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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叹方毕,忽然有一个女子的声音笑道:“这孩子的抱负倒是跟你差不多!”
接着是一个男子的声音道:“这家伙情缘杀劫都太重,不配住这样的地方!”
女子的声音还不怎样,那男子的声音却使他的心情激动得无以复加,朗如金玉,正是他朝夕怀想的恩师独孤明!
关山月眼中充满了泪水,颤着喉咙叫道:“师父……您在那儿……”
那两句对话听来分明就在附近,可是任凭关山月如何寻找,却始终不见半个人影,急得他跪在地下垂泪叩首道:“师父!弟子想死您了,您干吗还不容弟子见上一面呢!”
哭嚷了半天,周围仍是静寂寂的。
关山月心中汹涌着如涛般的孺慕之情,就是无法找到对象宣诉,跪在地下,热泪如雨点般地落下,最后还是那女子的声音道:“算了罢!别作弄孩子了,你看他多可怜!”
然后又是独孤明的声音道:“不行!我非要杀尽他的火气,不然将来就没有人能制他了!”
女子的声音轻轻一笑道:“你别说了!当年你比他的火气还重呢!只用了一夜时间,他就能通过九衍大迷阵式,我看他比你强多了!再说他经过一夜折腾,心智交瘁,再不替他疏导一下,势必将他逼疯了不可……”
独孤明轻轻一笑道:“云亭!你就是心急!看你这样尘心未尽,我们那一劫恐怕还是难免!”
女子的声音道:“该来的还是要来,我早就看开了!”说着关山月只觉眼前一晃,溪畔的那块大青石上,端然坐着两人,女的丰神欲仙,男的飘飘脱俗……
他连忙跪着爬了过去,哽咽地叫了一声:“师父……”
眼前一阵金星乱舞,人几乎要晕倒下来,那女子连忙一挥手,罗袖轻飘,搭在他的顶门上笑笑道:“孩子!别激动,导气归元,慢纳于丹田……”
关山月只觉得顶上的衣袖传来一股暗劲,压住了他胸中翻腾的气血狂流,连忙顺着那股暗劲,利用本身真气,努力使自己安定下来!
独孤明慢慢站起身子一叹道:“云亭!你就是忍不住,功力必需成于苦修,像这样不劳而获,只会害了他!”
那女子笑笑道:“我求他的地方太多,不得不帮帮他的忙,你不要管了!”
关山月见师父安然无恙,而且神莹内蕴,气度稳定,比离别时更加凝炼了,心中有说不出的欢喜,正想开口说活,独孤明却庄容地喝道:“畜生!林仙子在拚损自己的修为来成全你,你还敢心生旁鹜!”
关山月心中—凛,立刻摒除杂念,专神一志地运气与体外那股暗劲相合,片刻之后,他只觉得气血贯流四肢百骸,身心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泰之感。
片刻之后,独孤明突地伸掌,推开关山月顶上的罗袖道:“好了!再下去你自己不要命了!”
那女子收回长袖,脸上微现疲色,轻轻一叹道:“你就是爱多事,我把功力留着有什么用……”
关山月神清气爽立刻又对独孤明叩头道:“师父!弟子……”
独孤明神色庄严地道:“别行那些俗礼了,谢谢林仙子,她对你作了多大的牺牲!”
关山月又要对那女子叩头,那女子笑道:“孩子!你比我想像中还要好一点!过来!坐下谈,你知道我是谁了吧!”
关山月恭声道:“弟子已经听李仙子说过了,您是……”
那女子一笑道:“我就是林云亭,你对谢灵运那一战的确精采,心智武技,俱称第一,所以我忍不住要帮帮你的忙……”
关山月脸上微现愕色,林云亭又笑道:“昨天你在对敌时,我跟你师父都在旁观,不过你们都没有发现而已,我知道谢灵运桀骜难驯,怎么会让塞鸿去冒险的呢!幸好你把那一关挡过了,免得我们现身……”
关山月这才了然,不过心中还有一点不明白的就是林云亭方才对他一番施为,听师父的口气中好像她对自己作了很大的牺牲!但不知……
独孤明已经看穿他的心事,庄容地道:“林仙子方才施用移玉神功,至少注给你二十年的苦修功力……”
关山月感激道:“谢谢仙子对弟子如此成全……”
林云亭笑了一下道:“别客气了!我那样做是有用意的,因为我要求你的事还根多!”
独孤明摇摇头道:“你就交代他好了,何必又要给他好处呢!”
关山月也道:“仙子但有所命,弟子万死不辞,何须损耗精力……”
独孤明笑道:“怎么样!这小子并不领情!”
关山月忙道:“弟子绝无此意!”
林云亭微笑一下摆手道:“黄鹤!你别尽打忿行不行,你知道我把功力移注给他是为了什么吗?”
独孤明笑笑道:“不是为了谢灵运他们吗……”
林云亭摇头道:“不!抵挡修罗的方法,姥姥已经交代下来了,用不着我再去费事!”
独孤明也微愕道:“那还有什么别的事呢?”
林云亭轻叹道:“为了依幻!”
独孤明神色一震道:“什么!还是这件事,我不是告诉过你,这绝对不行……”
林云亭现出哀恳的神色道:“黄鹤!我求求你1这是我唯一对你的要求……”
独孤明沉吟片刻,才低声道:“你别求我,这事我作不了主,他虽然是我的弟子,可是我也不能命令他接受,因为这……”
林云亭忙道:“我只求你不要干涉与反对!”
独孤明思索良久才一叹道:“好吧!我可以不管,但是我也希望你能三思而行,不要弄得僵了,反而难以收场,又引起一场麻烦!”
林云亭欣慰地笑道:“这就行了,我会找机会安排的!”
关山月莫明其妙地道:“仙子有什么事需要弟子效劳的?”
林云亭笑笑道:“一件不费力气的事!”
关山月慨然地道:“只要弟子能力所及,绝不使仙子失望!”
独孤明将眼一瞪道:“小子!你别答应得这么快!最好先问问清楚!”
林云亭急道:“黄鹤,你刚才还说过答应不管的!”
独孤明双手一垂道:“好!我就不管,看你怎么对他说吧!”
关山月眼望着林云亭,不知她究竟有什么事要自己做的,可是林云亭想了一下,苦笑道:
“这是私事,我不能因私而废公,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先带他去见姥姥去!”
独孤明点点头,关山月却诧然问道:“姥姥是谁?”
林云亭一笑道:“我们的事你都知道了吗?”
关山月道:“听李仙子说了个大概!还不十分清楚!”
林云亭又笑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呢?”
关山月想想道:“问题很多,譬如说仙子与师父为什么突然在会期中抽身退出,又怎会隐居在此地,苦海慈航将弟子送到此地来为了什么……”
林云亭一笑道:“你的问题真多,见到姥姥后,自然明白了!”
关月山张口欲待再问,林云亭已笑着道:“姥姥就是此间主人,也是我的师娘!”
关山月失声惊呼道:“是温老前辈……她还留在人间!”
林云亭一笑道:“不错!看来塞鸿告诉你很详细!”
关山月忙道:“李仙子并不知道温老前辈犹在人世!”
林云亭点点头道:“是的!除了我与你师父之外,你是第三个知道此事的人!”
关山月摇头叹道:“是令人难以相信,温老前辈……”
独孤明打断他的话道:“你也称她姥姥吧!别再前辈后辈的了!”
关山月应声道:“是……姥姥的岁数,很大了吧?”
林云亭一叹道:“姥姥一百多岁了,我师父一心求仙,反而促其速寿,倒不如姥姥抛却尘心,以大智大慧,修成仙业!”
关山月怔然道:“人真熊成仙吗?”
林云亭一笑道:“你真把我问住了,我要是说有这回事,那分明是骗你,要说没有这回事,则姥姥目前的境界我不知何以名之!”
独孤明笑笑道:“你别把他弄糊涂了,仙是绝对没有的,人的生命就像是一盏灯,油尽则灯枯,火拨得旺一点,油干得快一点,姥姥之所以能寿逾常人,就是因为她懂得养生之道,使灯油不作无谓的消耗,迟早也还是会死的!”
林云亭笑笑道:“你的见解毕竟比我高明,照你这么一说我们隐潜此地,也是多余的了!”
独孤明笑道:“不然!生命的方式很多,人的一生就是在追求一种适合的方式,有些人摸索一生而不得,我们算是侥幸,在未死之前,居然找到这一个方式,虽然迟了一点,毕竟还可以利用余生,好好地享受一番生命的乐趣!”
关山月听着不禁呆了,独孤明却突地笑容一敛,大声喝道:“小子!你别入迷,各人有各人的遇合,各人也有各人的生活方式,适合于我们未必就适合于你!你的生活方式该在江湖上去寻取!”
关山月诚恳地道:“师父!弟子涉身江湖,为时虽短,对于那种杀伐生捱,的确已经厌倦了,假如师父允许的话,弟子想在此追随师父……”
独孤明哼了一声道:“以你的年龄说这些话,未免言之过早,再过二十年,你假如还是这样想法,我欢迎你来到此地,那时我们不论师徒,可作道侣!”
关山月张口欲言,林云亭温和地一笑道:“孩子!你师父的话是对的,我们这一番境界非至中年以后无法贪图,到了那个时候你自然会明白的,目前你看到此地的景色宜人,只感到此地的气氛宁静,便觉得此地可以终老,可是你只要在此住久了,一切都看腻了,你就会不耐烦了!”
关山月摇头道:“我不会!”
林云亭笑笑道:“那我说一句诗给你解解看!相看青山两不厌!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关山月想了一下才道:“那是说虽然终日常对不变青山,眼中却觉得它日日都在改变,越看越有兴趣,所以永远不感到厌烦!”
独孤明诧然地望他一眼道:“小子!我没想到你悟性如此之高!”
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