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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瞪着她倔强的神情,赵希惟猛然皱眉,胸膛倏地漫开无名火,“你是白痴吗?都告诉你行不通了,还硬要自讨苦吃?”
“我是不是自讨苦吃不用你管。”她冷冷回应,“总之我就是要试试看。”
“该死!”他蓦地诅咒一声,大跨步来到她面前,右手直接覆上她的额。
“你干吗啦?”她躲着他的手。
“我看看你的烧是不是还没退?”他语调讥刺,“否则怎么会神智不清到如此地步?”
“早就退了啦!”她怒视他,“那天被你喂了药,醒来后又喝了两碗营养粥,烧还能不退吗?”
“你喝了粥?”他语气和缓下来,嘴角亦扬起淡淡弧度。
“干吗不喝?”迎视他染上淡淡笑意的眼眸,她忽地有些颊发热,“不喝白不喝,反正我也没力气出门买东西吃。”
“好吃吗?”
“还……可以啦。”话说到这,于品甜再也无法摆出漠然的态度,“谢谢。”道谢声细若蚊蚋。
“不客气。”朗朗的笑声进落。
“这是怎么回事?”一直在一旁饶有兴趣地望着这一幕的纪礼哲终于掩不住好奇,“希惟,你什么时候上品甜家煮粥给她吃了?你们在交往?”湛眸闪过调皮的辉芒。
“才没有!”
“你误会了。”
两人同时拉高声调回答,接着,互看一眼,又同时尴尬地别过头。
这下可完全勾起纪礼哲的兴致了。首先,他很少听见他这个好友对一个女人笑得那么开心,其次,他以为他应该不懂得何谓尴尬。
“喷喷,喷喷。”面对着两个显然正产生某些化学情愫的好友,纪礼哲方才沉落的一颗心忽地翻扬,“哈哈
“你在‘哈’什么啊?”听闻他夸张的感叹,于品甜恼怒地瞪他。
“我不能笑吗?”他无辜地眨眨眼。
“哪有人笑得像你这么诡异的?”
“诡异?会吗?”他笑盈盈。
笑意灿烂的脸庞令于品甜又气又急,“你误会了,那天是因为我发烧去医院,刚巧碰上赵希惟,他才顺便我回家的。”
“有这么巧?”
“就这么巧!”
“然后呢?送你回家以后,又下厨煮粥给你吃?事献殷勤,这么好?”
“这——你就要问他了。”于品甜撇过头,不敢看个男人,“我怎么晓得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希惟,你说呢?”“我只是顺便。”赵希惟语气平板,“反正我肚子也饿就借她家厨房煮点东西来吃。”“嗯哼。”纪礼哲应了一声,似嘲非嘲。“你是什么意思?”这回轮到赵希惟瞪他了。“没什么。”纪礼哲耸耸肩,狡狯地望了一眼赵希惟,接着转向于品甜,“品甜,我这个好朋友其实不错的,面恶心善,要不要考虑看看?”
“考虑什么?”于品甜闻言,先是玉颊发烫,跟着明眸燃起怒焰,“我警告你别胡说八道,纪礼哲,我于晶甜可不是那种没有选择的女人!”狼狈令她口不择言,还来不及思考便冲动说出伤人的话。
赵希惟容色一冷,锐眸瞬间沉黯,“像于经理这样纯真热情的女人,我这个冷血动物确实高攀不起。”
“我没……说你是冷血动物——”惊觉自己说错话的心甜呐呐想解释。赵希惟冷冷一笑,你一直这么想,不是吗?”“我没有。”“别对我撒谎,于经理,你一向率直,何必这么不干不脆?”
“我——”她一窒,蹙眉咬牙,心绪起伏不定,好一会儿,才仿佛下定决心,扬起眼眸直视赵希惟,“我的确认为你很无情,赵希惟,但你可以改,你可以试着不要这么冷酷,偶尔为别人想一想……”
“对不起。”他蓦地打断她,表情酷冷,“就像你说的,我很无情,所以一向不晓得该怎么为人想。”
她又说错话了!
看着他冷漠的神情,她知道,自己在不意之间又伤了他。
可她……也没错啊,他是太过冷酷,太过绝情,太过功利主义——她没说错,一点没错!
那为什么她的心会因为他忽然封闭的神情感到柔软呢?为什么她要为自己也许伤了他而心疼?
想着,她忽地垂落眼帘,悄然叹息。
而他,冷淡转向在看着两人又争论起来,表情再度变得无奈的纪礼哲,“如果你同意,这周末我们会初步评估出不适任名单,下礼拜你就可以进行第一波裁员了。”
“不行!我不同意!”还没等纪礼哲发表意见,于品甜抢先抗议起来,她怒瞪赵希惟,“我是人力资源经理,你们拟裁员名单至少该跟我商量!”
“你会愿意跟我们讨论吗?于经理,恐怕你只会一味坚持你那个不切实际的全面减薪方案吧。”“如果大家同意全面减薪,翔鹰就不需要裁员。”“没有人会同意的。”“你怎么知道?”“因为我很理智,因为我了解人性。”“不!你根本一点也不了解……”“不了解的人是你!于品甜,你太幼稚。”他毫不客气地讽刺。
“而你太冷酷!”她锐利反驳。
“不错。”赵希惟坦然承认,他冷冷微笑,眸光重新落定纪礼哲,“由你决定,礼哲,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不做这个裁员方案。”幽眸闪过冷光,“反正我们管理顾问负责提建议,听不听在你们。”
“……嗯。”纪礼哲漫应一声,没立刻回答。他落下眼睫,掩去眸中神色,似乎陷入沉思。
“礼哲,你说话啊!”等了好半晌仍没听他吭声,于晶甜不觉有些焦急,“给我时间,礼哲,我有把握说服大家接受我的方案。”
纪礼哲闻言,缓缓扬眸,目光深沉,“你真有把握?”
不,她没有。
于品甜几乎是直觉地在心中应道,可她仍强迫自己展露笑颜,点了点头,“当然。”
纪礼哲凝望她,“好,我给你一星期时间。一星期后,如果你没法说服全体主管和员工接受这个方案,我们就——”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宣布裁员。”
一星期!
于品甜一凛,胸膛瞬间漫开淡淡苦涩。
这时间实在太短,她恐怕真做不了什么事……
“你不必这么痛苦,于经理,短短七天时间,没人期望你改变人性。”
清淡讽刺的言语拂过于品甜耳畔,立刻激起她不服输的意志,她扬起眸,直直瞪向一脸漠然的男人,“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赵希惟。”她握紧双拳,指节泛白,“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势利又市侩,这世上大多数人还是有感情,有热血的。”
他冷冷撇唇,“我拭目以待。”
正文 第四章
“看来他们两个是杠上了。”温煦的男声响起,蕴着淡淡感叹。
正缓缓品着热巧克力的女孩听了,微微一笑,她垂着墨密的羽睫,只这么淡淡恬恬的一笑,苍白瘦削的脸孔瞬间点亮无限光彩。
纪礼哲看着,不觉怔了。
“听起来哥哥对于小姐的态度真的很特别。”慢慢喝完纪礼哲专程为她带来的巧克力奶后,赵婉儿将马克杯搁在铺着暖黄色格子桌巾的茶几上,“据我所知,除了公事,他一向懒得跟任何女人闲扯。”
“除了你以外吧。”纪礼哲微笑接口,举起盛着热巧克力的保温壶,“还要再来一杯吗?”
“要。”赵婉儿热切地点头,提起最爱的巧克力奶,美眸顿时灿亮,“谢谢礼哲哥哥,你对我最好了。”她甜甜地撒娇。
“哇,只不过一壶巧克力就把你的心给收买了。”纪礼哲开着玩笑,“看来你挺好哄的嘛。”
“哲哥哥对我是好嘛。”接过纪礼哲递来的马克杯,赵婉儿笑容更甜,“每次都带人家最爱吃的东西来看我。”
“我啊,是看你可怜。”他笑着点点她鼻尖,“天天吃医院里的营养饭菜,肯定腻到受不了了吧?”
“嗯嗯。”她强调似地点头,深深啜了一口巧克力后,闭眸靠回枕头,慵懒满足的神情像刚刚舔完牛奶的猫咪。
他看着,忽地冲动地拾起餐巾纸,为她拭去唇畔的湿润。
她倏地扬眸,两束清澈澄亮的眼神望向他。
他顿时有些尴尬,“瞧你,都喝出两撇胡子了。”
“是吗?”她连忙伸手擦拭嘴唇,一面又轻吐了吐舌头,“真讨厌,我老是这样,哥哥也老是笑我。”.
“希惟呢?怎么没见他来看你?”
“他昨天晚上刚刚来过。”提起最疼爱她的哥哥,赵婉儿忍不住又笑开了,“怪不得他昨晚来时,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原来刚跟于小姐吵过架。”
“他们俩,阿,每次见面都吵。”纪礼哲无奈摇头,“偏偏说也奇怪,两个人老是碰在一起,连那天晶甜上医院看病都能巧遇。”
“这就叫缘分哕。”赵婉儿眨眨眼,“有缘千里来相逢嘛。”
“那也太巧了吧?品甜告诉我,她连晚上加班都在公司大楼巧遇希惟好几回,简直就像他算准了时间出现在她面前似的。”
“呵呵,说不定真是这样。”
“你的意思是——”
“肯定是哥哥故意等于小姐下班哕。”菱唇调皮地扬起,“要不他干吗三天两头就往翔鹰那儿跑?我知道哥哥还有很多别的案子,怎么就对这一个特别热心?”
“咦?”纪礼哲讶异地挑眉,“我还以为是他卖我面子,才对翔鹰的Case特别热心呢。”
“面子?”清脆的笑声轻轻洒落,“哲哥哥,你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
“嘿,原来那家伙竟是重色轻友?”
“我想是。”赵婉儿抿唇,“只不过没想到哥哥有一天也会这样。”
“我还以为这家伙会永远装酷呢。”纪礼哲也跟着笑。
“我们的计策成功。”
“没错,没错。”
浑朗的笑声扬起,与清雅的女声交织成悦耳的重唱,让刚刚踏进房里的男人俊眉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