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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转过了一条街,便是一个好大的广场。
在广场的对面,是一列褐色的砖墙,墙自左至右,写着‘清远镖局’四个大字。在镖局门口,斜斜挂着两面锦旗,在镖局门口的灯笼映照之下,可以看得十分清楚,左一面旗上,绣着一个‘劳’字,在那‘劳’字之下,是一柄新月形的弯刀。
而右首那两大锦旗上,则绣着一个‘史’字。
在那个‘史’字之下,则出一对交叉的判官笔。
一到了广场之前,那四个黑衣人的去势更快,先进了镖局,他们四人进了镖局,只听得局内响起了一阵喧哗之声,等到那汉子走到镖局大门口时,又有七八个黑衣汉子,从里面抢了出来。
那汉子略停了一停,那七八个人,都对他怒目而视。
然而那汉子的神色,却十分平淡,他拢着手,也不硬向前走去,双方就僵持在门口。
但是他们也并没有僵持多久,便听得里面一迭声地传道:“史镖头有请来客!”
一声声响声,传了出来,那七八人,便闪了开来。
那汉子从容不迫,在充满敌意的眼光之中,向前缓缓走了进去;他一进门,那七八人,就跟在他的后面,大门内是老大的一个天井,天井过去,才是石阶,石阶上是一排亮熄,那自然是大厅了。
那汉子才一踏上石阶,便有两个中年人迎了出来。
那两个中年人,目光精湛,一望便知道是人历江湖之人,他们一面打量着那汉子,一面道:“史镖头已在厅堂相候,阁下讲进。”11他们两人闪了开来,那汉子一步便跨了进去。
清远镖局,扬威江湖,也不是三年五载的事了,一踏进大厅,就可以觉出这一点来,若不是数十载的苦心经营,一家镖局,焉能有这样的规模。
从这个大厅看来,那倒不像是一个镖局,而像是王公大臣的华厦!大听中灯火通明,正中放着两张大交椅,两廊站满了人,少说也有三五十个。
左边的那张交椅空着,而右边的交椅上,却坐着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少妇,那少妇容颜如画,极其妩媚,但是眉宇之间。却也透着一股英气。
那汉子一看到那么美丽的一个少妇,不禁呆了一呆。
在他发怔间,那少妇却已站了起来道:“在下史翠兰,敢问尊驾高性大名?”
那汉子皱了皱眉。他立时想起镖局门口的那两面大锦旗,一面,绣着一个‘劳’字,自然是代表清远镖局总镖头,新月神刀劳天行的。
而另一面旗上,绣着一个‘史’字,那自然是代表另一个在清远镖局之中,地位仅次于劳天行的一个高手。而那汉子再也想不到,那人竟会是一个二十六七岁,那么美丽、婀娜的一个少妇!
那汉子缓缓地道:“在下是无名小卒,不值一提。”
史翠兰道:“尊驾本来说是要来见劳总镖头,难道见了劳总镖头,也是这样子说法么?”
史翠兰的词锋,咄咄逼人,那汉子道:“史镖头责问得对,在下姓胡。名千钧,乃是流落江湖之人,是以不能少了一匹马儿,这才跟了前来的。”
史翠兰的脸上,仍然挂着十分动人的微笑。她道:“清远镖局中,别的没有,马还是有的,别说是一匹,要十匹都有。”
胡千钧道:“就请史镖头命人将马牵来。”
史翠兰凝视着胡千钧,缓缓地道:“你不是说有事要见劳总镖头么?他适好不在,尊驾有什么指教,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胡千钧苦笑一下道:“现在不必再提起了。”
史翠兰沉声道:“胡朋友,我们是开镖局的,有江湖朋友,找上门来,我们能尽力的,定当尽力,但是像尊驾那样,言词闪烁,却令人起疑!”
胡千钧‘呵呵’笑了起来,道:“史镖头好利的词锋。说来惭愧。在下从关外来,一路上听得人说清远镖局,在下又无处栖身,本来是想投到清远镖局来,混一口饭吃,现在自然作罢了|”胡千钧话一讲完,史翠兰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的神色,但是她却立即恢复了正常。
她笑着,道:“胡朋友有那么好的身手,张、樊两位镖头,一出手就吃了亏,怎会潦倒?”
胡千钧苦笑着,道:“那别提了,请赐良马一匹,在下这就告辞!”
史翠兰微笑着道:“明人面前,不打暗语,我已说过,只要我们办得到的,一定照办。”
胡千钧道:“真的只要良马一匹,别无所求!”
史翠兰转过头去道:“在马厩中,找一匹好马来!”
史翠兰的话才一出口,立时便有四五人同声答应,转身走了出去,史翠兰道:“请坐!”
胡千钧也不客气,就在一张椅上,坐了下来,史翠兰望着胡千钧大得异乎寻常的大手,和指节骨隆起的手指,她道:“我提一个人,不知胡朋友可认识?”
胡千钧看来是急于想离去,是以他只是慢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史翠兰接着道:“那人在关外极有名,是黑龙庄庄主,黑龙季保荫,尊驾认识么?”
胡千钧一听,陡地站了起来,但是他一站起之后,便立时又缓缓地坐了下来道:“认识。”
史翠砌又道:“你从关外来,应该知道他的近况?”
胡千钧突然又乾笑了起来,他搓着手道:“是的,他在五天之前,被我一拳打死了!”
刚才,史翠兰提起黑龙庄主,见胡千钧突然跳了起来,但此际,却是史翠兰听了胡千钧的话,霍地站了起来,他的神色,又惊又怒。史翠兰一站起,大厅中的气氛,登时为之紧张起来。
胡千钧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头了。史翠兰也是在一站起之后,立时坐了下来。
但是那种妩媚的笑容,却已在他的脸上消失了,她问道:“你何以要杀他?”
胡千钧缓缓地道:“他强抢了一个牧民的女儿,那牧民寻短见时,被我遇到,我赴黑龙庄去要人,动起手来,拳脚可不带眼睛,自是难免的了!”
史翠兰‘嘿嘿’冷笑起来道:“倒看不出,你还是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
胡千钧也沉声道:“大侠可不敢当,但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本是江湖中人的本份!”
胡千钧一面在说着,一面也在向四面不断打量着。
他看到侍立在两廊中的人,已经向前逼近了三四步。
而且,那三五十人的手,都已经放在兵刃的柄上,看来只等史翠兰一声令下,便要动手了!
胡千钧吸了一口气道:“史镖头,敢问黑龙庄主,是你的什么人?”
史翠兰神情恼怒道:“你是才从深山中钻出来的?”
胡千钧摇头道:“自然不是,但是江湖上的事,我却也不是十分清楚,尚请指教。”
史翠兰一字一顿说道:“他是我的大师兄。”
胡千钧一听,神色也变了一变,他站了起来,道:“我看马已牵到门口了,在下这就告辞了!”
史翠兰冷冷地说道:“阁下就想那样子走了不成!”
胡千钧叹了一声道:“史镖头,黑龙庄主在关外,可称无恶不作,这种武林败类,若是撞在史镖头的手中,史镖头,你肯不肯不杀他?”
史翠兰冷笑道:“随你怎么说。我能只信你一人的话么?你想走,除非我这一对判官笔肯?”
她一个‘肯’字才出口,双笔一振,‘铮’地一声飨,双手已各握了一支判官笔在手。
那一对判官笔,连柄都是精钢打就的,发着蓝殷殷的光彩,她一掣了笔在手,立时双笔相碰,是以才发出‘铮’地一下响。溅出了一串火星。
她右臂向前略伸,判官笔已直指胡千钧道:“你快亮兵刃!”
胡千钧又叹了一声,道:“算了算了,算我倒楣,我马也不要了,就此告辞!”
他连望也不向史翠兰望上一眼,转身向外便走。
可是,他才走出一步,已有七八个人,一起涌了上来。
胡千钧立时站定了身子,他甫一站定,立时真气一提,‘飕’地向上拔身而起,这一拔,拔得十分之高,他伸手抓住了一根横梁,身子倒翻了起来,双足向屋顶的瓦面,用力两脚出!
只听得‘哗啦啦’一下响,被他双足,下了百十块瓦片来。屋顶之上,立时出现了一个大洞。
他双手在梁上一按,头上脚下,便自洞中窜了出去。
这一切,可以说全是电光石火之间所发生的事,变故来得如此之快,大厅中的那些镖头。尽皆目瞪口呆,只有史翠兰,立时发出了一声娇叱,身子也斜斜向上,拔了起来,自洞中穿出去。
史翠兰和胡千钧,几乎是同时窜上屋顶,相差的时间极微,胡千钧当然不可能走远。
是以,史翠兰才一跃上屋顶,胡千钧‘呼’地一拳,已然疾击而出。史翠兰也不避让,一摆判官笔,便迎向胡千钧的那一拳,想逼胡千钧撤招。
却不料胡千钧也不撤招,那一拳仍直打过来。
双方的出手,都如此之快,一拳打在判官笔上,所发出的声音,就像是判官笔击在一块十分坚硬的石头之上一样,胡千钧的变招极快,他一拳击在判官笔,判官笔向上,突然扬了一扬。
而胡千钧也趁那一刹问的机会,手腕一翻,五指已牢牢握住判官笔,顺手向怀中一带!
史翠兰若是舍得弃笔,再打下去,形势或会不同。
但是史翠兰怎肯一上来就失了判官笔?是以她也用力向怀中一带,可是胡千钧发力在先,两人各一用力,史翠兰被拉得向前,跌出了一步。
史翠兰的武功,自然不弱,她一步跌出,左手的判官笔,已然向胡千钧的下领,疾刺而出。
判官笔的尖端,极其锋利,那一笔,若是刺中了下领,那是非死不可的了,胡千钧心中也不禁大怒,一声怪吼,右手向旁一移,史翠兰右手的判官笔,不由自主,同左移去,‘铮’地一声,双笔交迸。而胡千钧的身形一闪,已然顺着瓦面,向下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