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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韩第一次和她说话,是在女生宿舍楼下,他叫住了她,吞吞吐吐地问她:“偲然在上面吗?”
那时,于娴静刚从楼上下来,陈偲然说不想去食堂吃饭,她还拿了两个饭盒,想一会儿帮她带上来,对着林韩的焦急,老实地点了点头。
林韩看了看她手里的空饭盒,了然道:“要不我帮你们去打饭吧?”
于娴静本想拒绝,可是大热天的她也不想跑食堂,也就坐享其成地把饭盒递给他,在树荫下等待他满头大汗地跑来,她接过饭盒,说了谢谢便往楼上跑,林韩在后面叫住,她又回头对楼下的林韩喊:“知道了。”
走到宿舍,于娴静把饭盒递给陈偲然,不负所托地说:“这饭是林韩买来的,他现在还在楼下等你。”边说着,边偷眼瞄陈偲然,陈偲然微垂着头,用勺子拌着饭,并没有答话。有时候她会不喜欢这样的陈偲然,总觉得她犹犹豫豫,捉摸不定,不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偲然,有时候不是很简单吗?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不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陈偲然愕然地抬起头,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不要,如此简单,如此明白,可是于娴静不明白,有些人就是因为太喜欢,所以不能在一起,因为除了他,谁都可将就,就是唯有他不能将就,可是他早已给不起那份完整。如果不能要这个喜欢,那么身边是谁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虽然不公平。
可是那时的于娴静不明白,她的喜欢,即使当下得不到,她相信,只要她坚守着,一定会有圆满的一天。
以后,她还是会经常碰到林韩,一个温文有礼的少年,剪着精短的板刷头,喜欢运动,喜欢辩论,也好像喜欢陈偲然,这是她对林韩整个少年的印象。
他们只是擦肩的校友,因为陈偲然的关系,变成了点头微笑的友人,大学时系里经常组织联谊活动,可那时候,她一有时间就往李进越的学校,往他工作的酒吧跑,她相信总有一天,会金石而开,可是她始终没有等到,却等到绝望,他说,对不起,因为陈偲然。又是因为陈偲然,她第一次如此恨一个人。为了孤立陈偲然,她独自去参加了系里的联谊活动,在空阔的野外,一群年轻人,围着火焰,蹦呀跳呀唱呀,他们大口喝酒,大声说笑,有人趁着酒意,在大声表白,火花映照在一张张年轻的脸笼上,红焰焰的,金灿灿的,他望过去,目光恰好落在她仰口喝酒的瞬间,印象里斯文秀气的女孩,如今在醉意下笑得凄凉,不知是不是光焰的折射,他似乎看到秀气的脸庞下映照的晶莹水光,于是整个勾火晚会,他一直望那个方向望,晚会渐渐散去,大家都回预订好的宾馆休息,他不过转了神和几个同伴打招呼让他们先走,再回头却看不到她了,他有些焦急地四下寻找,夜深荒野处除了他们这里即将散去的喧闹,尽是漆黑一片,他正担心焦急时,看见她正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他急忙跑了过去,扶住了她,她扶着头,强睁着眼睛,又看见精短的板寸头,可是不是他,为什么跑过来的不是他呢?她像一个突然失去最喜欢玩具的小孩子,摊坐在地上,肆无忌惮地大哭了起来,林韩吓坏了,他最受不了女孩子哭了,第一次让他觉得难受的,是陈偲然来学校的动车上,她暗自抹泪的样子让人十足心疼,也许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的英雄主义被唤起,那么现在呢?面前的这个女孩也在哭,可又不同于陈偲然的落泪,她这是在大哭,让他措手不及,他蹲下来,试图去理她垂披下来的头发,可是她哭得越发厉害了,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发泄出来,她一直规规矩矩地生活,认认真真地学习,一心一意地爱一个人,可是为什么他最后还是说不行?越哭越觉得难受,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似乎要将她胃里所有的东西都掏空,他慌乱地拍着她的背,她疲软地摊在他的怀里,他从来没有和一个女孩这样贴近,即使酒味占去了她的味道,可发间的一丝芳香毫不吝啬地钻入他的鼻端,连着他的心飘然然的,骚动的意乱,直到现在林韩还是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情动的开始?只是那一夜的开始,却也在那一夜结束了。林韩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班去往城镇的车列开走,他有一下没一下拍着怀里的于娴静,竟然爱上这样亲密的感觉。
春夜的风吹来带着晚冬的寒意,怀里的人使劲往他的身体里钻,即使他已经用一些零七碎八的东西塞了帐蓬的缝隙,可是这风却是无孔不入,可是他还是庆幸那帮人幸好忘记把帐蓬收起,不然他们俩个今天真的要风餐露宿了。
她不甚酒力,刚又喝了啤酒和红酒,神志越来越模糊,神神叨叨也不知自己在念念有词什么,他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可是还是冷,便没有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近,她勾住他的脖子,满足地睡在他的枕弯处,竟然心满意足地笑了。难为他身体僵硬得不敢动一下,看她没有再任何动静,才低眼看她,却只看到她贴在额前的刘海,整齐的,黑亮的,很是可爱。再低点,她小翘的鼻子,她微微蠕动的嘴唇,她可爱的下巴,他突然觉得原来她是那么可爱。他小心翼翼地不敢惊动她,她却仿佛感觉到他的窥探般,她突然动了一下,身体翻了个身,他的身体得到了完全的自由,心里却突然空空落落的,他小心地撑起身,支着身体,这次他可以很仔细地看她,她喝过酒的脸腮红红的,嘴唇也是红红的,艳艳的,让人忍不住想去亲尝一口。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喉结在那里打结,他想逃,逃开这致命的诱惑,可是她又翻了个身,原来喝醉时一点也不老实,她又缠上他的身体,这一次她的脚放在他此时最难受的地方,他几乎要叫出来,可是她到底一直念念有词在说什么,他俯下身,凑近耳朵去听,近一点,再近一点,他感觉到自己的耳畔边有两瓣一闭一合的嘴唇轻轻磨蹭,像是亲吻,像是致命的挑逗,他僵硬着身体,克制着呼之欲出的爆发,她却一点也不肯放过她,就在他要逃开时,他终于听到她的话:“为什么我的爱,你一点也看不到?”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她依然醉眼朦胧,神志不清,可是他意外的欣喜若狂,竟然问一个醉鬼:“你是说你喜欢我吗?”
☆、第129章十年之恨
醉鬼嗯啊了一声,他却如获至宝,满心欢喜地再问:“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林韩,你知道吗?”
醉鬼又嗯啊了一声。
“那么你是说你喜欢我了?那么我现在亲你一下,应该没问题吧?”少年的心情窦初开,心花怒放,他低下头,试探性地用自己的两瓣唇慢慢接近她的两瓣樱红,男生寝室里经常会有人说起接吻的感觉,也有男生关起门看禁片,他很少和他们同流一污,可是用苏瑞的话来说,他是假正经,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因为他嘴里不屑一顾,有时候却也会忍不住好奇往那电脑屏幕上偷偷一瞄,赤裸的男女,放肆地纠缠,他脸红心跳地收回目光,像做了亏心事的小孩,久久不能平静。现在的他也是如此,他从来没想到原来接吻的感觉是这样,香香的,酥酥的,软软的,让人欲罢不能,不舍得离开,他尝试着深吻下去,却得到了她的回应,他们纠缠,他们好像相爱,她在醉意中呻吟,他所有的冲动集中于一点,手忙脚乱地不知如何是好,其实那一场性爱并不是成功美妙的一次,他慌里慌张地进去,却引来她的叫痛,他吓了一跳,可是真的不舍得离开,他亲吻着她的身体,等她稍稍平静下来,他动着身体,却很快摊软在她的身体里。
这是他的第一次,总是紧张些,狼狈些,可是他发誓他以后会好好对她的。可是这世上应该没有一种狼狈比得上当女孩醒过来时的惊叫痛苦,她用泪眼愤恨地瞪着他,像发疯般地对他喊叫:“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毁了我?”
毁?她竟然用了这个字眼,可是昨天晚上她明明说喜欢的,爱的,为什么会这样?他不知所措地看着她,有些百口莫辩。
她哭着穿好衣服,跑出帐篷,他愣在那里,忘了追,忘了解释,只是愣愣地看着这一帐的凌乱不堪,那场还没开始的爱情竟然如此可笑。
她一遍遍地冲洗着身体,温热的水一遍遍地浇淋着身体,不是的,不会的,这不是真的,怎么会是这样,不会是这样的,眼泪泡在温水里,不见剔透晶莹,陈偲然担心地敲着浴室的门,她在浴室里真的很久了,她打开门,脸也是通红的,愤怒地盯着陈偲然,“陈偲然,我恨你,你毁了我的一切。”她说恨,她是真的恨,她让她失去爱,失去一切,她没有办法不恨。
今天他换了一首歌,歌声婉转凄凉,有没有一首歌他为她而唱,只为她而唱,她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即使她在他的眼睛里看不到自己,可是她还是傻傻地等在原地,只是这个地方他从来没有来过,可是她却一直相信,他总会来的,她总会等到的。可是现在一切都毁了,她无数次想过,他会是第一个吻她的人,会拥有她所有第一次的人,可是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她流着泪听着他唱:“
在后台有人顶了顶他的手臂,对他说:“她又来了,这么好的女孩,我们旁人瞧着都心疼,你又何必铁石心肠呢?”
他向那个习惯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她还是坐在她一直习惯的一角,换了衣服,他走过去,看到她趴在桌上,显然是醉了,他很是生气,他不止一次地跟她说过酒吧这种夜场不是她这种女孩能来的,她竟然还让自己这么醉,她吃力地抬起醉眼,今天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干净利落,她傻傻地对着他笑了一下,他生气地拉起她往外走,终于清静了,可是这清静好可怕,她还是喜欢刚才的喧闹,喜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好像只有这样,她才忘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