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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户原意外地获得了自由,而且由于他没有出卖自己的同伙,因此就有了分赃的优先权。井户原面前出现了一个施展自己才能的广阔天地,在出售藏匿的军事物资过程中,他表现得机敏干练、才智过人。当时,日本人民严重地缺吃少穿、备受煎熬,井户原却以难以置信的高价出售给居民们急需的商品,从而大发横财。逐渐地,他抛弃了其他同伙,和他们分道扬镳。他把一些人的赃物全部买下,对另外一些人则以要去揭发相要挟。他轻而易举地办到了这一点。因为这些旧军官对做买卖一窍不通。起初,国家各种商品奇缺,汽车轮胎和衣服价值昂贵,他正好乘机抛售这些货物,赚了大钱。正是这笔钱以后发挥了大作用。接着,国家情况略有好转,商店中出现了各种生活必需品,他又开始动用从军需部保险库中搞到的工业用金钢石,其中一些钻石光彩艳丽。他把这些钻石交给首饰匠进行加工,然后通过一家商行高价出售。
“井户原深知,经济上的混乱现象不会永久持续下去,终有一天要明令禁止黑市活动、非法交易,而他也得规规矩矩地从事企业活动。正在这时,他又巧遇良机。他用大批金钱帮了菅沼的忙,从而换得了菅沼的庇护。其时,菅沼正在扩大自己的企业,急需大批现金。井户原获知这一消息后,立即把五千万元现款交给菅沼,只要求获得菅沼‘康采思’的少量股票。就这样,他又赢得了菅沼的信任。
“但是,井户原大展宏图,还是在菅沼去世之后。他神不知鬼不觉地买下‘康采思’的股票,到菅沼去世时,他已经成了仅次于董事长幸一的最大股东。他抛掉了恭顺听话的面具,突然间发起猛攻。现在,他有着更为长远的打算。不久前,他以比原价高三倍的价钱,从通产省政务次官志波手中买下了一家行将破产的万代房建公司。不明真相的人们对这桩奇怪的交易一定会惊讶不已,深感蹊跷。但是,这是一步巧妙的高棋。井户原知道,内阁更替时,志波前程远大、官运亨通。他还知道,志波正需资金以进行政治活动。因此井户原不惜巨资在政界获得了一个位高权重的靠山。即使如此,在这桩交易中,井户琢在经济上也并未受到损失。由于志波的庇护和帮助,他获得了购买长野县国家林场的权利;而且地方当局只以原价的三分之一将林场出售给他。在这里,万代房建公司派了用场,因为它和东方运输公司不同之处,恰恰在于它的地位和性质正适宜购买国家林场。
“我们在上面提到了志波先生的名字。应当指出,他和井户原朗接触不仅限于公务性往来。现在,他们的私生活也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了。私人往来绝不意味着志波和井户原情深义重、亲密无间。事情远非如此。然而,如果我们在这里谈论他们的私生活,那就将被认为是人身攻击,因此我们仅仅局限于揭露他们在社会舞台上的种种活动。但是,私生活与社会生活之间并没有一条把两者截然分开的壕沟,它们常常是互相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因此,如果要从社会公道的观点对井户原和志波进行抨击的话,那么不管你是否愿意,都势必涉及他们私生活的某些细节。不过,我们力求含蓄、注意分寸。
“事情在于井户原与志波的友谊是通过第三者而建立起来的。‘第三音’一词固然有些抽象,但我们却不愿把它说穿。当然,如果我们忆及两周前在阿利路亚沙龙发生的离奇事件的话,读者会明白,我们在这里所指的究系何人了。这家沙龙位于银座东洋钢铁公司大厦之中。既然报纸上对此事并无任何报导,但是我们却获知,某位太太进了沙龙后,背着旁人,用打火机点燃了一匹昂贵的进口料子。
“东洋钢铁公司大厦于今年春天转入井户原手中。而阿利路亚沙龙迁往大楼之时,正值大厦成为井户原私产之际。沙龙所占的一层原来是由电器商店租赁的。
“沙龙的女老板是一位年方二十七、八的年轻太太,长得美貌动人。她与上述的一位先生相识为时不久。我们不愿干涉上层人士的私生活,也无权说得更多更深。然而应当指出,尽过纵火被认为是最严重的犯罪之一,那位纵火的妇女在经过警察分局的简短审讯之后立即被释放回家。此事如何解释?显然,她也是上述另一位先生的女友。仅仅是由于志波和井户原千方百计的努力,纵火事件的消息才未落入报界之手,而进行纵火的妇女也未受到法律制裁。我们相信,机灵的读者将会把本文中未能说透的事情补全,因为我们不想过多地涉及上述诸位的私人生活。”
读到这里,根本不禁摇摇头。无疑,井户原和志波会惊恐万分,怕得要命。问题在于,白妙雪子对提及阿利路亚沙龙纵火事件将持什么态度?毫无疑问:她会大发雷霆,而最主要的是她一定知道,这篇文章的出笼是和他根本分不开的。
根本认为,白妙雪子还会有某些可利用之处。她嫉妒井户原对年轻演员的依恋,因而对她怀恨在心。这种感情正可资利用。但是如果白妙雪子在文章中看到提及自己,那么情况就将大为复杂,后果也将难以设想。
“牵涉到白妙雪子的那一部分,应该稍作改动,写得更含糊些。”他稍作思考后提出意见。
文章的其它部分完全是揭露井户原和志波的暖昧关系。
“写得非常出色。”他总结似的指出,“不过结尾还是缓和些为好。不必把所有王牌一下子都亮出来,下一个回合我们还得用哩!”
“只要您愿意,我就改写一下。”
“那就劳驾吧,应当把文章中所有涉及他们和女人关系的段落和句子全都删去,只留下某些暗示就够了。”
森田立即开始修改文章,而根本这时已经开始考虑给井户原和志波的第二个打击了。他暂时还不清楚,他们关于国家林场的进一步计划,因此他决定第二次打击集中在井户原和志波各自的爱情关系、风流韵事方面。确实,他们的行为还没有超出其他政治活动家和财界要人们类似关系的框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手中现有的材料还不足以击中要害。应当增加一些能使读者大吃一惊、又耐人回味的事实。根本突然想起了妙子的情夫田所哲夫。妙子曾指使他向森田了解棒球名将山根和井户原夫人初子在香港的行踪和表现。
“喂,森田,那个保险公司代理人后来再找过您没有!”他问。
“没有。”森田奇怪地看看根本,他搞不明白,根本怎么又提起保险公司的代理人,这又有什么联系呢?
“是这样,您能不能再查一查,他和妙子的隐事搞得怎么样了?”
“您要这个干吗?”
“我本能地预感到,如果他没有再找您的话,那么就表明他和妙子的关系一定恶化了。首先,他们的暧昧关系已经有些时间了,而妙子可是个水性扬花的女子,她不会长期迷恋于一个男人;除此之外,她还害怕被丈夫发现。这两个因素都会促使她和田所断绝关系。因此,我又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由于他们目前的这种微妙关系,我们或许能利用田所实施第二次打击。”
“用什么方法呢!”
“这个问题,待您完成了我的请求以后,再详细奉告。”
根本从森田手里取走了修改好的文章,并给了他五万元。
“这只是预付部分,其余的等文章发表后再给您。”他说。
森田做了一个不满的鬼脸,然而钱还是收下了。
根本把写得满满的便笺包在一张厚纸中。回到了公司办事处。
等到晚上,他就迫不及待地给倔川打了个电话,要他请假离开岗位一阵子。倔川在东洋钢铁公司大厦旁边的大楼里值夜班,他刚刚接班,根本的电话就来了。他们还在老地方——银座的咖啡销见了面。
“这篇文章必须立即付印。”他开门见山地说,“你马上把它交给大桥。我自己不便去找他,免得被他的职员看见。你把这篇文章悄悄地交给他,不要让旁人知道,并让他明天到这里来听取下一步的指示。”
大桥过去也是根本的部下,现在是家小印刷厂的老板。
“遵命。”倔川回答,立刻找大桥去了。
见到大桥后,根本说:“必须印两百份。您得在下班之后亲自去干。一切都要绝对保密,甚至对家里人也不许泄露。印刷后。手稿立即焚毁。以后如警察局查问,有关手稿的事要全部否认。文章印好后。把它分寄给各家大报社和杂志社,以及政界和财界的知名人士。井户原和志彼很可能会向警察当局提出申诉,要求查找他们的‘看不见的敌人’。这种情况不能排除。实际上他们将处于一种相当微妙的地位,因此未必敢走这一步,但是也应预见到这种可能性。因此,写信封上的地址时,要变换各种笔体。这可交给咱们的‘同志们’去干。要找最忠实可靠、能守口如瓶的人干,要防备万一警察局终于找到他们的可能。”
大桥是“根本组织”的领导成员,因此他能很快地召集到需要的人。根据“志同道合者们”之间不成文的规矩,大桥并不向根本打听为什么他要采取这种行动。
第二天,森田把田所带来见根本。
为了不让这个保险公司的代理人听到,记者把根本叫到一旁,压低声音对根本说:“根本先生,您的预见果然不错。田所和妙子大吵丁一场,彻底闹翻了,至今对她还恨恨不已、怒气未消。他说,这种背信弃义、反复无常的女人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我想,如果报酬优厚的话,他会完成您的一切要求的。”
第四十九章 根本受审 供词留余音
问:你的名字、出生日期、出生地点,以及现在居住地址和工作?
答:我叫根本安雄,今年六十二岁,生于宫城县仙台市,现住东京都世田谷区,公司职员。
问:你刚才说,你是公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