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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就不知去向地失踪了。
董事长去世是件大事,对东洋钢铁公司以后的全部活动都至关重要。因此,心急火燎地要找回井户原,倒也合情合理、无可非议。何况已经预定五天后要召开全体股东非常会议,在这之前还要召开全体公司职员大会哩!
然而究竟为什么幸一总经理如此地坐卧不安,焦急异常呢?难道真是需要这样迫不及待地把井户原找回来吗?充其量他不过是一个普通子公司的董事长,他的缺席对董事会未必有多大影响。再说《东方》也并非最殷实富裕的子公司,因此,井户原是否出席会议按理说对东洋钢铁公司的未来毫无影响。然而幸一总经理还是想尽早尽快地和他见面。
幸一的这个打算并不突然,从他辨清父亲在他掌心写下的这个名字那一刻起,他就产生了这个想法。
井户原的继子章治和章治的表弟良三郎对于他离开巴黎后的去向也一无所知,他们俩都在井户原的公司里干事。
“能否向他的夫人打听一下呢?”幸一问道。
“这可能不大方便吧?”中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幸一,回答道,“他突然离开巴黎不知去向,实在使人生疑,令人费解!”
“你看,那个赤坂姑娘会陪他一起出游吗?”
“不会的,她现在在东京,昨天有人在银座的一家成衣店里见到过她。”
“这么说他又新搞了个女人?”
“说不准。”
“他也过份轻率了,”幸一有些生气,嘟嘟囔囔地说,“按日程,他月底就该回来,不能这么干等着.无论如何还是给他夫人打个电话,万一她知道一点线索。”
几分钟之后,中村回到总经理办公室,向幸一报告说:“井户原走后,他夫人也外出旅行了。”
“真是活见鬼!两口子竟同时出去寻欢作乐!她能到哪儿去呢?”
“据女佣人说,她和她的女友现在大概在香港,以后打算访问冲绳和台湾。”
井户原一九一五年七月三十四日出生在柳木县一个僻远的乡村,名人录里只提到他的出生地点、出生日期和现任职务,没有更多的自传性资料了,甚至他最后毕业于哪个学校也毫无记载。是的,名人录里还写着他的妻子初子,是海军中将的女儿,她的母亲则出生于旧时的名门望族。
名人录中的记载通常是根据当事人的话编辑而成的,因此户井原没有说明他毕业的最后一个学校,这就意味着他仅仅只有小学毕业阶文化程度。同样,名人录中也缺乏更详细的传记资料来证明他以往的生涯中有过什么杰出的成绩。
初子比他年轻二十岁。如果有人喜欢寻根究底而去查看一下家谱全书的话,那么他就不难了解到,井户原在第一个妻子死后不久就娶了初子。在此期间,他已经在菅沼的扶持和帮助下,在财界站稳了脚跟。
而在这以前不久,他曾找菅沿说:“我对您经办企业的才干深为钦佩。我手中有八千万元闲钱,您可以拿去随便支配吧!”这时候,由于朝鲜战争引起了一片虚假的繁荣景象,菅沼正在千方百计地扩大生产,极其需要流动资金。井户原的建议无异是雪中送炭,再适时不过了。菅沼把他吸收到自己公司之中,以后对他就加倍信任,竭力庇护。
井户原这一大笔流动资金是从那儿来的呢?在归并到菅沼名下之前,他只经营一个小小的运输事务所。这个事务所毫无名气,鲜有人知。很久以后,有一家商报记者曾请井户原谈谈自己的经历,但井户原亲口所说的只有几句话:“战前我换过许多职业,甚至当过一段卡车司机,积攒了一笔钱开了个运输事务所,战争期间被征入伍,派到中国,以后到过东南亚。复员后在一个机关任职,并开始到交易所小玩玩。不过我非常走运,在很短的时间内,赚到一大笔钱。那时我就把这笔钱借给了菅沼先生。我对菅招先生的活动早就十分注意并深为惊奇,我认为象他这种天才的企业家是独一无二的,因此我幻想着能成为一个菅沼式的企业家。现在他使我有机会和他接近,我感到无比幸福。”这点简短的介绍仅占报纸的几行篇幅。
因此,对子井户原的情况,除了他自己所谈的那点之外,别人实际上是一无所知,甚至也缺少任何客观材料能证实他自己所说的一切。
是的,由于他娶了一位上层社会的女性做第二个夫人,而且花钱粉饰自己默默无闻的历史,这就使得一些惯于造谣中伤的人在背后把他叫做暴发户。不过,这些传闻之中无疑也有一些真实的东西。一些好奇的人打听到,在更早以前,井户原曾厚颜地向两个出身旧贵族的姑娘求过婚,其中之一还是宫廷显贵之类的人物。
简单一句话,井户原以往的历史有许多不清楚的地方。
第四章 香港奇遇 森田逢山根
一到晚上,香港的所有饭店都生气勃勃,热闹非凡。公园饭店当然也不例外,何况这里又刚刚新到了一批旅游者。
山根走出电梯,在一把安乐椅上坐了下来,并透过墨镜,开始观察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他抽完了一支雪茄,看了看手表,显然,他是在等人。他来到大厅已经一刻钟了。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山根转过身子,看见一个矮矮的日本人,正笑容满面地站在安乐椅后面注视着他,幸好戴着墨镜,山根才掩饰住自己刹那间的惊恐。
“看来我没有搞错,”那个人愉快地说道,“我远远就认出了您,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这个日本人毫无礼貌地在旁边坐下,并伸手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笔记本。此人是专门采访棒球运动的体育记者。
“是哪阵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山根问道。
“我们可来了一大帮人,决定来看看香港。”
“这可是个美差!”
“我们都是些穷光蛋。为这趟旅行,我攒了三年的奖金全都花光了!”
“你就住在这家饭店?”
“见笑!这个饭店我们可住不起。我是来这里拜访一位中国朋友,可突然遇上了一个熟人……我根本没想到您会在香港。您不是打算到九州去吗?”
“我已经去过那儿了,”山根略略踌躇了一下说,“可后来突然游兴大发,决定来看看香港。”
“这就是说很简单,突然决定……出国探望一番。不过对您么,这种旅行倒也轻而易举,唾手可得。可我们为了这次旅行却攒了整整三年的钱。”
“你可说错了,我可不是这种富翁。”
“您早来了吗?”
“这是第二天,还来不及细细地看一看哩!”
山根一边和记者谈话,一边不时地朝电梯那边张望,观察着从电梯中走出来的人们。现在他脸上的等待神色消失了,露出了一副惶惑不安的神情。毫无疑问,这个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记者扰乱了他的思绪,破坏了他的计划,是个罪魁祸首。
“真是个难得的好机会,”记者丝毫没有理会到这一点,继续说,“我们这一帮子现在谁也没在,咱俩可以稳稳当当地写篇访问记,标题我都已经想好了:《棒球健将山根在香港》这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算了吧!”山根提高了声音,“你如果写了这篇文章,可就把我坑了!”
“为什么?我们随便谈谈,一切都要毫不拘束。您去年取得了二十四场胜利,这样出色的运动员本身就是一篇妙不可言的好文章。再加上,这是什么地方啊?在香港!这可不是您那个什么和歌山体育训练基地!”
“我再一次求求你,别写!我到这里来纯粹是私事。对此,教练,甚至是球队都不知道。”
记者惊奇地注视着山根。
“请能正确地理解我,我独自一个人出来,一旦被教练知道,我就得按骂受贵,而全队都得盘问我到这儿来的原因。”山根一个劲儿地恳求说服记者。
山根刚刚年满二十六岁,可已经是全国闻名的棒球运动员了。他在全日运输公司的职业球队打球,去年他们队打赢了二十四场比赛,而赢得这些胜利的英雄是棒球健将山很。这样也就不难明白,为什么体育记者森田竞如此固执己见、纠缠不休的原因了。和山根意外相遇是他一次难得的机会,是他的一个巨大的成绩。
“你们体育营集训从什么时候开始?”森田问。
“十八日。”
“这就是说您还有整数两个星期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您还打算到哪儿去!”
“暂时还没有决定,如果来得及,也许还得去曼谷、新加坡和马尼拉看看。”
“这可是一次可观的旅行啊!”森田惊叹不已,同时仔细地打量着这位棒球界的新星,眼神中却露出了几丝疑虑:“您从哪儿搞到这么多钱呢?到达儿究竟来干什么?”他对山根的情况十分清楚。这是颗刚被赤池教练发现不久的名星,工资暂时也不那么高。山根穿着的那套考究的英国呢子西装也没有逃脱森田这双老练的眼睛,这套衣服显然是在这里,在香港定做的。衣袖下一块贵重的手表闪闪发光。 。
“打算什么时候回东京?”森田问。
“十五日左右,不会再晚了。”
这时山根似乎看见了什么人,一声不响地站了起来向电梯那边走过去。电梯里走出一个身穿和服的女人,和服上披着一条光艳夺目的披肩,这鲜袍的色彩和她的年龄实在太不相称了。记者聚睛会神地注视着山根的一举一动。
山根若无其事地走近这个刚出电梯的女人,低声说:“一个记者认出了我,是个体育记者,非常讨厌,纠缠不休,请上去对太太说,只要一脱身,我立刻就去赴约。”
“明白了。”这个女人回答着,立刻钻进正要上升的电梯。
山根没有立即返回原地,没事似的走出大厅,在门口看了看,然后不慌不忙地走到记者跟前。而森田的眼睛一直盯着山根,一分钟也没有离开过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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