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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脸色渐渐平稳下来,语气凝重地道:“珠儿,你要记住,以后对谁都不可说出义父受过经脉断裂之伤。”
珠儿虽不太懂,但也知道此事关系重大,此前小姐一再提醒过的,刚才自己大意之下说露了口,如今得小姐提醒,她一味地点头称是。
小姐面露缓和,说道:“时间不早了,赶快歇下吧,明天还有事要做呢。”
“好的,”珠儿应了声,可是她还不走。
小姐纳罕,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珠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支吾着道:“小姐,这房子太大,刚来我怕。”
小姐摇头笑了笑,拍了拍床沿,“今晚就和我睡吧。”
“好的,”珠儿高兴地道,爬上了小姐的床。不一会儿,烛光掩去,阖府安静下来。
第二章 公子佳人
更新时间2013…5…20 19:58:52 字数:3849
帝国横跨无尽疆域,各行省地方气候皆不相同,各有特色。帝国有一条连绵的长河,名唤江水,江水以南统称江南,以北为江北,江南气候暖和,水利通达,经济富足,素出才子,佳人更是无数,小姐便是来自那儿了。帝国的京城地处西北,气候干旱,多数地方人烟稀少,但是此地大气威严,工业发达,实有上都风范。
江南的特色是雨多,隔三差五的就来上那么两场,尽管雨势不大,多少令人心烦,而京城则不会有此烦恼,晴能晴上个把月,尤其在这仲春时节,该开的花正开,天公也作美,早晨打开门,绝对是好天气,碧空万里,天朗气清。人也就跟着愉悦起来了。
小姐素以雅兴著称,这样的好天气更不例外。辰时上下,她便在凉亭里摆上了三个小炉,炉内燃着上好的青炭,另外还有两个香炉,点着江南的名香,浓而不腻,艳而不俗。除此,还有誉满天下的明前龙井,清香老远就能闻到,旁边的花圃相得益彰。当然,这些不是最撩人的,这些终究是死物而已,小姐才是那张僧繇画笔下的龙睛,这样一朵活着的幽兰立在那里,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陪衬。
小姐有雅兴,但若是自己品茶赏花也不会如此排场,看她的样子是在等人,等谁?谁值得她在辰时起,就等在尚还冷峻的京城的一所御史府里?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珠儿来到凉亭,说道:“小姐,人到了。”
“请他进来。”小姐答道,款款落了座。
不一会儿,一个神采熠熠的年轻人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花园,他远远看见了俏佳人,整了整衣裳,面带微笑地赶上前来。
来到凉亭跟前,他抬手道:“想必姑娘便是要找在下的人了。”
小姐欠身道福,问道:“公子可是摘星阁的来的?”
那人偷瞥了一眼小姐,立时觉得眼睛被牢牢抓住了,心都醉了起来,何方佳人,一美至斯!心里只道不枉此行,但他掩饰得很好,面无波澜,只是说道:“在下潘易宇,不才正是摘星阁的少阁主。”
小姐脸露一丝讶然,立即又隐去,说道:“奴家本找的是摘星阁的一位管事罢了,想不到少阁主光临寒舍,奴家惶恐难当。”话中虽带惶恐二字,但小姐的表情却自然得很,吐气如兰,而且眼神若隐若无地看向花圃,似根本不在意眼前的男子。
少阁主轻笑了两声,说道:“看到江南沈家的商牌,还怎敢只让一位管事前来。”
少阁主话语得当平静,但他内心可不是如此,他有显赫的家世,人又生得俊朗,在这京城繁华之地,不知道欠下了多少风流债,可是阅女无数的他又见过多少打动自己的女子呢?不多,但是眼前的这位绝对勾起了他的极大兴趣。试想看惯了庸脂俗粉的男人,突然间看到一个端庄华贵的女人,他的心情该会多么喜,当所有女人都拜伏在自己的门庭之下时,突然有一个不为金钱所动的女人出现,他的心里该有多么惊!
惊喜,便是这个有钱少爷心情的最真实写照。
“姑娘找摘星阁一定有什么吩咐吧?”他又道。
小姐做了个请的手势,潘易宇也不客气,落了座。
小姐没有说话,先是翻开一个瓷杯,放于潘易宇面前,沏上了一杯清香的茶。潘易宇接下瓷杯,握在手中把玩了一番,笑着道:“小姐家世想必显赫。”
小姐嘴角轻扬,说道:“公子何出此言?”
“天下名瓷出四窑,青瓷做得最好者乃是宁州的宁窑,不仅做得好,而且卖得贵,”他扫了一眼桌上的全陶瓷器,“像这样的一套至少要价三千两,小姐若是家世一般,怎能享用此器?”
小姐抬起皓腕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轻启樱唇,呷了一口,缓缓说道:“名瓷四窑中,除了宁窑之外,静窑的青瓷做的也很好,公子怎能断定奴家用的就是宁瓷,而非静瓷?”
“这个问题小姐若是问别人,恐怕要难住不少人,但是在下却懂其中奥妙。”他说到此处,顿时停住,眼睛瞅向空了的瓷杯,意思明显。
小姐看来也很想明白其中秘密,给潘易宇沏满了茶,潘易宇拿起瓷杯放在鼻前轻嗅了下,微闭双眼,似在为茶香陶醉,良久他才道:“静瓷的青是海青,青到幽深,原因是釉层底下纹理多波折,宁瓷的青是月白青,青的淡雅,圆润饱满,两种青瓷乍一看难分区别,只有对比才能发现不同,对比的地方就在瓷杯的内外釉色上,”他翻转起瓷杯,轻敲杯壁,“若说静瓷杯内外色差为三的话,宁瓷杯内外色差则为二,这便是分辨两种青瓷的方法。”
小姐很是惊愕,赞叹道:“公子博闻强识,慧眼如炬,奴家是万分不及了。”
潘易宇倒也不自得,只是道:“我们摘星阁号称网罗天下奇物,货通四海宇内,自然要有一副好记性,眼光更是差不得,四大名瓷的生意我们也做,在下自小就接触这些东西,故此能分辨出不同。”
潘易宇继续道:“好了,茶也喝了,小姐该告诉在下,找摘星阁所为何事了吧?”
小姐说道:“我想和摘星阁做笔生意。”
潘易宇一挑眉,“什么生意值得小姐这样的人来商谈?”
“少阁主不见得能瞧得上眼,”小姐顿了顿,“一把海外的名剑,几样千年沉香木的雕刻,四大名窑的瓷器各一套。”
潘易宇沉吟片刻,说道:“据我估计,这几样东西总价当在五万到八万银两之间,按照摘星阁的规矩,小姐可以算作天字号客户了。”
小姐眼睛一抬,轻笑道:“可是还不够引起摘星阁多大的重视,对否?”
潘易宇突然大笑,一指桌面上的茶具,说道:“就凭小姐这一壶龙井茶,天下间还有什么东西得不到!”
小姐眼眸波动,欣喜爬上娇面,说道:“多谢公子抬爱,这么说奴家可以直接成为密字号客户了?”
“这个自然,”潘易宇抚掌,“不过小姐要告诉我尊讳,奴家奴家的我听着别扭。”
“奴家姓冷,贱讳秋妍。”
“冷秋妍,唔,不错的名字。”他笑道:“看到小姐的阔绰后,我还以为小姐姓沈。”
“江南沈纪休公乃是秋妍的义父。”
“难怪我说呢,”潘易宇这才明白,他又道:“纪休公乃商界前辈,对我摘星阁也颇多照顾,说起来我们两家当属世交,我也该叫纪休公一声世伯,在下唐突,可否叫小姐一声秋妍妹子?”
冷秋妍静默了半晌,才说道:“若是公子不嫌屈尊,秋妍只有承爱了。”
“呵呵,好说,若是妹子早点名身份,我就不会这样生分了,什么天字号,密字号,皆随妹子心意。”潘易宇心里欢欣,以他的风度,就没有攻克不了的女人,既然叫上了妹子,情妹妹还会远么?不远已!
又座谈了一会儿,冷秋妍露出困意,潘易宇怜惜妹子,只得告辞退走,大概秋妍妹子太困了,竟然都没留饭,不过潘易宇丝毫不以为忤,乐滋滋地走出了御史府邸。
潘易宇离开后,冷秋妍便就打起了精神,珠儿早在一旁不耐烦了,立即赶了上来,努着嘴道:“小姐,你怎么陪那人聊了这么久?成为摘星阁密字号客户,拿出一些好东西不就成了!”
冷秋妍笑了笑,“男人也不是那么好哄的,得告诉他你是他喜欢的类型才行。”
珠儿释然,笑道:“原来小姐是在哄他,”她又拍自己的脑袋,纳罕道:“不过小姐至今没有出阁,怎么会知道如何哄男人呢?”
冷秋妍实在为这个小丫头气苦,她只得瞪眼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她指着桌上的茶具,说道:“打碎,带出去丢了。”
“啊,又要丢啊?”珠儿很是不舍。
“利索点。”
“好的。”珠儿不情愿地执行了命令。
不论冷秋妍如何哄潘易宇,只论潘易宇,他的魂魄却已绑在了秋妍妹身上。回到家中,总觉得原本富丽堂皇的楼阁变得如此俗气,那些个身材婀娜丫鬟成了没有灵气的木头,就连上好的大红袍滋味也差了许多。
啪!潘易宇气愤之下甩手打碎了一个青瓷杯,咆哮道:“八成开的水都能拿来泡茶,也不怕污了茶叶!”
素以美色媚主的丫鬟吓呆了,少爷可从来没对自己发火,少爷这一咆哮,登时令她垂手在堂下,瑟瑟发抖。
“还不快滚!”
喝退了丫头,潘易宇又来到了书房中,他这种纨绔子弟当然是不喜书本的,这书房纯属是用来唬爹娘的,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每天游戏于闺阁不是?弄上一个书房,平添些书香气息,自己也心安些。
他瞅了瞅四方,见无人,悄悄拿起了自己珍藏的好书,名唤《风流公子纵欲身亡》,这是何书?不怕夸口,真乃天下一等一的好书,女子见了,羞红满面,男子见了,一柱擎天!潘易宇严父做生意,走南闯北,积年下来,自知书本的重要性,对潘易宇则每垂训教,管教甚严,潘易宇表面乖巧,暗地里却私令小厮搜刮这些淫曲艳书,在他弱冠以前,怎全靠这些“抚孤松而盘桓”,做些非法出精的勾当。
就算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