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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门之人,不过五六十岁,白面微须,装束十分斯文,可是气度中另有一种威严,沉声道:“没规矩!”
柳穿鱼惶恐地站立在那儿,十分尴尬!
座上的李一定已哈哈大笑地站起来道:“方老儿,别怪你那宝贝徒弟,是老偷儿跟他开玩笑,要给他说媒,你那徒儿脸薄受不了,急得想逃呢!”
那文人微微一笑,举手挥了一下,柳穿鱼如逢大赦,恭身行了一个礼,一溜烟似的跑了!
冷如冰与司马瑜察言观色,知道这相貌温文的老年儒者就是传闻中的大魔头混元笔方天华时,却不禁紧张起来!
方天华行了进来,在他旁边跟着两个老人,长相木讷穿着也很朴素,望之全无起眼之处,只是神情却很冷淡!
再在他们后面,则是奇形怪状的“阴阳童子”东门黑!
方天华首先一拱手道:“失礼,失礼,小弟因为另有要事,致未能亲迎二位大驾……”
公孙述用眼一扫那两个老人冷笑道:“方老儿,别卖关子了,听说你到对湖去迎接另外两位高人,还不快给我们引见一下!”
方天华微微一笑道:“提起这二位,到的确够得上高人二字,而且论辈份,恐怕比我们高上一辈,二位兄台当听过昔日名震中原的天南双毒……”
李一定首先惊呼道:“什么,天南双毒还在人间……”
左边的那个老者哼了一声道:“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不但还在人间,而且就站在阁下前面,老夫南中明,那是我的老搭挡谢一夫!”
李一定非常尴尬,不知如何是好,天南双毒成名的确在他们七人之前,后来却突地消声匿迹……
方天华也看出情形,连忙道:“天南双义虽然比我们年长一点,但是大家师承门户各异,承蒙他们不弃,愿以平辈论交!”
李一定的确不愿意称他们前辈,闻言立刻拱手道:“既是如此,小弟高攀了!”
公孙述也拱了一下手道:“老偷儿也有礼了,失敬!失敬!”
天南双毒见他们态度变得谦恭了一点,脸上也流露出一丝笑容,由南中明还了一礼道:“客气!客气!老夫们不过痴长岁月,早年虽也挣得一些微名,却不如各位干得轰轰烈烈!”
他们身后的东门黑立刻谄媚地笑道:“二位太谦逊了,当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已曾听得‘千手人屠’与‘百毒神君’的大名,尤其是二位在武夷山一役,尽残所谓正道人士二十七名高手的壮举,简直是大快人心,不胜其仰慕之至!”
“千手人屠”南中明与“百毒神君”谢一夫听东门黑提起往事,得意地哈哈大笑,方天华也陪着大笑起来!
李一定与公孙述也跟着笑了一下,他们虽然近年心性已改,可是多少总有些邪气未尽,对这种事并不觉得太奇怪!
只有冷如冰与司马瑜听得心头大惊,一个方天华已然难缠之至,怎么又加上了两个旷古绝世的天南双毒!
笑了一阵之后,公孙述开口问道:“二位当年风云一世,怎地后来却如神龙一现。再也没有听见过讯息,否则我们何至今日才得识荆!”
“千手人屠”南中明脸色一变,轻轻地叹道:“后来我们老弟兄倦意江湖,在高黎贡山休息了一阵!”
公孙述见他说得很勉强,知道他们一定有着难言之隐,自是不能详加追问,遂笑着岔开道:“二位此次再出,想必又有一番打算?”
南中明浅笑一下,方天华已笑着接口道:“正是不错,兄弟这次邀请二位,原来也是为着一件大事,无巧不巧地又遇上了天南双毒,这一来……”
李一定马上问道:“方老儿,你到底有什么事?”
方天华笑了一下道:“这事颇关紧要,一时也无法谈得完,还是等大家坐定后,由小弟略尽地主之谊,我们边饮边谈如何!”
说着眼光掠到冷如冰与司马瑜身上,二人心头一凛,立刻紧张起来,尤其是司马瑜,那颗心几乎要跳到腔子外面!
李一定见状微笑道:“这次我与老偷儿也带来了两位不速之客,这位司马瑜小友是长眉笑煞萧奇的弟子,另一位冷姑娘则是……”
方天华脸色寒寒的道:“冷姑娘我知道,是空空师太的传人,前些日子在西子湖上,我有几个劣徒曾经与齐老儿的弟子……”
冷如冰不待他说完,立即昂然道:“阻止丁三杀靳春红的是我,家师已然圆寂,方老先生若是放不下与家师的过节,也不访找我!”
方天华嘿嘿冷笑道:“冷姑娘快人快语,老夫倒不便多作客气!”
说完一掌向前虚按,冷如冰立刻神色紧张地迎上一掌,谁知方天华的掌上全无劲道,而冷如冰的掌势却已潮涌而出!
方天华坦然受掌,身子动都没有动,冷如冰身子朝前一倾,方天华疾然发指,点向她的将台穴。
这些动作都在一瞬间发出,快得令人来不及接受,只有司马瑜关心冷姊姊,稍微作了一点准备,见状立刻一掌下切,直削方天华的手腕!
十九 天下宝座 惟至邪者居之
人间浩劫 赖大英雄弥焉
“劈啪!”
一声微响之后,司马瑜的身子被撩开丈许远近,幸而公孙述在后将他托住,才没有跌倒下来。
而方天华不禁为之一怔,呆立着没有讲出话来!
原来司马瑜在情急万分,不顾一切的挥掌之下,并因“长眉笑煞”的散花手别具心得,这一掌攻的部位竟是巧到极点。
方天华的手指也许可以点到冷如冰,可是他的脉门却免不了要挨一下,混元笔纵然功力精深,却也不敢冒险!
所以在百忙中手掌一翻,与他对了一掌!
司马瑜造诣太差,自然而自然地被反弹出去!
冷如冰一着大意,多亏瑜弟弟从中解救了一下,幸获指底余生,遂立刻飞身纵到司马瑜身旁关切地问道:“瑜弟弟,你受伤了没有?”
司马瑜怔怔地运了一下气,摇头道:“还好!就是掌心痛得厉害!”
冷如冰这才放下心来,回身瞪住方天华,提防他第二次进袭时,方天华突地一反常态地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都为他的态度感到惊愕时,方天华已止住笑声道:
“当初我听说这女娃儿能挡住丁三的一招时,心中的确无法相信,想不到我自己出手,还是能被挡掉!”
司马瑜听得气往上冲,抗声道:“你那一招只能说是自救,怎可算是被人挡掉!”
方天华望了他一眼微笑道:“年青人不要太狂,我承认萧奇那老鬼的招式确不含糊,可是由你来使用还伤不了老夫!”
司马瑜将头一昂道:“笑语,我那一掌要是切中了你的脉门……”
方天华微笑不语,突然举手朝桌上挥去,砰然一声,那大理石的桌角立刻被击成了碎粉!
司马瑜正为他的神力感到惊奇时,方天华又笑道:“你那一掌能有老夫一半之力吗?你的掌缘能如这大理石坚硬吗?你看清了老夫击桌时所用的部位吗?”
司马瑜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大变!
方天华用来击桌的部位,正是腕下的脉门,碎石成粉,这老魔头的功力确已到了惊人程度!
怔了半天,司马瑜才呐呐地道:“那你为什么要接我的掌呢?”
方天华大笑道:“以老夫这种身分,难道还真好意思使功力来赢你!”
司马瑜脸色铁青,不知如何才好!
方天华瞥见冷如冰紧张的神态,乃又微微一笑道:“冷姑娘请放心,老夫对你们这些年青人,向来都是一击即止,你能躲过那一指,丁三的事就算作罢!”
李一定本来也提神准备,这时展颜一笑道:“方老儿!你的老脾气还没有改!”
方天华微笑一下,回头再对冷如冰道:“冷姑娘可以轻松一下,老夫说过绝不再对你出手!”
冷如冰看他不似虚言,心中仍是不甚宽定,凝神道:“丁三的事过去了,家师的过节怎么说?”
方天华长笑道:“当年为了争夺上清秘笈,被空空师太与展翼合力将我打下泰山丈人峰,空空师太已然圆寂,铁剑先生还在,这笔帐算不到你们小孩子头上!”
李一定也跟着笑道:“方老儿!这几句话还算不失豪气!”
冷如冰与司马瑜对望一眼,心中涌起一阵莫明其妙的情绪,现在在他们身边的都是一些举世瞩目的大魔头!
平常大家一提起他们,莫不谈虎色变,可是只要跟他们接近一点,就可以发现他们仍有可敬之处!
这其中只有一个人例外,那便是“阴阳童子”东门黑,这半男半女的怪物全身始终都透着一股令人厌恶的猥琐气质!
侍者们进来将破碎的桌子换走,大家重新开始入座!
方天华伴着天南双毒,冷如冰与司马瑜仍是与李一定,公孙述同座。
东门黑独居一副座头,好像方天华也知道他不受大家欢迎,没有安排他与人同座!
菜一道道地上,酒一巡巡地斟!
方天华殷勤劝饮,却绝口不提此会目的!
公孙述实在等不及了,擎杯在手道:“方老儿!你今天邀集我们,到底有什么贵干?”
方天华微微一笑道:“老偷儿!这么多年了,你的火爆性还是一点没改!”
公孙述大笑道:“老偷儿一生的两大毛病就是自己的心里藏不住事情和……”
李一定飞快地接口道:“和人家的口袋里藏不住东西?”
“笑脸方塑”公孙述目注李一定,笑得更为宏亮!
天南双毒之一的千手人屠南中明看见他这份傲态,不禁将眉头微微一皱,鼻中轻哼一声道:“久闻公孙老弟笑脸方塑盛名,却一直无缘领教……”
公孙述对他一滋牙道:“领教二字不敢当,只是老偷儿日来发了一笔小财,在一个土财主身上偷得一串项珠,恐怕还值几个钱……”
李一定对公孙述知之甚详,见他这番话说得不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