣人。
第三,他们的江湖经验和定力都很差。
这—点是最重要的。
曲一歌的笑发自内心,他信心大增。
“各位,为什么拦车杀人?”曲一歌好像没有太大的火气。
“请两位随我们走—趟!”白衣首领道。
“笑话!”曲一歌道,“就凭你们这几块料?”
白衣首领面容不动,僵硬地道:“可以试试!”
“你们有没有遗言?”
“我数到三,你们还不束手就擒的话,我们就……”
“就去死吧!”曲一歌一声大喝,打断了他的话头。
同时间,“长虹贯日刀”出手。
刀光闪烁,足有两丈方圆,罩住了五名白衣人。
“好刀法!”白衣首领喝道。
刀是好刀,刀法更是好刀法。
但曲一歌的全力一击却无半点建树。
他一动,立刻牵动整个阵势,陷入他们围攻之中。
七个白衣人,七把亮闪闪的长剑,如同七条怪蟒,上下飞舞,无孔不入,三招不到就让他手忙脚乱。
他们的武功并不高超绝伦,但剑阵攻守兼备,奥妙无穷,牢不可破。
这样下去,不出十招,曲一歌就要弃刀被擒。
曲一歌长啸声中,忽然收刀,拉着依儿靠在车辕上。
七把长剑同时间收住。
依儿的话是对的,硬冲出去很难,况且外围还有七名白衣人。
十四个人,组成两个剑阵,团团围住他们。
“你们为什么停下来?”曲一歌笑着问道。
他那把杀人逾千的“长虹贯日刀”正架在依儿雪白娇嫩的脖子上。
白衣人皆目瞪口呆,看向身后的首领。
曲一歌道:“如果我的手指动一下,将是何样后果?”
“……放开她!”白衣头领大叫着。
“这算是命令在下,还是求在下?”
“你想怎样?”
“在下就这么放手,未免太没面子了。”
“你要怎么样?”
“退后两丈。”
白衣首领胸口起伏不停,沉思一阵,只好忍气串众人退后。
“先上来两个人,谈谈条件。”
白衣首领示意前面两人过去。
他两人长斜横胸,站到了曲一歌面前不远处。
“什么条件?”白衣首领高声问道,
曲一歌轻笑一声,接着刀光突闪。
刀光只闪了一下。
一闪而没!
那两个白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一头栽倒。
“你……”白衣首领气得说不出话来。
“杀两个解解气,你不在意吧!”曲一歌在笑。
“他妈的,敢耍老子!”
“再过来两个!”曲一歌大声笑道。
“老子也不想要活的了,给我杀!杀得干干净净!”白衣首领怒火冲天,挥剑攻上。
十二道无坚不摧的剑气扑向曲一歌和依儿。
就在这时,那匹驾辕的大黑马突然受惊了。
一声长嘶,大黑马扬开四蹄冲向白衣人。
转眼之间,它已被剁成了十几段,
鲜血在剑光中狂喷。
不仅仅是大黑马的鲜血,还有人类的。
曲一歌心神一动,“长虹贯日刀”突然暴长,一道白芒芒的长虹从他手中射出。
他持刀昂首而立,身上满是血迹。
血,不是他的!
白衣首领呆若木鸡,口不能言。
曲一歌平静道:“现在连你在内共有六人。”
不用他提醒,白衣首瓴早巳看清己方的实力。
六个人是摆不起七人组成的剑阵。
这—切都在曲一歌有意安排下进行。
他的计策成功了!
他心惰无比轻松,玩赏着手中的刀。
“宝贝,全是你的功劳!”他心里大笑着。
它是刀中暗器,暗器之刀。
它曾在百年前轰动江湖,杀人无数。
曲一歌抬起头,看向白衣人。
他们已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白衣首领哆嗦地问道:“你……长虹贯日……‘神龙刀’秦小成是你什么人?”
神龙刀秦小成是曲一歌的师父,金陵剑王赵老爷子的师弟,早巳去世多年。
他终于认出了这把曾经大闹天下的神刀。
虽然迟了一些,但幸好自己的脑袋还在脖子上。
曲一歌冷笑着,眼光在尸体上扫来扫去。
一刀砍死六人。
这样的事在江湖上本就骇人听闻,如今亲眼看来,更是惊心动魄。
“你……你果然是……那杀大魔头的弟子。”
曲一歌冷,笑之中夹杂着苦笑。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秦小成是他的师父,而且这把刀的确太过霸道,让人不寒而栗。
死去的六人,全是身首异处,惨不忍赌。
曲一歌叹息一声,道:“我不想杀人,更不想被人杀。”
“我们只想这小丫头走—趟!”
“你们的事在下不管,但现在不行。”
依儿要带他去拽雪儿,怎能被他们劫走?
“不能放他们走!”依儿挥刀冲了过去。
六名白衣人把依儿围住,刀来剑往。
曲一歌抱着‘长虹贯日刀”靠在车辕上冷眼观看。
依儿不是他们的对手,几招一过,仗着玄妙轻劝跳出了圈子。
“你为什么不打了?”曲一歌笑问。
依儿嘟起小嘴,气道:“你为什么不帮我?”
“我为什么帮你?“
“因为……因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我曲一歌做人的原则。”
“他们刚才还要杀我们呢!”
·;但他们现在不想。”
“他们日后还会杀你的。”
“那时我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