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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于先生再次看了看屋子,有离开的意思:“这样吧,杨小姐,我再提两万,如果成的话,明天我就过来办手续,如果不行的话,我可就走了。”
她咬了咬唇:“好,就这么定了。”
秦莉在一旁脸色都变了:“卖什么卖?你有问过我吗?”
杨铮依旧不理会母亲,把于先生送到了门口,关上门才转过身来:“房子写的我名字,我想卖就卖。”她冷着脸,从母亲身边走过,径直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秦莉紧跟着就进去了:“你倒是长本事了……”她没再说下去,因为杨铮把一个信封朝着她扔了过来。
“我真是天真,以为自己真的能把你感动了,为了我戒赌。”杨铮冷笑着,“到头来,这几天又躲在家里避债呢。”
秦莉呆呆的看着那个信封,上面写着“XXX财务公司”几个大字,收件人地址写着杨铮的单位。她看向了自己的女儿,她知道这件事迟早会被杨铮知道的,以为会大闹一场,可如今,杨铮的表现冷静得厉害。
“我真的……”秦莉说的时候嗓子像是被卡住了,女儿的话她不是毫无反应。她也无数次地想砍掉自己的手,到头来永远只会让人失望。
杨铮平静的脸上只是透露着嘲讽,她轻轻靠在桌子旁用极其冷淡的语气说着:“我昨天看好了一个单位,老区九层楼的顶楼,没有电梯,但是胜在租金便宜。房子卖掉之后,钱我全部给你,你爱去还债也好,赌到死也好,我都不会再管你。你要是想逼死我,我看看从九楼跳下去应该死得不会太痛苦。”
她应该会难过的。只是那种感觉早在看到追债信的时候感受完了,如今,她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心如死灰。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母亲,从母亲的脸上,她看到了惭愧,难过,还有很多……不过她都懒得去管了。岳闻初帮她还掉的那笔,她觉得以她的力量,这辈子都不可能还得上。对于她来说,钱就是天大的事。当年她一时意气,从岳闻初那里不问自取。到如今,如果别人问她,是不是为了钱跟人在一起,她都没法问心无愧地说她是为了爱情。因为她跟那个男人的感情中的确掺杂了那些物质的东西。
手机不停地在响。她关掉了铃声,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任由着那屏幕闪动着。看到那个名字,她都觉得害怕。
岳闻初放下了电话。从昨晚到今天已经很多个了,很不正常。
嘉禾坐在那里静静地盯着岳闻初:“妈妈说好要带我钓鱼鱼的。”小家伙坐在那里嘴巴微微嘟了起来。
“明明是要带我去买裙子的。”岳嘉妍在旁边也不高兴起来,“爸爸,我不喜欢阿姨了,阿姨说话不算话。”
岳闻初皱起了眉头。他走到门口,朝着屋里的王阿姨说:“我出去一会,马上回来。”
“爸爸,爸爸你也要走了吗?你不陪我们玩了吗?”门关上的瞬间,他还能听到岳嘉妍尖尖的声音。
他从楼梯走到了楼上。之前听杨铮说过,她跟蒋晨说了实话,结果蒋晨第二天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说实话,他是个男人,很难理解蒋晨的心理,不过他也不会深究。但是杨铮,他自问那是他在世上最了解的人,可就因为太了解,他会变得很害怕。
他想起母亲那天的话:“一个男人一旦家底不错,跟他在一起的女人就不可能心无杂念地就是爱这个男人。”他没法同意母亲的话,但他知道杨铮就算不说什么,也会介意。那是一个极爱玩内心戏的女子,她会想得很多。
门铃过后,开门的是袁元。
“你找蒋晨?”
袁元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以至于他也觉得自己很奇怪了。蒋晨从里面走了出来,朝他很和气地笑了笑:“哟,这是来干啥?你家杨铮呢?”
他看了一眼袁元,袁元就笑了一下走进屋里去了,只留下他跟蒋晨站在门口。
岳闻初低下了头,看来蒋晨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嘴里发出极其清淡的声音:“能帮我给杨铮打个电话吗?”
蒋晨不明所以,却也照做了。她拿出手机拨了杨铮的号码,几秒钟就接通了,于是便把手机递到了他的手里。
“喂?怎么想到找我了?”
对面的语气极为轻快。岳闻初心往下沉了一下,最后还是开了口:“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等过完这阵纠结的戏码,就一定会让女主翻身做主人的!啊啊啊啊!我自己都写郁闷了~
☆、面对
岳闻初不太明白。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陌生。
电话对面的杨铮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沉默了数秒钟:“怎么了?”
怎么了?岳闻初心里难受得要死。他心里清楚,杨铮不会不知道自己给她打了多少个电话,只是没接而已。他知道杨铮不对劲,现在只是想把她抓出来暴打一顿。
“你在哪里?”岳闻初的声音低沉。他发现蒋晨古怪地看了自己一眼,便走进屋去,不好意思打扰自己。他知道自己的脸色有些难看。
电话对面又沉默了,安静得能听到那轻轻的呼吸声。
“你在家吗?”他又问了一遍。
杨铮终于开了口:“不在。”
“那在哪里?”他听出对面的人处在一个比较吵闹的环境里。
“我还有事,我们周一再说。”对面匆忙挂断了。
毫无预兆。岳闻初心里有些慌乱,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是三年前那样。毫无预兆地,就这么分开了。
蒋晨慢慢地走了过来,紧紧地盯着他。那张脸上满是阴沉,她觉得岳闻初一定是个无趣的人,整天板着一张脸,就像是别人欠了他的。男人把手机还给了她,她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他摇了摇头:“抱歉,打扰了。”
岳闻初离开后,袁元就从楼上走了下来,轻轻拉住蒋晨的手:“去收拾收拾,我们出去吃午餐。”
蒋晨就这么看着他,淡淡地笑着:“袁元,你好像从来不对别人好奇的。”
袁元好笑地一把环住她的腰:“我只对你好奇。”
她感觉到袁元的手在她的身体上游走,突然有种反胃的感觉。感觉一来,她便干呕了一下。
“怎么了?还没吃又想吐了。”袁元温柔地看着她。她轻轻把男人推开,冲进了厕所。
蒋晨打开水龙头,任由水肆无忌惮地放着,她低下头拼了命地把手里捧着的水往脸上喷洒。十几分钟过后,她又如常地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袁元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穿戴整齐,衣冠楚楚。像极了衣冠禽兽。
她温柔地笑了笑挽住了走过来的男人。
“我想把杨铮叫上。”一坐上车,她便撒起了娇。
听到杨铮的名字,袁元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叫她干嘛?她有男朋友的。说好了我们两个人的。”
蒋晨明显觉得袁元有些不高兴了,她只好拽着袁元的胳膊摇了几下:“好好好,不叫就是了。”
“别摇,还让不让开车?”袁元眉头依然皱着,脸上终于显露出不耐烦。
**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难道要我哪天去到你家发现都换主人了,才知道我的好朋友莫名其妙人间蒸发了?”
蒋晨是在第二天给杨铮打电话的时候才听到对方提起的。“你不用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的好吗?杨铮,我是你的朋友,如果你有困难,我可以帮你的。”
杨铮看着自己的新家,乱七八糟地还没有收拾,面对蒋晨,她还是说了实话:“我如果有能力偿还的话,一定会找人帮忙的。可是,我还不了。”
蒋晨叹了口气:“报上地址,我去帮你收拾。”
“得了。报地址可以,但是你一个大肚婆还是不要爬九层楼这么辛苦了。”
最后,没过半小时,蒋晨还是去到了杨铮的新家。九层楼爬得有些辛苦,看着屋子里有些破旧的家具,还有满屋子的箱子袋子,蒋晨都为自己这个姐妹心酸。
她看到杨铮的母亲朝她点头招呼后,就继续进去收拾屋子,而俩母女全程零交流。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秦阿姨特别可恶。没有尽过母亲的责任,却有享受女儿的义务。
“你有什么打算?”
蒋晨放下手袋,陪着杨铮一起收拾东西。杨铮把她推到了收拾干净的沙发上:“你给我坐着,什么都不用做。”她欲言又止,还是将就着坐了下来。
“什么什么打算?”杨铮一边整理箱子头也不抬地说着。
“昨天岳闻初看上去很忧郁的样子。杨铮你这么不声不响的,对他很不公平。”蒋晨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杨铮。
杨铮抿了抿嘴唇:“等我把这边收拾好,不习惯一心二用。”
“你这是在逃避。”蒋晨看着杨铮,有些心疼。她心里明白,杨铮懦弱得很,回避是因为不敢面对。岳闻初很可能会被放弃。
杨铮抬头看她,蒋晨的脸色不太好:“你别说我。你也是在逃避。”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一个默默地收拾着箱包,一个默默地看着。她们就像是一对难姐难妹,同样在感情上遇到了困局,面对不了,走不出来。
等到杨铮大概收拾好了,她便拍了拍手:“走,我们出去吃饭,我请。”
蒋晨看了看还在那边的秦阿姨。
“不用管她。我们吃我们的。”杨铮说着,伸出手,就帮蒋晨把手袋提了过来。由于过猛,手袋里的东西掉了出来。一个方形的小包从手袋中掉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终于落在了她的脚边。她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包卫生巾。
“你……”杨铮吃惊地看向了蒋晨,只看到蒋晨捡起来,迅速地放进手袋里。
蒋晨笑了笑:“走吧。”
“你怀孕是假的?”杨铮拉住了蒋晨,“原来袁元骗我的。”
蒋晨咬着嘴唇,目光看向了他处:“是我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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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岳闻初觉得这一天过得好慢,他没给杨铮再打电话过去。他是在害怕,害怕杨铮会对他说不好的事情,甚至有些恐惧感。等待的时光,很是艰难。
周一再说。他不想等到周一,因为他一夜都没有睡着。大概真的是疯了。
“杨铮,我要和你好好谈谈。”他给杨铮发了一条信息。一点都不意外,连回复都没有。恐惧感更甚。
快天亮的时候,他终于睡着了。质量不好,两个钟头就醒了。他终于忍不住了,冲下楼,走向了杨铮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