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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子提心吊胆、如坐针毡地在熬日子,仿佛是坐在一个随时要爆炸的炸弹上一样。她开始更多地关心良三郎的生活,竭力博得丈夫的欢心,但恐惧感并未减少。
就是在这种整天都胆战心惊的日子里,井户原来了。
妙子起初是惊恐万分。地以为初子把一切都告诉了井户原,因此后者来审问她了。然而,现在看来井户原这次来看她,完全是另有目的。她很快就悟出,这件事情涉及井户原本人的妻子,因此她暗暗地幸灾乐祸:“现在我和你初子可是被此彼此了!”
妙子过去就怀疑初子和山根的关系密切,不很正常。起初,他们全家和山根认识时,他的名字老挂在初子的嘴边,她一个劲儿地称赞这个年轻人,但大约过了三个月,她甚至连他的名字也不提了,这一情况立刻使妙子警觉起来。她明白初子对运动员并没有冷下来,只不过是他们的关系有了另一种更秘密的性质。还在和山根认识之前,初子和别的男人已经发生过两次类似的风流韵事,对这一切妙子是知道的。因此,当井户原要她去向仓田了解山根时,她明白,初子面临着被揭露的威胁。想必是有人把初子和山根关系的消息传到井户原耳中去了。否则就难以解释,为什么她不愿和自己的妻子谈起这件事。
妙子和仓田在饭馆见面后,一开始就东拉西扯地闲聊,絮家叨叨地说个没完,显得十分亲切,但这些和这次见面的目的都毫无关系。
仓田忍不住想了解,为什么妙子决定和她见面,但是她明白,她先开口提问是不体面的。
话题慢慢转到香港之行了。仓田就按和初子预先商量好的那样讲了一遍。她讲得很流利自然,显然,这些话她不止向自己的熟人重复过多少次了。
妙子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仔细地听着,并不去订断她。
“仓田太太,你们在香港有没有偶然见到过山根?”当她们吃完饭开始用甜食时,妙子终于问道。
仓田猛然间呆住了,连匙子也没有送到嘴边。
“没有见到。”她慢吞吞地说,但妙子发现她的眉毛惊恐地抖动了一下。
“为什么?”
“那么说难道我们一定要和他见面吗?”
“并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过是想,虽然你们同时都在那里,您们或许会偶然相遇呢?”
“没有,我们在香港甚至连他的影子也没有见过。不过,为什么您对山根这样感兴趣呢!”仓田问。
“有一个人告诉我,山根在香港干了些什么不体面的事。”
“您能从谁那里听说这个呢!”仓田装出一副深思的样子。
“从一个日本人那里,他那时也在香港。”妙子明白,仓田自己是不会承认他们和山根见面的,因此就编造了一个并不存在的证人。“这个人对我说了许多关于山根的事,包括和他一起到香港的女人。”
仓田敏感地瞟了妙子一眼,急速地说:“那么说是体育报记者森田啦?一定是他,再不会是别人!在香港他一点也不让我安静,老纠缠个不休。”
“他为什么老是使你们不得安宁呢!”妙子巧妙地避开了回答,反过来向仓田问道。
“他来到旅馆就一个劲儿地打听初子和山根的关系。”仓田表现得小心翼翼,但同时又不愿显示出自己在各个方面都盲目地听从初子。
老实说,和初子在香港旅行的日子给了她不愉快的回忆。初子公开利用她做幌子摆迷魂阵,而自己则安安稳稳地和山根卿卿我我地去寻欢作乐。直到现在仓田还对自己怨恨不已,她在香港何苦在各方面都迁就这个太太呢?
因此一当妙子从侧面来打听初子在香港的行为时,她感到一种隐约的满足,决定把这块掩盖真相的遮羞布稍稍拉开一条缝。总之,仓田认为初子命令她缄口不言是不公道的,因此她甚至想在井户原妻子的名声下投上一片淡淡的阴影。
“这个记者知道,在这以前不仅初子,而且我也已经和山根见过面了,因此当他见到初子和山根谈话时,他认定我们同时来到香港不是偶然的。这样他就开始缠上我了,企图从中搜寻一些消息,捞点油水。”
仓田的话说得很圆滑,她把事情介绍得十分巧妙,表面上看嫌疑涉及不到初子,一切都归结于记者的猜测。但她明白,妙子是相当聪明的,她会琢磨出话外之音的。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妙子装出一副似乎仓田的解释已使她放心的样子,“说实话,不是记者森田把初子和山根在香港寻欢作乐的谣传告诉我的,不过这种传说使我对初子的名声特别担心。顺便问一下,这位森田在哪家报社服务?”
仓田说出了报纸的名字,至此她们的谈话也就结束了。
仓田拿起手提包径直就上盥洗室,妙子也随后跟着去。她们并排站着,对着一块大镜子梳装整理着。
“您项链上的宝石坠于真蛔”妙子仔细地看着仓田那带着蛋白色坠子的金色项链,惊奇地叫了一声.“您是在香港买的吗?”
“不值钱的玩意儿,正好我买得起。”仓田一边涂嘴唇,一边回答。
“可初子从那儿带回来许多稀奇古怪的好东西,甚至我也分到了一点,而您呢,她一定送了您很多礼物吧?你们俩可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呀!”
“什么特别的东西她也没有送给我。”仓田气愤地回答,“确实,她送给我六块桌布,六块手绢。我以为这实际上是礼物,因此可以由我自己处理。因为我并不需要这么多桌布啊,因此我就在自己的沙龙里出售了四条。可您猜,结果怎么着?她知道这件事后,就要我付钱给她,而且还不是按她在香港买的原价,而是要我按比原价贵一成的卖出价付款……”
第二十六章 扑朔迷离 哲夫会记者
和仓田分手以后,妙子反复考虑营如何完成井户原交代的任务。通过谈话,她完全听懂了仓田话中的言外之意和某种暗示,即在香港时山根和初子经常见面。但是,如何把这一切转告给井户原呢,这倒使妙子大伤脑筋。
当他要她去向仓田查清山根在香港行为的细节时,毫无疑问,他关心的是:运动员和他妻子间是否有某种暧昧关系。最简单的答复是:“仓田在香港没有看见山根。”但这样做也许不合适,因为妙子不知道井户原手里已经掌握了什么情报。把一切都推诿于体育报记者森田,似乎他对山根和初子胡说八道、进行中伤,这就有可能产生一种危险,那就是,假如井户原想亲自会见森田,并且给他一大笔钱的话,天知道,这个记者到时会胡说些什么。
另外还有一种办法:自己去找森田,向他询问初子在香港的情况,而后根据他的介绍,再决定是详细告诉井户原呢,还是说得缓和一些。当仓田提到森田时,她似乎是向妙子暗示:我可没有这份勇气和你说实话,你自己找这个记者吧,他准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但是妙子立时又产生了一个疑问:森田是否愿意向一个他素不相识的女人讲事实真相呢?而通过仓田未必可行,她恐怕不会愿意和她一起去找这个在香港对她如此纠缠不休的人的。
妙子开始考虑,最好还是派一个人代替自己去找森田,这个人当然要完全信得过。这样,妙子就决定请他去一趟。
他叫田所哲夫,是保险协会的代理人。妙子和田所是三年前认识的。当时哲夫到他们家兜揽生意,建议他们对私产进行保险。这个谦虚、彬彬有礼的青年人很讨妙子的喜欢,而他也逐渐迷上了这个年轻的已婚女人。他们开始定期约会,而妙子家中没有雇女拥,她丈夫良三郎则整天忙于公司的事务,把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搬在家里独守空房,这就生出许多事来,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起初,妙子还感到有些内疚,觉得对不起丈夫,同时又担心暴露。但是这么鬼混了—年之后,她心中的这点过失感渐渐消失了,以至于她竟放胆让田所穿用自己丈夫的睡衣。
田所对于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看起来非常心满意足,他已经两次拒绝和介绍给他的姑娘结婚。不过他对妙子的迷恋还没有达到要求妙子和丈夫离婚的程度。田所非常担心保险协会的人可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因此他和妙子商量并建议他们解除保险协定。鉴于那时正好有几家保险公司先后破产倒闭、顾客们都担心自已经济遭受损失,因此纷纷开始拒绝此类服务。在这种情况下,妙子家的废约行动也就显得顺理成章,没有什么引人注意的与众不同之处了。
不过在初子发现了他们的暖昧关系之后,过去那种恐惧心理又在妙子身上复苏抬头了。她甚至下决心要逐步地、在不伤害他自尊心的情况下摆脱他,并且向他灌输应该考虑结婚之类的思想。妙子不再和田所在自己家里幽会了,告诫他在初子见到他之后必须特别警惕。当然妙子也不甘示弱,在她手中掌握了初子的那张王牌后,她就准备向初子暗示,她也知道初子在香港的所作所为,那时井户原的这位妻子就不敢对她怎么样了。
妙子决定暂且不把山根和初子之间的关系告诉田所,让他从森田本人那儿去了解这些情况吧。假如弄得好的话,记者最终会同意告诉他一点情况的。她给田所挂了一个电话,约他到涩谷区的一家小咖啡馆中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