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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查了左光辉的手机通话记录,发现里面确有一个神州行号码,通话时间恰好在那天的下午。到现在为止,这个号码总共才通了三次电话,全是主叫的,第一次打给左光辉,第二次第三次却是打给刘黄光,且都在同一天下午,前后相差不过几小时。而据刘黄光的妻子反映,刘黄光出事的那一天下午,他在家里确实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没吃完饭便匆匆赶往监狱值夜班。”
众人都感到很讶异,蒋伟平关切地问:“什么?同一个陌生号码?你怎么知道刘黄光对那个号码也陌生?”
“这是他妻子这么讲的。她说那个号码打了两次,第一次刘黄光不接,说不认识这个号码,不久又响了,刘黄光接后,立即变得殷勤起来,没说几句便去值夜班了。”
蒋伟平双眼放光,问:“当时是什么时候?那晚是不是该由刘黄光值夜班?”
林洋洋说:“刘黄光接这个电话的时候,是晚上7点15分,而这个电话打给左光辉的时间,是当天的下午6点46分,前后相差不过半小时。按照六监区当时的值班表,那晚不是刘黄光的班,而是另一干警谭进的。事实上,谭进当晚已接班一个多小时,是刘黄光临时顶替了他。”
第三卷 第十五章 第二节
秦长江追问:“当时刘黄光以什么理由顶替谭进?一般应是下级给上级顶班才正常呀!”
袁世民说:“谭进说,刘黄光讲两天后该他值班时有事,要谭进帮他替一下,他则先帮谭进值。谭进说觉得有点奇怪,因为监区领导要他们普通干警值班时,一般是不还的,没想到那晚刘黄光竟提前给他还班,确实有点不同寻常。”
“那简直是谋杀了!”蒋伟平拍一下桌子,气愤地说:“你们当时为什么不深查下去?”
秦长江解释说:“按着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发生在监狱内的刑事案件归监狱警察侦查。红山监狱不太乐意让我们插手,且从表面看起来,这是一起很典型的罪犯袭警越狱案,事实非常清楚,故我们没有深挖下去。”
袁世民自责地说:“假如我们刑警支队在当时顺着左光辉的通话记录查出那个神州行号码,及时发现了这些巧合和可疑之处,有关领导应该会同意我们深挖下去,揪出那个神秘号码的持有人,左光辉的惨案也许不会发生了。为此,我愿负全部的责任。”
蒋伟平不理袁世民的自责,继续分析:“阻止左光辉跟踪的人肯定和刘黄光很熟,而且刘黄光很给他面子,但这个人却又要刘黄光的命……对,问题清楚一些了:这个人不但要为周进兵提供出监舍的条件,而且还要让周进兵在脱逃过程中所杀的人必须是刘黄光,不偏不倚。那么,这个人是谁呢?刘黄光为何这么给他面子?他的目的是仅仅为了借刀杀人,除掉刘黄光,还是一箭双雕,即同时又要让周进兵顺利越狱?”
林洋洋说:“当晚的11点33分,这个神秘的陌生电话又给刘黄光打了一个电话,很短,只有22秒。据当时搞卫生的勤杂犯猴子反映,刘黄光亲自到监舍内喊周进兵,大概也是在这个时候,另外我们根据尸僵尸斑的状况,推定他们两人的死亡时间是午夜零点左右。”
“这两点充分说明,刘黄光是接了那个陌生电话之后才去喊周进兵的。周进兵与刘黄光的关系很一般,且狱侦科在此之前送了一份危险分子的名单,周进兵列在其中,抓管教的刘黄光肯定知道,而他已有十多年监狱工作经验,一般情况下不可能在深夜将危险的周进兵提到值班室;他之所以做出这种不寻常的举动,唯一的原因应是那个陌生电话号码的持有者叫他这么做的。”
蒋伟平说:“问题更清楚了!刘黄光完全是被一个幕后黑手谋杀的。那个原来值班的普通干警谭进是不是直接管教过周进兵?他们的关系怎么样?”
袁世民说:“谭进当时在二分监区上班,周进兵是三分监区的,周犯越狱前,他对这个犯人没有任何印象,因此他们的关系谈不上是好是坏。”
秦长江问:“那么,刘黄光是否虐待过周进兵?”
林洋洋说:“这个不太清楚,但据好几个干警和一些犯人反映,刘黄光平时比较和气,一般不打犯人。”
“那刘黄光与何志同呢?”
“也不太清楚,不过既然他与周进兵的关系一般,也许他并不认识何志同。”
蒋伟平说:“不要老是说也许也许。你们一定要查清他们有没有过节,这一点很重要。”
重案大队长潘文海说:“那个陌生号码的持有者能把身为副教导员的刘黄光从餐桌上一个电话叫到监狱值夜班,又让他冒险地在深夜把一个危险分子提到值班室,说明他在刘黄光的心目中有比较特殊的地位。根据已经掌握的情况来看,不外乎三类人:一类是监狱领导,二类是狱政科狱侦科等要害部门的科长和六监区的其他几个监区级领导,三是狱内与刘黄光关系很好的犯人。”
一个年青干警疑惑地问:“犯人?一个犯人也会有这种面子吗?”
林洋洋说:“完全有这个可能!左光辉私下里曾对我说过,在他们监狱内,有个别干警与犯人的关系,远比干警与干警之间的关系来得密切,刘黄光就是这样的人。有一天深夜,左光辉在监房内搜出一万多的现金,那个被杀的犯人谭小军偷偷地用手机将此情况告诉在家中的刘黄光,刘黄光马上打电话给左光辉说情,想私了,左光辉不肯,刘黄光于是连夜赶到监狱,但左光辉硬是不给面子,两人便闹僵了。”
一些没有专门看过在押犯的刑警对狱内犯人私自使用手机并拥有如此数量的现金感到非常诧异,窃窃私议,评说刘黄光的不是。
秦长江好奇地问林洋洋:“左光辉还对你透露过监狱的其他内幕吗?”
“听左光辉私下里讲,刘黄光的问题远远不只这些,有的更为严重。周进兵从下水道脱逃之前,六监区另有一名罪犯也曾想从下水道里逃跑,但准备不充分,在出口处无法用小钢锯将栅栏锯断,最后竟死在下水道里。刘黄光遇害后,狱内有一种很广泛的传言,说那晚刘黄光与谭小军在值班室里喝酒,叶马贿赂了谭小军,谭小军便偷偷地将叶马放了出去,导致叶马出事。刘黄光是个酒鬼,在家每天必喝一杯酒,叶马出事之前,他值班时也经常喝,在这红山监狱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蒋伟平问:“谭小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刘黄光竟对他如此信任?”
袁世民说:“谭小军的外号叫黑猪,以前在红山市的黑道上可以说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他所在的那个团伙因为绑架被一锅端了,老大被判死刑,黑猪判了个无期,其他人大部分都判了,但比较轻,早已出狱,现可能仍然在偷偷地从事一些非法活动。黑猪在狱内还有号召力,他在里面每年都要花掉好几万,大部分钱是那些人提供的。”
第三卷 第十五章 第三节
孙中兴和周小贝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化验报告,大声说:“蒋局,有重大发现,您的假设成立——左光辉的茶杯里也有氰化钾!”
尽管大家都尊重和佩服蒋伟平这个富有经验的老刑警,但左光辉没有中毒症状,很明显是遭受了外伤,所以大部分人都不太相信功夫应该相当不错的凶手真会画蛇添足,在左光辉的茶杯里也放了毒。
听到这个鉴定结论后大家都感到很惊讶,信服地议论纷纷,央求蒋伟平解释他没到现场就一眼看出这个重要疑点的思路和方法。
蒋伟平没有半点自得的神情,也不保守,平静坦率地说了他当时的分析思路:“听了林洋洋的案情通报后,我把这两起案件并在一起考虑,感觉不同寻常,但说不出一个所以然。看材料时,我发现两个现场都有一个含有少量液体的茶杯,便隐隐约约地有了一种预感,估计袭击左光辉的人,很可能就是杀死刘黄光的那个凶手。要想证实这种预感的真实性,检验左光辉的茶杯里有没有氰化钾,自然是一个必要的步骤。”
“现在的事实表明,左光辉的茶杯里含有同样的毒药,这就初步证实了我的假设。左光辉之所以没有误服毒药,可能是他的警惕性高,在凶手放毒时,他及时发现并试图抓住凶手,凶手只好临时改变手段,就地取材,用电棒砸死他。通过这一鉴定结论和我们刚才的分析,我个人认为,我们现在可以大胆一点,将这两个案件并在一起来侦查,以尽早确定大致的侦查方向,不知大家有没有不同的看法?”
潘文海说:“根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两个案件的共同之处或联系点,只有三个:一是都发生在红山监狱的夜间,被袭对象中都有狱警,二是左光辉知晓了周进兵的越狱计划,在刘黄光遇害的那天晚上,跟踪过何志同,凭此可与刘黄光案件取得间接联系,且和刘黄光在同一时间段接到了同一陌生电话,三是在他们遇袭的现场,他们的茶杯中都有氰化钾。依据这三点,我认为,并案的理由还不是很充分。”
“就第一点来看,虽然都是狱警在红山监狱值班的晚上遇袭,但一个是在全封闭的监内,凶手是当时在押的罪犯周进兵,另一个是普通人都可以接近的监管指挥中心,现场没有半点直接证据证明凶手是周进兵一伙。”
“从第二点来看,左光辉与刘黄光在同一时段接到同一陌生电话,这并不奇怪,不能说明袭击他们的凶手是同一人,因为当时左光辉一直在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