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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苦着脸道:“师父都不行了,我们去不更是白费!”
老者瞠目骂道:“没出息的小子,刚才还吹得怪响的,马上就泄气了!”
少年急道:“师父!徒儿不是怕死,是怕事情办不成……”
老者语气转为温和,轻轻地道:“小子,老头子教育你这么大,不会舍得要你去送死的,你跟冷姑娘一起去,不过是见机行事,探出他那实在行踪,倘若碰上了,冷姑娘听学的玄门正宗,或可以唬他一下,最重要的是方天华脾气狂傲,从不对后生小辈出手,你们只要应付得当,定然不会有性命之虑!”
少年想了一下道:“师父!您不是说他心胸极窄,一定会对冷姊姊恨之入骨呢,怎么又没有危险了呢?”
老者玄妙地一笑道:“恨是一回事,留难你们又是一回事!
方天华本身是个练武人,他就具有一般练武人的癖性,遇见姿质极住的年青人,定然珍之如至宝,你冷姊姊姿质之佳,万中难得其一,他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想收服她,譬如巧匠,见佳石而不动心者,未之有也,昔日相如挟璧以要秦王,也正是这种心理!”
少年道:“求之不可得!便生杀念,这也是人情之常!”
老者一笑道:“不错,这也可能,所以就要看你们如何应付了,必要时不妨虚与委蛇,兵不厌诈,此举虽然有欠光明,但是为了天下武林苍生计,屈身以全大局,未必不可为,真正的大英雄,大豪侠,必须要懂得通极达变,傻小子,你明白了吗!”
少年心中颇不以为然,可是又不敢顶撞师父,支唔语结,少女却笑道:“前辈既然如此说,必有深意,我们就这么办吧!”
老者站起身来道:“事不宜迟!我们就分头进行吧!假若一切都顺利,大家定于明年上元日太湖畔嘉兴城外相会!”
少年还待开口,老者已一拂手道:“别多说了,一切就这么决定,老头子也不愿意老插你们中间碍事,此去太湖路途不远,你们也不必赶急,不妨沿途探胜,广留丽影,尤其是姑苏胜景,更不可放过,自较我们枯燥相对,来得隽永一些!”
说完长衫飘拂,踏上岸边,迳自走了!
读者当已早知这少年正是玉哪叱司马瑜,少女是俏罗刹冷如冰,老者为长眉笑煞萧奇,重九罗刹大会后,他们流连西子湖畔十余日,此刻又要开始一项新的冒险任务!
冷如冰等萧奇的身形消逝之后,忍不住格格轻笑起来。
司马瑜奇道:“姊姊!你笑什么?”
冷如冰止住笑声,未减笑意,轻轻地道:“你觉得你师父的安排如何?”
司马瑜皱着眉头道:“我不同意你去冒险,更不赞成你去通极达变!”
冷如冰捂着嘴笑:“傻弟弟!你真傻得可以,需要冒险的是你,通极达变的也是你!”
司马瑜瞪大了眼睛道:“姊姊!我不懂你的话!”
冷如冰大笑道:“你师父的那些话都是对你说的,我的资质并不佳,当年先师携我上山,就因为我根骨太坏,为我炼了不少灵药,与展师伯二人合力替我伐毛洗髓,才勉强造就今天这份样子!倒是你自己,虎背猿腰,精纯内贮,正是个习武的绝好料子,萧前辈并未教你太多功夫,正因为他自知所学不算太精,怕将你造定了型,糟塌了你这上好材料,刚才讲的这番话,也是怕你太固执,所以才假借着对我而言。可见前辈对你费熬多少苦心,你可不要辜负他才好!”
司马瑜摸着头道:“我到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
冷如冰笑道:“正因为你不觉,所以天天有进境,象我这样聪明外露,我就止于此了!”
司马瑜呆了片刻,才毅然道:“要我向老魔头讨便宜我可不干!”
冷如冰正色道:“你又想错了。萧前辈那人何等高傲,怎么会把徒弟出让呢!你只要本着正心去行事好了!一切自会有分解!”
司马瑜更是莫名其妙了,可是冷如冰拖着他的手道:“别多伤脑筋,凡事都有你姊姊,放心吧,姊姊不会要你吃亏的!”
一双丽影,踏着湖畔月色,慢慢地也消失在长堤尽头了!
十四 解语梅是妻 忘忧鹤是子
太湖熟!天下足!
这两句俗谚是形容太湖之富,因为它位于鱼米之乡的江南,以万顷湖水,养活了无数的生灵。
微雪初晴,寒梅待放,枯柳已杈丫,修竹正青葱,湖畔有梅林千株,林间有茅亭卓然,亭中有一双璧人。
这是司马瑜与冷如冰为了追寻混元笔方天华的下落,行脚到太湖来了,因为摸不准混元笔方天华在那里,他们只好到处乱碰,巧不巧赶上了一场雪,栖身在这梅林茅亭之中!
玉哪咤司马瑜从师尊那儿传得了一身武技,也学会了长眉笑煞嗜酒若命的毛病,何况还有个知心着意的罗刹姊姊相伴在侧!
冷如冰初涉爱河,只要个郎不滥饮伤身,倒也不加阻止,何况瑜弟弟微酒之后,酡上双颊,别有一番俊美神态!
这天他们又在村店中买得一葫芦香醇,几品腊味,借着这亭中桌几,品酒赏梅,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一阵微风过后,梅林起了一阵波动!
雪花,梅花,白的,粉红的,纷纷向下飘堕!
司马瑜笑挚着酒葫芦对冷如冰道:“冷姊姊,凭你兰心蕙质,我现在可有个难题,你要是答出来了,我就跪下来敬你一口美酒!”
冷如冰笑望着他道:“小鬼头,你又想出什么淘气把戏来了!”
司马瑜一收笑谑,装出正经的神态道:“这次可不是淘气,而是一个触景生情的问题,你看这眼前梅也纷纷,雪也纷纷,到底是落梅如雪?还是落雪如梅?”
冷如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红白相杂,缤纷如雨,逐堆成球,一时到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俏罗刹停眉深思!
玉哪咤微笑不语!
寂静的空气中只闻得落花声,落雪声,就在这扑扑簌簌的微声中,梅林中突然哈哈亮起一阵长笑!
接着有一个宏亮的口音吟道:“雪花尚洁梅尚清,玉为肌骨冰为魂,事无常理物无态,梅与雪花两不分。小娃儿,出的好题目!”
跟在吟声说话之后,梅林中施施然出来一个老者,布衣青衫,须发皤然,眉目之间,却透着一付慈恺之色!
冷如冰与司马瑜俱都微吃一惊,尤其是冷如冰,见这老者步履从容,地上停着寸许新雪,松软异常,可是这老者踏之如履坚冰,竟连一点痕印都未留下,因此连忙向司马瑜轻声招呼道:“瑜弟弟!小心礼貌,此老不俗!”
因为司马瑜跟长眉笑煞处惯了,无形之中,也染上了他嬉皮笑脸,佯狂处世的游戏三味态度!
而目前的这个老者,一望而知是江湖高人,这般武林耆宿,脾气最怪,一不小心,很可能惹来无数麻烦!
冷如冰招呼方毕,那老者却龇牙一笑道:“姑娘说得太客气,雪地赏梅,携酒微吟,你们才是一对佳客,老夫假若不懂风趣,怎敢冒昧前来打扰!”
冷如冰心中一惊,益发对老者增加了戒意,因为她说话时语音极微,身旁的司马瑜还在迷糊,他反而听见了!
司马瑜是个天生好动的性子,再加上没听清冷如冰的话,只觉得这老者非常有趣,立刻笑嘻嘻地招呼道:“老先生,你也是个雅人呀,一个人躲在梅林里享清福,前朝和靖居士妻梅子鹤,你大概也在乐享天伦吧!”
他说话太荒唐,所幸礼貌还不差,老字底下带了个先生,没有直接叫老头子,就这样冷姊姊已在心中捏了一把汗!
现在就在太湖之畔,这老者很可能就是七大凶人之首的混元笔方天华。这莽弟弟怎地如此不知轻重!
幸好老者并未生气,反而哈哈一笑道:“老头子孤孑一身,单独惯了,不耐烦去找家室的劳累,也没有林居士那等以梅为妻以鹤为子的雅兴!”
司马瑜依然笑嘻嘻地道:“梅能解语何妨妻,鹤能忘忧便是子。老先生何必太谦虚,方才您梅与雪花两不分之句,便证明不是俗客!”
老者哈哈大笑,身形已经移至亭内。望着司马瑜手中的酒葫芦,又望了木桌上的几味佳肴道:“哥儿太会说话了,老头子是饿了两三天,刚才在林中啃雪咽梅果腹,被你们这一阵酒肉香味引过来的!”
司马瑜笑着送上葫芦道:“老先生脸无菜色,不象个饿殍,你大概与小子同好,也爱喝一杯吧,别客气,请!”
老者接过酒来,满满地饮了一大口,然后再拈起一大片鸡肉放在嘴里狼吞虎咽地嚼着,司马瑜连忙道:“老先生慢慢来不妨,酒莱还多得很,这鸡烤得很硬,小心别崩了牙齿,象你这把年纪,掉了可不易重生!”
老者露齿一笑,张嘴说道:“哥儿别担心,老头子齿牙尚健,别说这几片肉,就是铁爆蚕豆,老头子也还咬得动!”
冷如冰见他满口牙齿洁白,而且十分齐整,与他的年龄毫不相称,不禁心中又是一动,因而启唇问道:“老先生高姓大名?”
老者望着她微笑道:“女娃儿太不懂礼数,还不如这位哥儿活泼可爱,老头子不过才吃了你们一点东西,就要委屈得先报姓名吗?”
冷如冰脸上一红,连忙道:“这是晚辈的不是了,晚辈……”
她话到口边,又打住了,皆因这老者身份未明,若是遽然报出姓名,万一他真是方天华就糟了!
因为在西子湖畔,自己出手解了靳春红的围,与丁氏三怪结下梁子,丁三怀仇而去,一定先来报告过了……
不想司马瑜嘴快,马上接口道:“这是我冷如冰姊姊,是冷秋云大侠后人,空空师太的弟子,我叫司马瑜,家师长眉笑煞!”
冷如冰心中暗叫不妙,已经作了提防,谁知老者淡淡的嗯了一声,好似并无多大惊奇,只是轻轻地道:“不错!都算是知名人物!”
司马瑜见自己报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