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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船走太快,来去都急,刀剑又极锋利,迎刃立解,宛如用快刀削萝卜,挨着就断,本来全数无一幸免,也更不会看出,只因内中两贼刚刚起步,要往后艄扑来,一个手中拿着一柄钢叉,恰巧垂向脚旁,被那人刀剑横扫过来一下撞上,铮的一声火星飞溅中,连腿带叉都被斩断,叉头业先坠落水中。那贼本领颇高,又只断了一腿,刚怒吼得一声,身子往里一闪,回手想抓船篷时,已自无及,那人见他未倒,猛一长身,把另一手朝他一扬,又是一声怒吼,人便翻倒。另一水贼也是一个头目,闻声惊顾,瞥见船边有一白影冒出水上,同时一串扑通之声由前面响将过来,同党雪崩也似,还未看真,便做一串纷纷倒翻水内。这一惊真非小可,一声急叫,身子一挺,便往篷顶倒翻上去。那贼原因强敌厉害,又在水中,不敢纵身入水,仗着机警轻快,意欲翻上篷顶,避开这一刀,或敌或逃再打主意。哪知右面两贼已先纵上篷顶,因听下面同党惊呼落水之声,正在探头下望,这群水贼身受重伤,腿脚被人斩断,落水之后奇痛攻心,略一挣扎便自痛晕过去。
有的更连动都未动先就痛死下沉,一个也未冒出水面。
贼党都精水性,暗影沉沉,后面贼船急切间因未看清,先上来的两个头目本意一到上面便可指挥同党,左右两面前后进攻,不料脚还不曾立稳,人已落水,百忙中还不知道两面来贼十九死在敌人手内,心正不解,猛瞥见右舷窗槛上斜倒着两贼,一个四肢不动,声息皆无,一个却在厉声狂呼,说水中敌人暗算,要同党快些入水对敌。船上灯光外映,刚看出那贼断了一腿,另一个更是两腿均被敌人斩断,剩下两条大腿桩,一手抓紧窗槛,已痛晕过去,摇摇欲坠,吃大船一路急驶震撼,忽然扑通一声震落水中,被浪头打去,不禁大惊,心疑方才上来的同党必是发现水中来了强敌,入水应战。一看两面老少四人若无其事,后艄两个未成年的少年正在手指自己低声说笑,料知不是好惹,急怒交加,恐下面受伤同党也被震落水中,想拉他上来,还未下去,后纵上的一个业已大声急呼,说:“先上船的弟兄均被强敌斩落水中!”这一惊真非小可。话还不曾说完,水中那条白影连船都未上,便由水中踏波而起,蹿上篷来。姜飞见那身穿白色水衣的面目虽被帽套遮住,看不出来,但是身材比李八大公要矮得多。一算来人连方才发话的甫宫李,至少已有三个,无一不是好手。上来这位中等身材的白衣人不知是谁,这样高的本领,料知自己这面必胜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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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人鱼的神威
沈鸿在前早就发现贼党纵上,觉着两翼贼船已有十几条超出大船之前,看那意思似想拼着送掉几只小船,朝船头迎面撞来,就势抢上,这样便可避开两面铁桨,一面再将梭镖飞叉等暗器迎头打到,仗着人多势盛,就是不能将人打倒,也可闹个手忙脚乱,主意甚毒。只为桑老人自到乌婆滩将船头当中两根细铁桩扳倒之后,船底两旁起了轧轧之声,船行更快。那两片又长又大的铁桨稍一拨动,船便和箭一般朝前窜去,两面波浪激起老高,水力既猛,船又越走越快。贼船仗着小巧轻灵,来势急如箭射,虽将大船追上,也费了许多心力。本来他快人家也快,勉强才得追上,稍一停顿转折便要落后,又不敢挨近那两片大铁桨,必须作一弓形,左右两旁由分而合,远远绕出大船之前,然后调转迎头猛冲。在后面两翼同党镖、箭齐施乱打掩护之下,使对方招架不及,无力兼顾,方可猛扑上去。主意虽然猛恶,做起来却非容易。第一,双方速度相等,幸是老人船底涡轮开得太迟,如早开动,连想追到前面俱都无望。何况老人此时已操必胜之券,心中恨极这伙水贼,有心要他好看,假装力乏,时快时慢,前锋贼船刚刚超出五六丈,打算由直而横往当中折转,调头冲来,就这略一转折停顿之际,刚往当中,快要合拢,船头还未调转,桑老人哈哈一笑,接连两三桨,船便比飞还快,冲波而进,转眼便自临近。江水本急,再被船头一冲,其势越猛,贼船再想调头已来不及,稍一迟延,吃那两片铁桨扫中,当时伤亡,连船一起打翻。方才吃过苦头,心胆已寒,哪里还敢冒失拼斗,慌不迭接连几桨,作一个反八字形朝前窜去,等到费了不少力气,二次超出大船之前,重又由合而分,还未合拢转身,一片狂笑声中,一个身材高大、白发飘萧、面垂银髯长达尺许的白衣老人已握着那又长又大的铁桨接连几个起落,冲风破浪二次追将上来。桨长人大,独立船头,满头须发一齐蓬飞,迎风狂笑,神威凛凛。那大一条船,在他独力操纵之下急如奔马,身后还立着一个一手持剑、一手持着寒光如月上面附有钩环兵刃的少年英雄,飞叉暗器打将上去,吃他略一纵跳舞动,相继打飞,多半还要反击过来,不伤人也伤船。老人只管运桨如飞,一任飞叉、镖、弩两面夹攻,因有少年随时招架,一件也未打中,始终神色自如,若无其事,偶然闪避,也是正在打桨,或前或后眼看打中,不知怎的会由头面身旁斜飞过去,相差至多三五寸,连须发也未伤到一根,端的威风凛凛,天神也似。明知劲敌,对方如无把握,不会这样安然自在,又见同党贼船纷纷相继伤亡翻倒,水中追逐的同党始终不见一人出水。
这样快船,想将船底攻穿本是难极,看上去决无指望。休看人多势盛,只有自己吃亏,敌人始终未现丝毫败意,想起心寒。无奈这为首几个头目上来把事看易,虽经贼头警告,依然骄狂轻敌,非但争告奋勇,反觉共只一船两人,何必这样大举?如非有人力劝,首领法令太严,至多带上十几个同党便赶了来。一见这等厉害,大出意料,虽在同等狂呼怒吼,倚势逞强,初上来的锐气业已去掉多半。一见大船又快冲到,没奈何只得往旁窜避,几次过去,料知敌人有心作弄,前面便是大寨,不拼死命多少占点功劳实在无法交代。情急心慌,越想越恨,这次改作互相招呼,不再抢先贪功,各领一队,长蛇也似尽先拼命往前驰去,抄出大船十丈以外,方始由分而合,拨转船头对面冲来。满拟敌人必和方才一样重又加急赶上,后来看出敌人好似时久力竭,船行已缓得多,否则自己也不会抄出这远。同时又见后面同党已由直而横,纷纷侧转船头朝大船拦腰冲去。每面均有十来人纵向船舷之上,为首这几条船也与敌船正面相对,转眼就要僮上,靠近前头的两翼同党飞叉、镖、箭等暗器业已暴雨一般同声怒吼,纷纷朝船头两人打去,正在发威怒吼,准备迎头扑上。
沈鸿看出敌人四面包围业已成功,两旁暗器群飞,前面贼船迎头冲到,就要撞上,同时发现两舷各有十来个贼党业已纵上,老人神态动作依然未变,心中一惊,方觉难于兼顾,正怪姜飞不应走开,否则也好一些。一面舞动一轮一剑朝贼反击;一面提醒老人,想说贼党已快扑上船来,待要回身迎敌,刚一开口,便听老人低声急语道:“老弟莫管后面,自有人来收拾他们,你帮我留神前面来贼,如真被他窜上,打他几个下去,省得我老头子拿铁桨打贼费事。虽然这类狗贼不经打,到底近来年老力衰,事完之后又要养上好几天,前途还有好几百里水程才到家呢!我和贼党仇恨越深,我只一个孙儿,懒得和他怄气,且等他们总贼头恶贯满盈,我再和他去算总账,省得小孙孙硬要跟去,多担心事。”二人正在问答之间,先是两舷群贼纷纷落水,虽有三贼蹿上篷顶,水底白衣人已有一个跟踪蹿上,一言不发便动起手来。沈鸿因听老人之言专注前面来贼,没有回身,忽觉暗器只剩一面,右侧一列贼船忽然少了三条,是超出自己船头在铁桨打击之外的业已不见。落在后面的因恐铁桨打中,又受不住那水力冲激,相隔少说也有三丈,根本暗器不能打中。只听两面贼船呼哨吼叫之声,暗影中也未有出。跟看又见石侧抄出船头前面连用镖、弩,飞叉乱打的两条贼船,不知怎的忽然连船带人一齐翻落。两边暗器一齐停止。忙中回顾,瞥见船篷顶上敌我四人均不知去向。前面贼船已有五条当先,作五梅花形刚刚冲到,相隔不满一丈,来去都快,转眼撞上,心想,老人不能停手,贼党暗器业已迎面打来,好在两侧无事,大队贼船尚在后面,还未赶到,恐老人恃强受伤,意欲暂时先顾前面,刚刚飞身一纵落向老人前面,船头边上恰巧两柄飞叉相继迎面打到。沈鸿虽听老人警告,能不动手不要动手,最好莫被敌人照了面去。一个看出形貌,贼党人多,到处是他耳目,将来狭路相逢难免受他暗算,但和姜飞一样心思,觉着中途还要易容变貌,就被看破也不足虑,对于桑氏祖孙又有好感,心生敬佩,意欲结纳。再说同船共载,也应安危与共,该当出力上来便施全力,就势用锁心轮反击过去。
当头一条最近的是个久经大敌、人最凶恶的头目,地位只比吴贼稍低,本领最高,乃为首诸贼中的主脑,人最贪功,这样穷追围攻便是他的主意,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