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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响起了仪器刺耳的叫声。
作者有话要说:
☆、自杀
杨铮觉得自己今年真的太倒霉了,那种霉运待在自己身上也就好了,偏偏还转到了嘉禾那里。
一群白大褂冲进了病房,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杨铮被挡在了后面,她看到医生在那里检查了一会,便走了出来:“小孩颅内有肿块,需要马上做手术。家长赶紧签同意书。”
一听到同意书,所有人都陷入了悲伤之中。杨铮看到岳闻初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的心也黯淡了下来。她想起那年父亲做手术的时候,她签下了,结果父亲做完手术没多久就去世了。
孟家伶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哭了起来。杨铮哭不出来,她看着岳闻初拿着笔签下了名字,每一笔每一划都很犹豫。男人的眼神里,她看到了悲伤。
“没事的。”岳闻初淡淡地说着,像是在安慰所有的人。
嘉禾再次被推进了手术室。杨铮依旧留在那里,孟家伶已经没有力气赶走她了。没过一会,岳嘉妍来到了医院。
“爷爷,奶奶,爸爸,阿姨。”嘉妍细声细气地喊了一个遍,最后走到了杨铮了身旁,抱住了她的胳膊,“阿姨。”说着,小脑袋还往杨铮身上蹭了蹭。
杨铮看到了孟家伶厌恶的眼神:“嘉妍,到奶奶这里来。”
嘉妍明显感觉到奶奶的生气,她有些害怕地望向了岳闻初。岳闻初轻声说:“嘉妍乖,阿姨胳膊受伤了,不要撞到阿姨了,去奶奶那里。”他说完便不顾母亲的眼神,顺手就拉住了杨铮的左手。杨铮动了动,没有挣开,却也懒得再动了。
手术进行了很久,所有人都有些忘了时间。那种漫长的感觉,其实是种精神上的折磨。
“我去买点盒饭,大家都没吃午饭。”岳闻初看向了父亲,岳惟贤平静冷淡的表情让他读不懂。确切地说,他从来都不知道父亲对这个家或者这个家里的人感情有多深。
“杨铮,你跟我一起去。”他拉起了杨铮的手,天知道要是他不在,母亲会不会难为她。
“爸爸,我也去。”嘉妍听到便从孟家伶的怀里蹦了出来。
岳闻初看了看母亲的表情,挥了挥手:“你陪着奶奶,爸爸一会就回来。”
杨铮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岳闻初的脚步。刚走进电梯,她有些无力地靠在电梯壁上。岳闻初紧握着她的手,一手扶住了她的腰:“怎么了?是不是太饿了?”
她摇了摇头:“没事。”说完便走出了电梯,她想松开手,只是一旁的男人始终紧握着。“一会我不上去了。”她声音有些柔弱。
“好。”岳闻初点了点头。他完全明白杨铮在想什么,她不敢面对手术的结果。
他们在医院门口找了一家小餐馆,已经下午两点多了,餐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客人。杨铮费劲地用左手拿着筷子挑着菜,岳闻初扒了几口饭便望着她不动。
“要我喂你吗?”
“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杨铮低着头,继续别扭地吃着。如果这时候她抬起头,应该会看到男人并不是调侃她。
岳闻初没吭声,只是点了两份打包的盒饭,又问老板要了一只勺子放在了杨铮的碗里。许久,又说:“回去好好休息,有事我会告诉你的。”
杨铮继续不说话,手机响起来,她又费劲地滑开了电话。等到放下电话时,岳闻初隐约觉得有些异样。
“警察让我去警局,说是车祸有新进展。”她迟疑地说着。
岳闻初皱起了眉头:“我送你去。”
“不用,你去医院,我去警局,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杨铮没有吃完碗里的饭,心思已经飞走了。岳闻初看着桌上根本没消灭多少的菜,面前的位置上早就没有了人,他的心不由得空落落的。
这一次手术又花上了好几个钟头。医生出来的时候表情跟上次一样,所有的描述都让人那么不确定。“需要进一步观察。”对于这种官方的言论,岳闻初头一次想发飙了。
跟上一次不同的是,嘉禾这一次送进了ICU重症加护病房。岳闻初拿起了手机,一点也不敢拨通屏幕上的号码。
“真是造的什么孽啊!”孟家伶一边哭一边拍打着丈夫的胳膊,“都怪你,那个杨铮有什么好的?她一定是故意的!她怎么可能对你两个孩子好?”
岳闻初不说话,但心情已经糟透了。岳惟贤也是沉默,在妻子面前他也习惯了沉默,这时候说话只会让妻子更加愤怒。
“阿姨才不是呢,阿姨对我和哥哥可好了。”嘉妍脆生生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扑到岳闻初的身上,“爸爸,是我不好,我不是不喜欢阿姨,我只是不喜欢她更喜欢哥哥。”
岳闻初看到嘉妍说着说着便眼泪汪汪了,他忍不住把搂进了怀里。怀里的女孩依旧在说:“是我不好,惹阿姨生气了,惹哥哥生气了,哥哥一定是生嘉妍的气了,才不肯醒过来的……”
过了探病时间,岳闻初把父母送回了家。他心里还一直惦记着杨铮。之前说好的,有什么事互相联系的。他不敢告诉杨铮嘉禾的情况,杨铮又为什么没有跟他联系呢?
他找了个借口下了楼,拨通了那个电话。
“你在家?”对面很安静,岳闻初觉得能听到对面的风声。
“我在河滨路,正在江边。”
岳闻初愣了一下:“我现在去找你。”说着,他便启动了车,“你在那里干什么?”
“我想死,你说溺水死亡需要多长时间?”
岳闻初觉得自己的心突然发出了砰的一声,他没有很焦急地询问,只是耐着性子慢慢地说:“五分钟左右。”
对面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一声:“太长了,一定很难受。”
岳闻初脚下猛踩了一下油门。他的印象里,杨铮不懂水性。有一次去漂流,路过很险的一段,突然皮筏被掀翻了,他掉在外面,杨铮却被倒扣过来的皮筏压在了下面。只有十秒不到,她就被救生员捞起来了。哪怕就那十秒钟,就让她对水产生了阴影,以至于后来她看见水就怕,连游泳也学不会。
“是啊,太长了。”
电话对面沉默几秒钟又说:“我再走过去一点就是靖市大桥了,那里离江面有很高,你觉得那里跳下去距离死亡有多久呢?”
“杨铮。”岳闻初轻声喊了一下,“你发生了什么事?”
对面又开始笑了,笑了很久,笑得他心里毛毛的:“我觉得我这人贱骨头,特别惜命,哪怕过得再不好也不会想到死。放心吧,我不会跳下去的。”
岳闻初赶到那里的时候,只看到杨铮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江边。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他走了过去,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还没开口,杨铮就凑了过来吻上了他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平安夜快乐!
☆、儿子
岳闻初有些猝不及防,嘴触碰到那柔软的唇,他觉得脑子瞬间空白了。
头一次这么热烈的吻,带着渴求。他感觉到杨铮的一只手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滑腻而又柔软。他忍不住也热烈地回应着那个吻,两舌纠缠,不住的索取着对方的津液。他轻轻地护住杨铮的胳膊,脖子在这时候失去了束缚。
他感觉到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扯住了自己的衣服。岳闻初脑子有些发热,他听到杨铮在他耳边说出的一句极具诱惑的话。“去车里好吗?”
那双眼睛里有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他没有动,杨铮眨了眨眼,鼻尖在他的脸上轻轻地磨蹭:“你不想吗?”
他脑子有些发懵,几乎跟随着潜意识,就被杨铮推到了车里。他小心地托住杨铮那打着石膏的胳膊,轻轻地吻着她的脸,接着到唇,慢慢往下。他觉得自己在杨铮面前永远都没有理智这个东西。
私密的空间里,只有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我们生个孩子吧?”
岳闻初停止了动作,定定地看着她。她一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眼神柔和,声音轻柔:“我们生个儿子好不好?”她看到眼前的男人又皱起了眉头,她轻轻吻上了他的眉头,“我还给你一个儿子好不好?”
“杨铮。”那嗓音带着些忧伤。岳闻初轻轻地推开了她:“你不要这样。”
她又笑了:“你要拒绝我吗?”说着,她别过了头,眼底的情绪快要抑制不住了,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岳闻初轻轻地把她的衣服整理好,用手顺了顺她额间有些散乱的头发:“我送你回家,你需要休息。”
她摇头:“你不要我吗?”
岳闻初觉得自己眉心有些疼痛。他早应该发觉杨铮有些不对头的:“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回去……”杨铮突然有些情绪,猛地坐了起来,“我不要回去,我要疯了,为什么要让我有这样的妈?”
她往岳闻初凑近了下,眼睛有些发红地看着岳闻初:“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嘉禾就不会出事。我赔个儿子给你好不好,好不好?”
岳闻初看着杨铮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失控了,他一把将杨铮揽在了怀里:“你别这样,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杨铮失控地哭了出来,“我对不起你,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我怕你会讨厌我。是我的错,我该离你远远的,这样才不会害到你们。我妈那天跟我说,让我相信她,她再也不会赌了。我没理她,但是我又信了一次,结果怎么样?警察告诉我,那个肇事司机是财务公司的人,你知道什么意思吗?警察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知道,肯定是因为她又借高利贷,搞得人家要搞出这种事来。”
岳闻初没有说话,只是手搂得更紧了。
“你是不是特别恨我,如果不是我,你们会生活得好好的。”杨铮呼了呼鼻子,“你放心,我从今往后会离你远远的。”
许久的沉默。杨铮的抽泣声渐渐地停了下来,男人依旧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她有些贪恋这个怀抱,那是她这辈子唯一觉得温暖的地方。温暖得让她想死在这里。
杨铮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真的太累了,醒来的时候手表上已经显示到了凌晨三点多。她轻轻地从那怀里钻了出来,却又对上那黑黑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杨铮觉得有些尴尬。看着岳闻初动了动他那麻痹的胳膊,她低声说:“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你继续睡会。”岳闻初就这么看着她。
杨铮摇摇头:“你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