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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文央问道:“她呢?打发了吧?”
洪大凯笑道:“幸不辱命!进入树林,我一看四下无人,立即施展杀手,送她回姥姥家去了!”
多事老人点头说道:“也好,你起码救了几十条英俊少年的小命。”
丘九渊心中猛然大动,向洪大凯含笑问道:“洪前辈认识那位英俊中年人?”
唐剑宁忽然望著丘九渊大笑追:“丘兄,我平常总说你机智,聪明,今天可……”
丘人渊大笑道:“不成教我直问那位英俊中年人是不是就是他老人家呀!”
说罢,俱各大笑。
林钱塘和葛宏骞对望了一眼,眼神之中好像在说:“原来那个英俊中年人竟是洪大凯改扮装束的!”
月儿悄悄从东边的山巅露出粉脸儿来了——
她,无声无息地偷进了唐剑宁的房间,爬上了唐剑宁的床,然後,又偷偷地退了回去。
他——唐剑宁,不知怎地,脑子里老是萦绕著白天恶战百残和尚的那一幕。不知是兴奋,还是懊恼?翻来覆去,总是睡不著。
他想和抵足而眠的丘九渊闲聊一下,见他好梦正甜,又只好蒙头大睡。
但,百残和尚那副人前慈祥,人後狰狞凶恶的神态又蓦地幻出眼前。
他伸出头来,厌烦地狠狠啐了一口。再又把头藏到被子里面去。
也不知过了几多时候——
蒙胧中,房门口恍恍惚惚好像有人在走动。
他想:“这儿的好手无数,何用我多事,我好不容易才有睡意,理它哩。”於是又放心落意地睡去。
不一会,似乎又有人在用手指轻轻敲弹房门的声音。
他蓦然惊醒,轻轻露出头来,侧耳细听。
弹指声不响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低低唤著:“唐小侠!唐小侠!”声音虽低,却显得有点急促。
他听出那正是叶可兰的声音,便轻问:“有事吗?”
叶可兰在外面急迫:“自然有事!你赶快起来嘛!”
唐剑宁一跃而起,开开房门,把著门轻声急问道:“什麽事呀?”
叶可兰扫了两头一眼,悄声道:“珊姊姊在一个时辰之前出去有点事,到现在还没回来!”
唐剑宁一愕,道:“三更半夜还跑出去,你知道她是什麽事吗?”
叶可兰粉脸一阵晕红,低瞠道:“女人家的事你最好别管,我是有些沉不住气了,才找你来商量商量的。”
唐剑宁这才著急,说道:“你怎麽早不来说!一个时辰了,到那里去找!”
叶可兰没好气地说:“我要早知道会出事,还不叫她出去哩!”
这时东面走廊房间里,已传出姬文央叫唤唐剑宁的声音。
唐剑宁一把拉起叶可兰,边走边说道:“咱们一块儿去。”
推开虚掩著的门,姬文央劈头便问叶可兰:“叶姑娘,李敏珊出去之後,你听到什麽动静没有?”
叶可兰裁愧地摇了摇头,没有做声。
洪大凯从隔房走来,说道:“不必多问了。定是百残贼秃没死心做的手脚,你,我,他三人
,赶快分头去找是正经!”
姬文央想了想也对,便交代叶可兰道:“你转告他们不要乱跑,好歹就在这里等著。”
再又分妥了寻找方向,三人立刻分途去讫。
唐剑宁负责向西方寻找。他仰望星辰,已是三更时分。
他绕了半个城,来到城西,心想:“无头无绪,应该从那里著手找起?百残和尚他们是在西边落脚吗?”脚下一面奔行,一面放眼四望。
只见月上中天,繁星满布 ,视线所及,连半个人影也看不到。
行行复行行,也不知跑了好远——
突然!前面远远的小山坡之上,有个人影在蠕动著。
他如获至宝,忙凝神细注,果然是个男人,向这边疾驰而来!
那人身法不弱,眨眼功夫,距离唐剑宁只五七十丈来了!
唐剑宁运足目力看时,来人是个瘦小汉子,他只顾放足急奔,根本不理会四周有没有人在注意他。忙隐好身形,暗自盘算道:“我是跟缀著他?还是叫住他盘问一番?……我那来的时问跟踪他。万一他不关这挡子事,岂不是白费了,还是叫住他问话的好。”
时光不大,那人渐渐跑来切近来了!
唐剑宁突然现身站在路面中央,说道:“朋友请留步!”
来人停了下来,满面怒容,大喝道:“你敢……”他才说两个字,忽然尽敛怒容,喜极大叫道:“你是唐小侠?昨天打败百残和尚的唐小侠?好极了!巧极了!”
唐剑宁心中十分受用,笑道:“区区正是唐某。尊驾贵姓,有事见教吗?”
那人一面从怀里摸索,一面笑道:“不敢当!在下只是受托专程送封信给你的。”说著,把掏出来的那封信双手递给唐剑宁,然後竖起拇指道:“阁下好俊的功夫,从此一战成名了!在下受托之事已了,想要先走一步。”
唐剑宁忙道:“请留下再说句话儿。这封信是谁交给尊驾的?如果路上碰不著,尊驾又将如何?”
来人卖著关子笑道:“此人名扬四海,但阁下却未必知道。至於投递书信吗?在下自有法子。”
唐剑宁一面折信,一面笑问是谁,又将怎生投递。
还不等来人答言,他忽然惊“咦”了一声,手中多了个两寸来长的铁块。
来人笑问:“阁下认不认得这东西?”
唐剑宁微微一笑,道:“是不是“神医”的信物?”
来人纵声大笑道:“好!阁下见闻广博,在下更代漆老前辈放心了。只请阁下赶紧点去,免得他老人家等得心焦。後会右期,再见。”
一拱手,迳自折回北方奔去。
唐剑宁见是神医的信物,又急於要看信中内容,并未挽留,只大声谢了一声。
打开书信,上面只有寥寥十多个潦草的字:“即来城西四十五里处路工左寺,有机密要事相告。”
前後都没称呼,只在信尾画了一个与信物略略相同的药箱模样的东西.他意想天开:“莫非他知道李敏珊的行踪?不会有这麽快呀!”把脚一跺,道:“教我快去嘛,胡想个什麽。”
於是,放开脚步行去。
走不过十里,忽见路的左面有座荒芜的寺院,他不知道他究竟离城好远了,於是他姑且进顾去探看一番。
他绕到庙的左侧,从断垣中跃进庙宇,慢慢走向大殿,只见佛像倾斜,厢壁班剥,并没见到人影。
迈步再进大殿,忽听正中神座後面有人低说道:“这边来!你来得好快呀。”
随著话声,剥落了的弥勒佛像後面施施然走出一人,笑问:“你是接到“义贼班雄远”交给你的信来了的吧?”
唐剑宁暗中打量这人,见他一头白发,颔下长须飘飘,相貌清奇,俨然神仙中人,忙躬身施礼,恭回道:“正是。昨蒙箴言垂训,受益匪浅,并此致谢。”说完,又打了一躬,问道:“前辈夤夜见召,不知有何见教?”
老人忽然一招手,道:“随我来!”
唐剑宁如言走上神龛,再随老人神龛下面进入地室之中。
走完一条黑暗的长甬道,眼前忽然一亮。
呀!好整洁的书房!
只见窗明几净,点尘不染,瑶琴古剑,书案药囊,安放得适当不过。
老人亲自从里间捧出一盏茶,道:“深夜客来茶当酒,聊以解意而已。”
唐剑宁正微有渴意,一阵阵清香扑鼻而来,便不客气,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老人笑说:“再来一盏如何?”
唐剑宁笑回:“牛饮鲸吞,笑煞前辈。不敢再暴珍天物了!不知有何见教?”
老人闻言,忽然把脸色一正,从抽屉中取出一张房屋图样,指指点点道:“就是这栋房子里面,百残和尚把李敏珊半夜弄来这儿,预备明晚解走。所以说,时机相当紧迫。”
唐剑宁如高楼失足,周身神经急剧一震!忙问:“这只是那栋房子图样,那栋房子又在那里?”
老人面有难色,半晌之後才道:“你明日午时,和姬文央同来,我再告诉你这房子的地点。”
唐剑宁急问:“为什麽要等到明天?”
老人无法,索性爽期说道:“怕你知道地点了,今夜就去。”
唐剑宁忽然满身燥热,心绪十分不宁;大声道:“你不知道李敏珊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呀! 救人加救火,如何一定要等明天?”
老人闭口不言,只是连连摇头。
唐剑宁再又百般央求,好容易才打动老人的心,说出房屋的地点。
在九江城西百十里地的一个低洼地带,那儿有座一栋孤立的巨厦。
唐剑宁按图索骏,连夜找来这里。他已牢记房屋图样,认为确实不错,一迳扑奔正中那间高大楼房而去。
楼上静悄悄的,黑黝黝的,唐剑宁迟疑了一下,飞身上楼。
里暗外明,他脚才点地,黑暗中蓦地射来大把藜蒺!
身子斜斜一闪,心中大宽。使用铁藜蒺的人,会是什麽好手?
只听里面一声断喝:“什麽人敢来找死?”
唐剑宁暗下打量,按老人的口述和图样所示,李敏珊应该就被囚禁在这楼上靠前面游廊的房间里面。
心急如焚,以最快身法霍地窜入楼厅,并循声向刚才发话地点拍出一掌!
只听咕咚一声,唐剑宁凝目看时,一个彪形大汉已自气绝身死。
他无暇顾及其他,立即破门而入!
昏暗中,床上被褥中果然躺著个一动不动的李敏珊。
这时节,楼下已传来杂鸟的脚步声音。
他情急难耐,一下揭开被褥,伸手就要抱起李敏珊。忽然见她四肢都被捆得紧紧的,而且身上仅仅穿了一套亵衣。
一征之後,忙又再替她盖上被子,取出白虹短剑,连被子带人,一齐夹在左边胁下,右手持剑,飞身下楼。
也许刚才那些脚步声,正从楼梯上涌上楼去了,所以楼下反倒没人阻拦。
唐剑宁心中暗骂道:“如果一定要从扶梯上下,也就不敢来救人了。”
暗骂未竟,忽听四面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