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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鼎离雁孤星-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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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见挫於姬文央於先,铁广决不会考虑到这么许多的,但在新败之後的他,不但肉体上受
了重剑,而且心理上也受了打击—一个平素自负的人,是最不能忍受失败的。
  因此,铁广的心中不能维持往日的冷静,他在精神上已失去了平衡。缓地抽出了佩剑,他准备作
殊死战,万一失败,他只有自刎—天山铁氏之後,是从不见辱於他人的。
  那长剑的尖端露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那黄白交错的光芸,反射到铁广的脸上,使人望之而战抖。
  铁广的脸容是极端沉毅的,他确是名门之後,能临危而不乱,大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气势。
  神翕後的那人冷冷地问道:“你可是天山铁氏之後?”
  铁广懼然一惊,但他装作夷然地道:“萍水相逢,又何必相识!”
  他心中新败之馀的怯势仍在。
  那人忽然哈哈笑了起来,倒把铁广吓了一跳,只听他说道:“不错,不错,你这话像透了铁家两
个老货,喂,你是铁老大的儿子,还是铁老三的儿子?”
  铁广心中怒他出言不逊,但听他口气是长一辈的人物,他只得忍了口气,怒道:“家父讳长羽。”
  那人忽地拍拍手道:“不错,不错,铁老二还是个老光棍,谅他还窝不出个儿子来。”
  铁广闻言怒不可抑,但却冷哼哼地笑道:“中原武林能直呼我父叔的只有百步追魂一人,你又是
何人?”
  他强自压著心头怒火,胸中更是阵阵隐痛,他暗道此番休矣,因为他内伤甚是严重,已不容他再
拖延了。
  里面那人喃喃地道:“百步追魂?百步追魂!”
  接著,他忽然发出一声得意的长笑,那笑声中气之足,震得铁广两耳生聋,便连庙外那怒瀑的森
隆之声也被盖了下去。
  铁广大惊,他脱口而出道:“可是摩云客唐敏唐老前辈?”
  翕後那人笑声忽止,铁广以为所料不差,忙强自收敛心神,专心应付提防,摩云客是出名的任性,
不管东西黑白,正邪善恶,只要他看不顺眼,便会出手,所以不得不暗自准备。
  不料那人却大喇喇地道:“摩云客虽是英雄,却也不见得能胜过姬文央!”
  铁广更加诧异,这人口气之大上连武林近百年来两大魔头却不放在眼里,他左想右想,猛地想起
一人,但又迅刻否了自己的想法,自言自语地说道:“不对,常败翁决不会如此大言。”
  他说的声音甚低,但里面那人可大声问道:“喂,姓铁的,你说常败翁又怎样?”
  铁广盛气答道:“我说沈老前辈决不会像你这样说大话!”
  那人呵呵大笑,得意地道:“我不姓沈又姓什么?”
  铁广推算之下,中原武林除唐姬二人外,有如此高强的武技的人,除了威镇九洲洪大凯之外,便
只有常败翁沈百波,但照父亲和叔父的描述,这人的口气都是相对与沈百波和洪大凯的习惯不符,他
暗道:“寞非是遇到个疯子,不要阳沟衰翻船,被他乱冤了一顿,才真没好气呢。”
  他心中既认定是遇到了个冒牌的疯子,胆气便壮得多了也反唇相讥道:“你不姓沈又姓什么,我
怎么知道?”
  但里面那人却大话说尽地道:“铁老大这块料也只配调教出你这种货色来。”
  铁广越听越不是味道,只因听说常败翁从不与人争胜负,逆来顺受,那会说这等大话,心中越发
认定这家伙是冒常败翁之名,如此一想,便连方才这人显的一手,也认定其有鬼花样了。
  他若像常人一样闲言便破口大骂,就算不得是天山铁氏之後,他不怒先笑,只是冷冷地道:“敢
问少年英豪能出铁某人之右者有几?”
  他的口气是何等狂傲,大有当今天下,唯我独尊之气慨。
  不料那人不待他止口,便已抢著答道:“真是多如过江之鲫,数也数不清了。”
  铁广闻言,一阵怒气上冲,内伤更是作痛,他再也不能忍住这口气了,只因他虽曾见挫於姬文央,
但百步追魂是老辈人物,可与铁氏双侠抗衡,自己败了也不算太没光彩,但现在这一口气,说他少辈
英侠中,要占首席也很难,这对平素自负惯了的他,真是斯可忍,孰不可忍的事了。
  他一阵急怒攻心,便扬声诘问道:“敢问此等武林健者之大名。”
  他很有把握那人举不出个确切的名字来,他已准备好了反击的话。因为这次雁荡之战,他和名列
下面这首歌词的人,差不多都会过了面,少年英雄照武林中传诵的是:
  “长江游云龙,
  少年出八宗,
  崂山飞独鹤,
  血掌震大漠。”
  他认为就他已交往的人言之,中原武林的少年英豪,并不见得一定能胜过自己,因此,他准备了
一套冷言热讥,以泄心头之愤。
  但是,里面的那人却缄默了。
  他等候著回话,良久,他得意起来,他冷冷地哼了一声,表示他对里面那人缄默的轻视。
  那人也冷冷地哼了一声道:“老夫一生,向不轻易褒贬,但少年中,能胜过你的也不少,譬如说
——”
  铁广引耳凝听,他紧张了,手中的长剑轻轻地抖动著,象徵著胜负的意念,在他心中占了何等的
份量——这是练武者,尤其是年青的高手所必有的现象。
  於是,他听得了斩钉截铁的三个字:“唐剑宁!”
  铁广一兀,这正是大出他意料之外,因为,唐剑宁是个不见经传的人,而他也确实没有会过(他
并不知道和多事老人在一起的,便是令他现在百思不得其解的唐剑宁)。因此,他*得把自己事先拟
好的讪笑词句闷在肚中。
  他更加气愤了,因为,竟有人会认为他不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如果那换成了艾锟,丘九渊等,
这还可以说是事出误会,因为翕後这人并不知自己的实力,而铁氏又久未踏足中原,但这儿把自己放
在一个姓唐的後生之下,这显然是对自己的轻视。
  他怒极而笑道:“只怕不见得吧!”
  他的声音稍为有些打抖,胸中的伤痛,有如阵阵怒涛般地摧残著他的神经,他的额上开始流汗了,
那是虚弱的现象。
  他的掌心发汗了,他暗暗祈念著道:“爸爸,叔叔,你们俩个再不赶来,孩儿恐怕不能见到你们
一面了。”
  翕後那人奇道:“喂!姓铁的,你被人打伤了是不是?”
  铁广闻言一惊,只因自己方才声音稍稍颤抖,他便听出了自己中气不足,这人武功确是货真价实,
很可能就是常败翁本人,但他饶是你如是想,嘴巴还是蛮硬的,抗声道:“是又怎样?”
  那人幸灾乐祸地道:“活该,谁叫那两个铁老鬼当年把我打得如此之惨,今日我姓沈的就是见死
不救,眼看他两个家伙绝了后,哈哈!”
  笑声像针尖似地刺入铁广的心房之中。
  铁广奋力想站起来,但下腿一虚,又坐了下去,他嗤声道:“我姓铁的,男子汉大丈夫,决不希
罕你姓沈的帮忙。”
  他言下已承认了那人是常败翁。
  常败翁忽又怪声道:“奇怪,铁家这一窝素来不落单,怎么两个老鬼会放心让这个家伙到处乱跑,
不对,莫非是存心来作弄我姓沈的,小心!小心!”
  他好像是在叫自已小心似地。
  其实铁广心中也在奇怪,因为铁氏双侠曾说要马上赶到但怎会到现在还没有消息。铁广初入中原,
能找到这破庙,也是受了他父亲和叔叔的指示,但是,他们两个老人家却何迟迟其来。
  他不耐烦了,但不耐烦又有何用?
  於是,这破庙又寂静无声了。
  铁广微喘著,常败翁仍陷入了沉思。他正在考虑,如果铁氏双侠出现了,他究竟是血战来报前仇,
还是照旧忍气吞声算了。
  假如在五天以前,‘常败翁’沈百波那会想到‘战’字,而目下他的心情不同了,因为他已战胜
了几乎是天下公认的第一高手——百步追魂姬文央。
  人在得意的时候,口气是与平时不同的。何况毕生负常败之名的沈百波,却能打了个最轰轰烈烈
的胜仗。
  也就因此,铁广初时不相信自己遇到了常败翁,因为口气太不像平素的沈百波了。
  他好不容易胜了这一场,他反而更不敢轻易与人战了,因为,一个常败的人,打胜了一次,外人
会以为是偶然的。假如这次的对手不是铁氏双侠,常败翁仗著一战而胜的得意之情,必会和人家大战
一场,但是,铁长羽和铁长翼的拳脚,他是尝过滋味的,他不愿再因此而败坏了自己的名头。
  他喃喃地道:“最主要的是铁老儿一来就是兄弟齐上,若是一对一的话,哼,看我沈百波给他疠
害——”
  假如没把握胜,他宁愿将这唯一的胜仗作为平生最後的一战。
  一旦乌鸦变了凤凰,将会比凤凰更珍惜羽毛,因为唯其是乌鸦,才知道凤凰羽毛美丽的可爱。
  因此,也只有常败的人,才会珍惜胜利,才会觉得胜利的可贵。这是千古不易之理。
  而沈百波蚩能脱俗?
  於是,他听到庙外的瀑布声中,夹著人类步行的声音。他惊讶了,因为来者有三人之多。
  那是有两个人走在稍後,步履十分轻快。几乎是落地无一声,有一个人默默地在前面走著,脚步
声虽重些,但可辨出是个女子。
  如果後面的是铁氏双侠的话,前面那女人又是谁?常败翁索知铁氏双侠是不与旁人同行的。
  沈百波自以为是地想:“她一定是铁长羽的老婆。”
  铁广也听到脚步声了,可是,他不得不集中仅馀的全部精力来提防常败翁,因为他知道沈百波是
和铁家有梁子的。
  於是,两个人都屏气静待着。
  忽然,那女的在庙门外扬声问道:“里面有人吗?”
  常败翁大惊,因为,那是飘零仙子李敏珊!
  铁广看上去也是极为惊骇。
  但他们都没有出声,月光自庙宇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在满布蛛网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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