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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也就是在学校开学之前,我和蒋晨浩在商场遇到杜思哲和韩茉儿是八月中旬的事,也就是说,杜思哲从家里搬出去是发生在这之后。
整个暑假的时间我都是在半山别墅度过,八月底,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啊,我对自己那段时间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格外深刻的印象,唯一记得的是,那次和杜珉南一起去海滩便是在八月底。
当时的我,在过着平淡如水日子的时候,又哪里会想到,就是在那个时候,杜思哲的生活正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再次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韩茉儿,她现在可以算是我在这件事上唯一的信息来源。
“杜思哲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离开家搬到外面去住?”我盯着她问,语气和表情都极真诚。
我们虽然不待见彼此,也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但毕竟现在面临着同一个问题,为了这问题能成功解决,暂时和解一下又何妨?
韩茉儿面无表情地和我对视,半晌后,冷冷开口:“安染,我来找你,就是希望能跟你开诚布公地谈这件事,你这样藏着掖着,扮一无所知,有意思吗?难道不是你撺掇他出去住的?除了你,谁还能说得动他杜思哲!”
“……”
她把错误的推测说得有理有据,跟真的似的,我反倒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我虽然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从始至终一口咬定杜思哲搬离家里住是我的意思,但听她刚才的语气,并不像是在撒谎,也就是说,她并不知道杜思哲为什么会搬离家里。
看来,就连杜思哲搬出去住的原因也是个谜。
韩茉儿见我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渐渐褪去,眼睛直勾勾看着我,仿佛要看进我的灵魂里。
我也看着她,不明所以。她垂眸,我竟然在这时听到她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
半晌后,她又抬起头来看我,声音里明显压抑着什么,对我说:“安染,之前你和思哲之间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可是这一次,你要想清楚,你难道就真的一点不为思哲的前途考虑吗?”说到后来,声音又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满脸错愕地站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韩茉儿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看起来不再是平日里那个强势霸道的韩家大小姐,而更像是一个为了自己所爱的男人不惜一切的普通女人。
她这么做,都是为了杜思哲。若我见了她这副模样,还说自己一点恻隐之心都没动,那肯定是假话。
可是,同情也好,理解也罢,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我真的与杜思哲离家出去住这件事无关。
韩茉儿来找我,无非就是希望通过我劝回杜思哲,保全他的前途,也就是他们姓韩的前途。可事实情况是,若非今天听她说起,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现在要把这件事弄清楚,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杜思哲本人。
说实话,我也很想找杜思哲好好聊一次,上次从肖导那里得知我出国的名额是杜思哲帮我争取到的时候,我就有了这个想法,而今天,在知道了韩茉儿所说的这些之后,这个想法就变得更强烈。
杜思哲身上似乎有很多谜团,我越来越看不懂他,这一次,我必须找他问清楚,否则,怎么都不会安心。
可是,自从那晚蒋安至的生日宴会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也不曾再从别人嘴里听说他的消息,所以——
“他现在住在哪里?”
我选择了直截了当地问韩茉儿。
韩茉儿怀疑的目光看了我许久,最后,摇头:“不知道。”
没有多少意外,我已经猜到了她会给出这个答案。
沉默。
片刻之后,韩茉儿又开口,脸上的表情怪怪的:“你真的不知道思哲现在住在哪里?”
我闻声,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她,随后摇摇头,语气清淡的说:“我根本从来没有缠着杜思哲过,不管你信不信。”
我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若还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韩茉儿见从我这里问不出什么来,也就不愿多费唇舌,招呼都没打就转身离开。
她走了,我却还站在原地想得出神。
肩膀突然被人猛地重重拍了一下,我吓得一个哆嗦,回过神来就发现实洁洁这丫头,刚才一直默不作声,这会儿又俏无声息地出现了。
“吓死人了,洁洁你干什么呢?”我一边动作夸张地猛拍胸口,一边嫌弃地冲她翻白眼。
她嬉笑一声,故作神秘地趴到我耳边,轻声说:“小染,我想到一个人,一定知道思哲住在哪里。”
她知道?我满脸怀疑之色地扭过头去看她,下一秒,一道灵光突然从脑子里闪过——
“肖导?”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前段时间遇到肖导的时候,他明明说过,那晚和杜思哲去喝酒,最后是他把杜思哲送回去的。所以,他一定知道杜思哲住在哪里。
洁洁笑吟吟的脑袋伸到我面前来,冲我猛点头,夸我一句:“聪明!”
、我给你理由
想到这个,我立马准备去找肖导,想拉上洁洁一起,她却满口推脱:“不要啦,我还要赶回家呢。”
“你有什么要紧事儿啊?比杜思哲还重要?”我不满又不解地质问她。
她撇撇嘴,满脸不在乎,目光飘忽地回答我道:“杜思哲有什么重要的?我生活里可有好多事儿都比他重要呢……”
“比如?”我拧着眉看她。
她冲我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神情:“比如,我还有一堆脏衣服要带回家去洗,不洗又该被我妈妈骂了。”
“……”
我无话可说。
这也能算是理由?脏衣服和杜思哲,能比么?
这可不像她一贯的作风,她平时对杜思哲任何一点芝麻绿豆大的消息都再上心不过,今天知道了个这么个天大的消息,反而却表现得意兴阑珊,古古怪怪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又跟她犟了一会儿嘴,可她就是态度坚决、姿态扭捏地不肯定答应,最后,看时间实在已经不早,我也只能作罢,跟她告了别便一个人匆匆往肖导办公室赶。
敲了肖导办公室的门,走进去,缠了他好一会儿,好话说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终于,等到了他松口。
他将杜思哲现在的住处告诉了我之后,还是难掩脸上无奈之色地再次跟我抱怨起来:“你们两个人之间的这点破事儿啊,真是折腾死人!他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别告诉别人的,我现在都告诉你了,安染——”他话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安染,我也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剩下的可就全靠你们自己。”
我听他这话,立马愣住,虽然听不大明白,但也没多说,只笑着朝他点点头,随后便一溜烟地跑离了办公室。
*
根据肖导给我的地址,我顺利找到了杜思哲的新住处:金田大厦十八层。金田大厦位于中心商务,是本市有名的金领住所,住在这里的人,身份地位都不一般。
我乘坐电梯到了杜思哲所住的这一层的时候,才晚上七点,按门铃许久也没人响应,看样子,他尚未回来。
我早料到这一点,心想急也急不来,于是干脆在他的公寓门口倚着墙蹲下来,抱着手臂小憩,等他回来。
脑子里思绪纷乱,心一刻也无法安定,就这么埋头着头而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叮”的一声电梯铃,我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便看到电梯在这一层停了下来,门打开,那个我等了整晚的熟悉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
“杜思哲。”我低声唤他的名字,目光愣愣地看着他。
本以为声音这么小,他一定听不到,却不想,他原本正低着头走路,此刻脚步立马停了下来。抬起头,眼睛在四周搜寻了一阵之后朝我的方向看过来,视线交汇的一刹那,他的身体明显僵了僵,脸上有错愕的神情一闪而过。
我也看着他,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着,明明有千言万语凝结在心头,此刻却偏偏连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口。
杜思哲反应比我快得多,不出片刻,他便已恢复刚走出电梯时那副淡定冷漠的模样,一言不发,只迈开脚步接着往前走。
我眼睛依旧愣愣盯着他。
他一身西装革履,应该是上班的装扮还没来得及换下,双手插在裤袋里,神情是与这身装扮所不符的散漫自由。
他离我越来越近,从距离咫尺,到走过我面前,一路上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就好像根本没看到我一样,堂而皇之地将我忽略。
“杜思哲!”
眼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我终于控制不住地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大喊。
心里想着,豁出去了,他不开口,我就先开口,反正这一趟是我来找他,不问出个究竟来,我是绝对不会走。
杜思哲继续向前走了一步,最终,脚步还是放慢停下,站在原地,背对着我。
“有何贵干。”
他惜字如金,将明明是疑问意思的句子用陈述的语气说出来,对我的态度简直冷淡到了极致。
我在他身后无声地苦笑一个,深呼吸,还是固执地将心里话说出了口:“杜思哲,你有必要这样故意拒我于千里之外吗?你能够暗地里帮我拿下留学名额,为什么就不能当着我的面跟我好好说句话?”
我看着他,他在听到我这句话时,身体线条明显出现了几秒的僵硬,沉默片刻,终于转过身来看我。
他眸子微微眯起,一双桃花眼里泛着水光,玩世不恭的语气,冲着我低低开了口:“你若是今晚来就为了感谢我帮你争取到了留学名额,又或者,拿这事来跟我套交情,那么我不妨直接告诉你,大可不必,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不,不是。”我听他这么说,立马摇头,神情凝重地看着他,“在这件事情上,我确实很感激你,但我今天来并不是为了这个。”
“那是为了什么?”他几乎戏谑轻笑着望住我,漫不经心地说。
我有些受不了他这副模样,眉头不由自主地就皱了起来,强压下心里的不适,语气还算柔和地回答他:“我希望你能老实告诉我,为什么搬离家里住,难道这公寓的条件,会比你家里的别墅更好?”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杜思哲直接打断了我的话,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他看着我的脸,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