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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青,快起来,请里面坐!”赵老爷子给他让了座然后道,“草长一秋,人活一世,人生百年,老朽已走到尽头了,能再活过这几天,就已算是老天给面子了。此生已无奢望,只盼望你能旗开得胜。”
柳双青听出他话中有话,但又不解其意,话中充满希望与慈祥,顿感自己受恩不浅。
他和认识也不过数日之久,当然这数日来他们接触甚密,都在了解对方,但毕竟还有许多不为对方所知道的事。
赵老爷子真要把“剑王”之位传给他吗?
柳双青甚至有点受宠若惊,他想把自己的心事和底细全告诉对方,让对方做一个全衡的参考,但他又怕这样不但失去自己要得到的东西,而且还会连赵老爷子这位忘年之交也失去。
柳双青终于定住了动荡不定的心神,道:“赵老庄主,眼下你老人家该有个万全方案,外面盯得很紧,特别是龙金和单金刚,简直和疯狗一般…”.”
赵老爷子举手打断他的话,他懂得他的意思,于是道:“剑魔的踪影已在金陵城出现,老朽不能走,而且也没有这样走过!”
由于今天和花含语的谈话,赵老爷子已断定她的养父高孤峰是周森。花含语的出现,必是周森积心所虑而布下的一个先行卒子。
周森必定在附近监视着花含语,在等着最恰当的机会,而赵老爷子也在等待着这个机会。
在此关键时刻,称誉江湖上的剑王怎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逃走呢?
赵老爷子眼中闪出一股从未有过的钢铁般寒光。
该动真格的了!
此时就连站在旁边的人看见他这种眼光,也不由得倒吸一日凉气。
赵老爷子已有二十多年没和人动过手了。
这时,只见赵老爷子慢慢收回眼中精光,一字一顿地道:“双青,现在不是我赵月明走,而是你走!”
“我走?”柳双青惊问道。
“不错!”赵老爷子身体移动了一下,独自长叹一声,道,“你是不是觉得近三个月,从打算卖剑开始,老朽的举动有些反常?”
这句话正是柳双青想问而又不敢问的。
他不得不承认!
赵老爷子仰天轻轻一声长笑,道:“美与丑,善与恶,正与邪,他们自古誓不两立,但他们都还是同样存在同一个空间,他们相互制约着,相互牵引着,但最后……他们还是会有一场殊死搏斗。”
这句话让柳双青听得大有所悟,他已渐渐明白赵老爷子话语中的念意。
在座的只有李乐是一窍不通。
他还小,而且对生活、对人生、对江湖、更是只凭着自己的想像而存在。
他开始觉得这里不好玩。
他刚要开口,赵老爷子已开口道:“老朽叫你走是因为这样……”他说着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推开了那扇大窗。
一股寒风吹袭进来,房间中的人只觉得精神一爽。
久已不被提起的往事,现在一幕幕地从脑中翻过,清晰得如昨日之事。
这时孙老头仿佛已明白主人的意思,轻轻一拉李乐的手道:“小鬼头,走!我们到别的地方去玩玩。”
李乐非常不乐意,这倒不是不让他听赵老爷子要说什么秘密,而是因为孙老头的一句“小鬼头”。
其实孙老头的年纪和赵老爷子差不多,已足有八十上下,他一声“小鬼头”也不为过。
李乐嘟着嘴跟着孙老头走了。
刚踏出门,李乐就道:“你们为什么要合伙把双青公子骗走?”
孙老头听得一愣,嘿嘿地干笑了两声,道:“你是不是认为他一走,就没有人陪你玩了?”
“不是!”
“那是什么?”孙老头也不懂了。
李乐理直气壮地讲出了原因:“双青公子一走,就没有人再请我吃饭了。”
(注:本章因原书错误较多,敬请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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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船舱、春色、杀气
柳双青终于走了。
终于离开了金陵城,他是怀着一种豁出命的心情走的。
江风呼呼,刺骨透心,但一直站在船舷边的柳双青却—直感到胸中燃着一团火。
这般船并不大,只是私人的快帆,船上—共只有二十一个人,除了四个船家外,剩下的都是过江的乘客。
现在的情形看来,他还是比较安全的,龙金和单金刚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从点霞山庄赵老爷子那里出来,连夜就过江。
“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柳双青急忙提醒自己。
他这句往往的话还没有完全落下,他就从激波荡漾的江面上看到一艘小船。
小船上映出两个人影。
柳双青甚至还看到两个人影的两张笑脸。
他们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男一女,他们就是那两个人——公孙岳和君香香。
柳双青早就认识他们,只是对他们这两个一向狼狈为奸的人极端厌恶。
这种厌恶不是像对龙金和单金刚那样憎恨,而是像面对两只大头苍蝇般的恶心。
小船飞驰而来,公孙岳一跃上了大船。笑眯眯地对柳双青道:“我们在前面的小渡口上岸吧!”
他的口气仿佛是商量,其实却是命令。
柳双青既没有反对,也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公孙先生早就给了他答案——四个船家六个乘客早已在他们出现时围了上来,他们手中都有一把亮闪闪的短刀,而且锋利而又尖锐的刀尖都抵在柳双青身上。
身上顶着那十件不能碰的东西,是极不舒服的,但柳双青只能忍。
幸好小渡口不远,而且他们在其他乘客目瞪口呆中下了船后,公孙岳就叫人撤去了利刃。
到了这里,公孙岳可不怕柳双青能逃到什么地方,就算想跳江也没江可跳了。
小渡口东面不远处有座遮雨亭,亭内业已打扫得干干净净,亭中的石桌上已摆上了三杯极好的绿茶,还有五六盘各式糕点。
果然是兰州第一大户公孙岳,走到什么地方,做什么事都忘不了享受。
本来人就不多的小渡口,现在更是空无一人,这里正是谈话的好地方。
柳双青看向江面,那艘无人使舵的小船,载着还剩下的十名乘客,正向下游飘去。
公孙岳走到小亭中端起一杯茶,一口喝干。
他这个动作却一点也不像有钱人的样子。
他也不去看柳双青,他不怕他逃掉,因为他相信柳双青早就认识到这里是天罗地网。
柳双青目送小船远去后,就毫不客气地走过小亭,第一个坐了下来。
公孙岳和君香香一边一个,也都落了座。
君香香还故意向柳双青身旁了凑了凑。
刹那间,柳双青就感到自己被一股香气笼罩住,这香气令人消魂,令人心碎,令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感到神秘,感到前所未有的冲动。
但柳双青没动,连一点冲动都没有。
对他做出了一连申的媚笑,然后道:“当今江湖上的新剑王,我们为你饯行,送君三十余里,你为何还一副悉眉苦脸?”
君香香银铃般的声音就在柳双青耳根旁响起,极为诱人,她那裸露在外的浑圆雪白颈项,富有弹性的高挺胸脯,都在柳双青眼皮下晃来晃去。
现在连柳双青都不右地佩服君香香了,以现在的隆冬季节,她居然只穿了这么薄的纱裙,而且没有一点缩手缩脚的寒冷样子。
这个女人的火气未免有些太大了。
君香香不是有这么大的火气,而且她全身上下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部位都仿佛会讲话—般。
柳双青没有多大的反应,坐在旁边的公孙岳却开始不停地动了。
公孙岳虽没有说一句话,但在心中却暗暗骂道:“这个骚娘们从没有在老子面前下这么大的功夫,现在一定是看中人家小白脸了。”
他虽然眼光一直落在怀中,但也感到了那股强劲的诱惑力,他感到自己整个身心,整个人都陷了进去,仿佛正向一个无底深渊落去。
柳双青却一直似笑非笑的无动于衷。这种定力让君香香有些吃不消了。
其实柳双青恨不得那位秦淮帮的女帮主梅宜人会突然出现。因为那个从不言笑的“冰美人”对付像君香香这种女人向来都有一套独特的法子。
女人和女人原来就有天壤之别,而男人却仿佛不是。
这一点不禁让柳双青感慨。
这时,他全身一震,忽然想到了一个让所有男人灵魂颤栗的女人。
她就是和他才有几次见面之缘的花含语。
他应该怎么和她说事实的真相!
这又是一件令他苦恼的事。
柳双青不禁皱起了眉头。
香香发觉他脸上有异,知道自己用尽全部精力的计划已告失败。
那种撩人的香气第一次在一个男人失去了它特有的魔力。
天空很暗,乌云低垂,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香香道:“你是聪明人,拿出来,难道还要我动手不成?”
她亮晶晶的大眼睛中,除了原来的那股媚笑,就是一股如母狼般的狠。
柳双青没理她,而是看看四周,那边荒无人烟的芦塘,干枯的芦苇在寒风中摇曳,发着凄凉的声响,他能感觉出那潜在的危险还没有消除。
他还不能首先发难,只好敷衍道:“君大小姐,公孙大官人,你们好像弄错了吧!”
“什么弄错了?”公孙岳没好气地道。
柳双青轻声冷笑,道:“赵老爷子让在下走水道就是为了吸引你们,其实真正的主儿已从大路走了。”
“不可能!大路上龙金和单金刚早就等着呢!他敢走大路?”公孙岳瞪着眼大声吼叫着。他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
柳双青又是一声冷笑道:“公孙大官人,你没听到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吗?”
公孙岳拉长着脸,本来就不白的胖脸,现在已经变得紫黑。
“算了吧!”香香绝不相信柳双青的话,道,“柳公子,我看你装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挺风趣的。”
她呷了一口香茗,眼珠转了转,又道:“公孙大老爷你能不能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