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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说没有恶意,如其真是崔老门下,虽然彼此门户不同,各位师长也有两人与之相识,更无想坏你之理:我向沈兄请教,姜兄接口代说,莫非对我还有疑念吗?”沈鸿闻言猛触灵机,立时接口答道:“南宫姊姊请勿误会,愚兄弟实是另有来路,决不是卧眉峰,更非崔老前辈门下。好在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如说得不对,以姊姊的聪明高见,早晚必知底细。如其真是崔老人的徒弟,住在卧眉峰下,情愿受罚,决无话说!今日虽然奉有师命,有许多话不能明言相告,也决不敢以是为非,只要姊姊说得对,断无不认之理。
并且武当卧眉峰那几位老前辈也都知道,他们近已移居,不在当地居住了。”姜飞方才暗笑大哥一向忠厚,今日答话却是虚虚实实,十分巧妙。
南宫李闻言意似惊奇,又似听出沈鸿所说不像虚假,有些失望,呆了一呆笑道:
“我看沈兄人颇老成,决不欺我。既知武当诸老来历,想也不是外人。你弟兄奉有师长严命,交浅不能言深,就我料得不差,也不应该多问,何况不是。现在这几位老前辈既不住在卧眉峰,可知移居何处?还有两位前辈女侠侠尼花明大师和黑衣女侠又叫明月光双剑夏南莺的,头一位自从前年孤身一人在湘江路上连杀十几个恶贼大盗之后忽然失踪,无人再见;第二位更是隐迹多年,以前人都当她病死山中,或是为了她那昔年情侣不能重圆旧梦,遁迹空门,不再出世。哪知前年忽然两次现身,并还带有一个姓杜的女弟子回乡扫墓,跟着便在武当山口大风雷雨中有人见到一面,从此便无踪影。去冬听说,这两位前辈女侠多半隐居卧眉峰或是武当后山一带。我想见这两位老前辈已非一日,虽知不是有人先容,便去也见不着,不敢冒失登门,心却万分向往,沈兄可知这两位老前辈也是在山中吗?”
沈鸿一则人较忠厚,像方才那样支吾、说巧话已是初次,再想推托掩饰便办不到。
对方问得又紧,一双妙目盯在自己脸上,实在无法说谎。同时想起,大师兄曾说,遇见外人只不可露出你弟兄二人是本门弟子和本身的来历用意,余均无关。并说,目前各位师长同隐山中,已有不少人知道,此行全仗机警心细、能够识人、善于应付,万一遇见对方是正派中人访问各位师长下落,除此行机密仍不可泄外,均可稍微告知,无须十分隐讳。否则对方开口问到,必已看出几分,如说假话,瞒他不过,反而引起不快,遇事不肯相助,得不到照应,甚而还要吃亏,全仗临机应变等语。同来老人如是那面有紫葡萄的前辈异人,不是他的祖父,也是至亲尊长,难得不期而遇,这样凑巧。只是对方不来无法亲近,如由此女身上与之结交,岂不是更好!念头一转,话也听完,随口答道:
“小弟只要不关本身之事,知无不言。姊姊所说两位老前辈现已隐居武当后山白莲硷,便先住卧眉峰的诸老前辈师徒也都住在那里。不过当地四面危峰峭壁环绕,幽深奇险,常人难于飞渡。我看姊姊必有一身极好武功,当然去得,不过诸老前辈日常闭关,门下弟子又因以前曾有异派余孽前往窥探,见到生人易生误会,最好事前设法通知,得到诸老前辈允许方始求见,既免误会扑空,往来也较方便。姊姊既然想往武当求见,如何又坐船往湖南那里去呢?”南宫李闻言喜道:“沈兄真个至诚君子,听你口气决无一句虚言。我虽想见这两位前辈女侠,只不知是否是在山中,得信又迟,新近还有点事要往湖南寻人,也许事完回来托一位老前辈引进呢!”姜飞也和沈鸿一样心思,方觉这样回答才好。盆子忽然拉了船头老者走来,见面笑说:“此是我们李八大公,单名一个照字,又是我二姊的外公。二姊姊妹孪生,为了家贫失乳,从小便被大公接去抚养,学成一身好功夫。像我这样只会摇船,什么不会的真羞人呢!”沈、姜二人早已起身,恭身下拜,满拟对方既肯相见,便有指望;哪知这位老人十分沉默,稍微问答几句便露行意。
二人听出对方就走,话还不曾说过几句,心中一急,觉着此老身材胖瘦高矮连那满头白发和雪也似白的皮肤俱和王鹿子所说相仿,只是貌相清奇,看去并不丑怪,一心一意断定是所寻异人,不约而同借故走往他的左侧,仔细看了两眼,哪有什么紫葡萄的疾病嵌在左耳根上!师长又未肯说此老姓名,始而心中猜疑,不能断定,后来越看越觉对方貌相清秀,神采照人,有飘然出尘之概,说话也极温和,与王鹿子所说那人古怪脾气迥不相同,才知心中盼望太甚,一见来人本领高强,又是一个白肤白发的老人,与师父所说好些相像,便自附会,以为是他。先颇失望,继一想,此老虽非本人,这样高的本领和南宫李所说口气,必是一位前辈高人,能与结交将来也许有用。正待挽留,这老少二人似已看破,先微笑低声说了几句,忽又笑道:“我们还要盆子祖孙赶回望娘湾去,就便吃饭。时已不早,莫要买不出东西,又去敲门打户给人家添忙,盆子前途小心,我们去了。”只朝二人微笑点头,便往船后走去。二人知道挽留不住,连忙礼拜,跟到后艄,见那一叶小舟飘飘荡荡随在船舵之旁,船尾挂着一盏红灯,月光照处,那船看去义小又轻,正在随波荡漾,轻飘飘的。老少二人朝沈鸿、姜飞和桑氏祖孙把头一点,拿起先放的一包东西,笑说“再见”,便同飞身而起,竟由舵旁纵起,一同落向小船之上,仍是一前一后,南宫李刚拿起双桨,老的已将手一抬,把套索收将回去。
双方去向相反,小船又极轻快,目光到处,那一叶轻舟在当空皓月之下吃少女手持双桨前后略一拨动,便和正月里花灯中的水老鼠一样,作一半个弧形在汪洋急流之中将船调头侧转过来,再将一手空出,回首向大船上人连挥了两次,跟着双桨齐飞,接连两三桨过处,便贴着水面箭一般往来路驰去。船轻水急,双方背道而驰,转眼剩了一个小黑点,再看业已没入烟波深处,影迹皆无。二人正在连声称赞,老铁本在掌舵,头都未回,忽然把手一挥,盆子便请二人同回中舱,气道:“早知今夜俞家熏腊不能到口,在老河口多买一点酒菜也好。好容易交了两位朋友,夜来却吃剩菜,多扫兴呢!望娘湾俞家熏腊味美,又是多年相识,己有两次船过不曾前往,以为今天半夜行走,可吃一顿好宵夜,明早又省做菜,不料有人作对,如非爷爷常时往来,顾虑太多,我又无什本领,业已有人代去,真恨不能和他一拼死活呢!”二人料有原因,看神气船是一直开走,便有村镇也不停泊,这祖孙二人精力健强还在其次,前途也许还有变故。方想设词探询,后艄老人又微咳了一声,盆子便不多说,二人知趣,也未再问。月色已上中天,盆子先劝二人睡上一会,过了半夜还有一顿宵夜,再来唤起。二人心中忧疑,又觉同舟共济,主人这样厚待,不应置身事外,多少也出一点力,何况利害相连,水路如此危险,对方共只祖孙二人,万一有事,多上两人相助也好得多,再三辞谢。盆子连劝不听,悄声说道:“我知二兄好意,但我祖父向不喜人相助,何况我们这船一向不曾出事,传闻未必可靠,不愿你们跟着熬夜,你们不睡他不高兴。如今时候还早,我料今夜如其有事,必在乌婆滩和九王滩一带,你们就睡不着也请闭目养神,再过一个更次我到后艄掌舵,二兄如未睡熟,乘着爷爷在前驾舟,你们溜到后艄,我弟兄三人一面说笑,一面留神察看,无缘无故他们如何这样作对,好在你们身边没有多的金银财货,就被闯上船来也有话说。
这条路虽然越来风声越紧,我们业已走惯,就是上次救了两个可怜客商,他们怀恨,并非无理可讲,放心好了。”姜飞、沈鸿应诺,初意闭目假睡,挨到老人去往前面操舟,便往后艄与盆子一同戒备;不料近日为了分别在即,和众同门欢聚叙别,不曾睡好,昨夜更是一夜未眠,早起又赶了一段长路,先还无觉,后来转了风向,虽然天色清明,风浪却大得厉害,船身不住摇荡,人卧床上如在摇篮之中,人又有些疲倦,不消片刻便相继睡去。
隔了一会彼船头打桨之声惊醒,悄悄起身一看,不禁大为惊奇。原来外面风浪虽大,仍是水天一色,上下空明,那船冲风破浪而行,竟比初上船时乘风扬帆更快。随同船头打桨之声,大量水点由两边窗外往外拨去,迎着月光,宛如大片银珠玉雪不住起落飞舞,顿成奇观。再看老人桑老铁独立船头,两面铁桩之上各架着一支又长又大的铁桨,在老人双腕推动起落之下船和奔马一样,快得出奇,不必别的本领,单这两膀神力已是惊人。
跟着便听后艄有人用手指弹了一下,料知盆子相唤,老人全神贯注双桨之上,似未发现,忙即轻肖悄掩往后艄,见盆子掌舵,神情也颇紧张,不时左右张望,这等形势分明前途有险,船上前后灯光通明,如有贼党岂不一望而知,心中不解。盆子已低声说道:“二位哥哥来得正好,今夜恐怕不免一场恶斗,爷爷说你二人身边带有奇怪兵器,我不好意思私自取看,何不使我见识见识?”说时,二人业已望见来路芦滩中有灯光闪动,好像业已闯过一处难关。再定睛细看,江面上还有六七只小船影子,正朝明月芦花之中斜驶过去,仿佛是由自己船后退回神气。来去的船都快,所乘大船在老人双铁桨挥动之下微一起落,那船便和箭一般朝前冲去。这样两丈多长一条半大的船虽说载重不多,连人带货物到底也有分两,老铁双手分持那么又长又大的铁桨,竟比寻常单人乘坐的徘猛轻舟还快得多。
扑面而来的江风猛烈非常,方要开口向盆子探询,猛又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