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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同意,就由老奴出面,行是不行?”
葛天森听得大笑道:“有何不可?葛某竟然虑不及此,真是糊涂得很!”语音顿了一顿,向石承先接道:“兄弟,咱们去一趟长安犬王庄如何?”
石承先道:“就依葛兄便是!”当下三人放步直奔长安城而去。
晌午过后不久,便已抵达城外,葛天森领着两人,穿城而过,却由北关出得城来,疾奔一处所在。
石承先举目望去,只见眼前乃是一片桃柳夹杂的树林,几株丹枫,夹杂在一片枯枝黄叶之中,几点嫣红,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葛天森走到林外,低声向两人道:“这犬王庄就在树林之中了!”
雷刚皱了皱眉,道:“葛大侠,据说那犬王为人甚是古怪,咱们此番入内,是否还要先行商量一下对策呢?”
葛天森道:“不用了!”他话音一顿,接道:“犬王戴兄.的为人,虽然十分古怪,但对兄弟我,却是十分熟络,这一点倒不必雷兄挂在心上!”
雷刚笑道:“既是如此,老奴这就前头去叫门!”
大步便向林中行去。
葛天森忽然上前一步,拉住了雷刚,喝道:“且慢!雷兄不可冒失!”
雷刚怔得一怔,道:“怎么?莫非这林中还有什么埋伏不成么?”
葛天森摇头道:“林中倒无埋伏,只是,他那些狗属下甚是难缠!”
雷刚道:“咱们怎么办?”
葛天森笑道:“雷兄稍待,待兄弟在这林外叫那戴兄一声!”
石承先闻言呆了一呆,暗道:“天下哪有这等叫门之理?何况那庄院远在林木之中,连个影子也不曾见到啊!”
就在暗自寻思之间,只见葛天森已然大声叫道:“戴兄,兄弟葛天森在门外候教多时了!”
石承先闻言,不由得一呆,暗道:“难道那犬王戴天行早已知道我们来了么?”
他心念一转,只听得林中传来一阵呵呵大笑之声!
接着是细碎的步履之声入耳,只见两头黑毛光亮的小狐狸狗,迅快的穿林而来。
石承先暗道:“这等纯黑的狐狸狗,倒也少见,但如说是异种名犬,就未免言过其实了!”
思忖之间,只见那两条小狗已然伏在林外不动。
不多时,一位光头红脸的土老儿,右手抓了一根蛟皮长鞭,大步走了出来。
葛天森抱拳大笑道:“戴兄,久违了!”
土老儿目光宛如两道冷电,在葛天森身上一转,道:“你来作甚?犬王庄向不许外人入内,你一个人来,已经够了,还带着这些人来干么?”
石承先听得一怔,忖道:“这老人倒当真是奇怪得很,一见面,怎么就给人家难看呢?”
葛天森却毫不见怪的大笑道:“戴兄,兄弟好久未曾听到你骂人了!今日难得又能听到戴兄骂人,聆听之下,殊为快慰……”
石承先心中只觉好笑,天下哪有被人骂了还有殊为快慰的事?倘是换了雷刚,若不早就反口相骂,那才怪了!
他心中虽在暗笑,目光却在那犬王戴天行身上转来转去,只觉得这个犬王身高只得三尺多一点,穿着一身蓝布褂裤,腰中束了一根白腰带,腰带上还斜斜的插了一管旱烟杆儿,裤管儿卷到膝盖,赤了一双脚,如是他再在那肩头上扛一柄锄头,十足的就是一个老农人了!
这时戴天行冷冷的笑了一声,道:“老夫宁愿跟天下人打交道,也不愿听你药王的阿谀!
八成儿又不安着好心眼,才来访我老夫了!”
葛天森大笑道:“戴兄,你太言重了!”语音顿了一顿,接道:“这两位朋友,久仰你犬王戴兄大名,特来拜访……”
戴天行两条粗眉一扬,一付顾左右而言他的神态,接道:“葛老弟,老夫尚有一盆犬食待调,如是你老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恕老夫失陪了!”
低啸了一声,就待唤着两犬离去。
葛天森蓦地大喝一声,道:“且慢,兄弟虽然有事来此打扰于你,但决不会白白的要你费心!”
戴天行闻言,转回身来,道:“你是什么意思!可是想诳进庄中么?”
葛天森道:“兄弟岂是那等人?戴兄,咱们到你庄内再作详谈如何?”
犬王戴天行沉吟了一阵,道:“好吧J老朽这就为你们领路!”
石承先只瞧的大为奇怪,暗道:“他那等一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怎会忽然变得愿意领我们入内呢?”
心中虽疑,但脚下可没有歇着,随在葛天森身后,向那林内走了进去。
石承先因是听得葛天森所说,犬王庄中畜了无数的名犬,是以,踏入林中,便十分仔细的四下打量,想看看这林中是不是也有许多狗只埋伏。
但他们深入林中几达两里,休说连一只狗未曾见到,甚至连一根犬毛也未出现。
石承先大为诧异,暗道:“这犬王果然不同凡响,那么多的犬只,养在此处,却是不会闻得一声犬吠,犬王两字,倒是当之无愧……”
这时,只见前方三丈远近,出现了几栋茅舍。
思忖之际,又走了约莫丈许路程。
瞧那茅舍的外形,虽是十分洁净,但格局却不甚大,石承先只道那是犬王用作畜狗的属下之人住处,因而在心中忖道:“群犬杂处,本是十分肮脏,像这下人住处也收拾得这般干净,倒也难得的很……”
耳中忽然听得葛天森失惊的说道:“戴兄,你几时把那么大的庄院给拆掉了?”
石承先怔的一怔,暗道:“犬王庄拆掉了么?那……他们住在哪里呢?”
戴天行这时已淡淡一笑道:“兄弟,老夫这犬王庄早在五年之前就拆掉了!”语音一顿,伸手一指,接道:“这五间茅舍,就是老夫的栖身之所,算来也还是犬王庄啊!”
葛天森显然有些不大相信,沉声道:“戴兄,你这是为了什么?”
戴天行笑道:“我个人的好恶,不足为外人道也!”
一行人便自走进那茅舍之中。
石承先举目打量,只见这茅舍之中,陈设得十分简单,正屋乃是一间大厅,厅内除了一炕四椅之外,别无长物,两侧的两间,想必是书房与卧室,房门紧闭,想看也看不明白。
犬王招呼三人落坐,这才微微一笑,道:“葛兄弟,老夫这犬王庄,如今只剩下两栋茅舍,两名应门童子,与昔年那屋宇连云的胜概相较,倒是显得清静得多了!”
葛天森皱眉道:“戴兄,这是为了什么啊?你那千头名犬,眼下又养在何处?”
石承先暗道:“不错啊,他那些狗呢?哪里去了?”
戴天行忽然脸色一变,但瞬即大笑道:“什么千头名犬?老夫早就看开了!让它们早入轮回,也好修得个来世投作人胎了……”
笑声与话声,充满了苍凉意味。
葛天森惊得站了起来,道:“戴兄,你……”
两名十二三岁的童子,捧了四杯香茗送上。
戴天行挥了挥手,那两名青衣童子,便自退下。
只见他长长叹了一声,捧茶笑道:“荒居粗茶,不足待客之道,三位莫要见外……”
葛天森低声道:“戴兄,这究竟是怎么了?你快快说出来可好?”
戴天行笑道:“兄弟快请坐下,这两位你还没有给老夫引见呢!免得让两位笑老朽失礼!”
葛天森闻言,缓缓坐了下去,石承先却抢着起身抱拳道:“在下石承先,特来拜见犬王前辈,尚望你老莫要见责!”
戴天行道:“石兄弟好说了!”
目光朝向雷刚,道:“这位老哥呢?”
雷刚欠身道:“区区是石公子的老家人雷刚!”
戴天行似是微微一怔,道:“雷管家的,你老哥这名号,老夫似是听人提过……”
低头沉吟,似是正在想着那雷刚的来历。
葛天森接道:“戴兄,这位雷老哥乃是乾坤一剑石大侠的家人,武林中甚有名望啊!”
戴天行忽然双目大睁,向石承先望了过来,大声道:“石兄弟,你……是不是石大侠的公子?”
石承先道:“正是晚辈……”
戴天行突然起身抱拳,道:“老朽失敬了!原来是石公子驾临寒舍,真是失敬的很!”
看他的神态,并无丝毫做作,显然那是出诸一片诚心,对石啸风有着无比的尊敬!
石承先哪敢怠慢,连忙还礼道:“老前辈这么说,倒叫晚辈不安了!”
葛天森这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道:“戴兄,废话咱们少讲,到底你这犬王庄遭遇了什么事故?”
敢情,葛天森知道那戴天行的为人,他决不会无缘无故的把当年那么诺大的一所庄院,变为平地,然后,却在这片空地之上,搭起五间茅屋!
何况,他曾说千头名犬,竟也全堕轮回,显然也死得一个不剩,若非有了重大因果,戴天行怎会这么做?
戴天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不过,他迅快的用一阵笑声掩饰过去,接道:“兄弟,老朽过腻了那与犬为伍的犬王生活,一心想改改口味,享享农家风味,这么做又有什么不可?”语音一顿,摇了摇秃顶,又道:“当日狗舍,如今都已成了千顷良田,也不错啊!”
葛天森呆了一呆道:“戴兄,你这岂是由衷之言?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啊!”
戴天行笑道:“不错,想骗过圣手药王葛天森,果是极难之事!只是,实情如此,兄弟你也不用多问了!”
听他之言,葛天森再问,他也不会回答了!
葛天森瞧了那伏在草堂之外的两头名犬,道:“只剩下这两只了?”
戴天行笑道:“老朽大王名号仍在,当然不能只剩下二犬护主了!”语音一顿,长叹一声,接道:“犬王茅舍,而今还有小狗十只而已!”
石承先忽觉心中十分难过,彷佛戴天行的声音中,充塞了血泪之痛!
葛天森长长的叹息一声,道:“戴兄,多年不见,想不到你变得如此之多!”
戴天行道:“人总是要变的,兄弟,你也用不着为老朽唏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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