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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霜葶走出机场的时候,忍不住湿了湿眼眶,她还记得她离开北京的那一天,给池教授发信息说她讨厌离别的场景,所以不要他们送机。她说等她回来的时候,让他们来接她,到时候要打要骂,悉听尊便。可是现在,她站在这空旷旷的机场中央,明明有很多人在进进出出,她却觉得实在寂寞。
夏紫汐看了眼难忍忧伤的岑霜葶,转回头拉起了她的手,淡淡地说道,“小葶,不管前面的路是顺利畅通还是坎坷艰难,还有我陪在你身边不是?别摆出这样一副表情,到时候池教授和老岑同志看到了是该多担心。”
岑霜葶笑了笑,说:“阿紫,谢谢你,真的。”发自内心,谢谢你在我最难受的时候,能够陪在我身边,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她们两人一走出机场,就有容家的司机等在那里,可以让她们一刻不停地赶到北京市协和医院,不耽误一分一秒的时间。
等她们到的时候,岑晟正好离开回公司处理事情,林姐留在医院照顾池雪。岑霜葶看到躺在加护病房,插着氧气管的池雪,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她转过头去拭了拭眼泪,然后问林姐说:“林姐,我妈怎么样了?”
林姐看上去有些疲惫,似乎已经在医院待了很长时间的样子。她回过头看到岑霜葶,说了句:“你来了。”然后又看向池雪,继续说:“医生说,岑夫人要是在48小时内还不醒的话,她,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如果她能够醒过来,那么说明手术还算顺利,她的病情或许会有转机。”林姐说到这里,语气也难免哽咽。
她从很早的时候,就跟着岑晟工作,一路看着岑氏成长,也见证了岑晟和池雪之间的爱情。是池雪的善良、温婉和执着,让她选择了不要打扰他们之间的情谊,而这些年里,她和她,也已经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这也让她更加肯定了她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可是转眼现在……
林姐叹了口气,看着岑霜葶,说道,“小葶,你总算是回来了。”
这一刻,岑霜葶看着毫无生气的池雪,她的内疚和自责感升华到了人生中的至高点。可是她似乎反倒镇定下来了,她慢慢开口问道:“林姐,距离医生说的48小时,还有多久?”其实按辈分来讲,岑霜葶应该喊一声林姨,可是她从小听岑晟底下工作的人这么喊她,她也就跟着喊习惯了。
“不到三个小时。”林姐说到这里,停了会,然后接着说道:“岑总回公司交代一些事情,他马上就回来了,他说不管岑夫人能不能醒过来,这最后的几个小时他一定要陪在她身边。”
岑霜葶点了点头,没有接话。这之后,屋内一直都很安静,直到岑晟在两个小时之后,再次出现在了病房里,他们也一直没有说任何的话。时间指针滴滴答答地走着,几个人站的站着,坐的坐着,他们都在等待这最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可以发生什么奇迹。
岑霜葶坐在病床边,一直握着池雪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她突然觉得妈妈的手真的很暖暖,可是她的皮肤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出现皱痕了呢?岑霜葶不知道。这个时候,池雪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岑霜葶惊喜地抬头看向她,池雪的眼睛慢慢争了开来。她适应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看着岑霜葶,笑了笑,说:“霜霜,你回家了。”至此,再无他言。
她甚至都没有等岑霜葶回上一句“是的妈,我回来了”,她就从此闭上了那双原本美丽,此刻却早已经长出了鱼尾纹的双眼。心电监护仪上的心律跳动变成了一条直线,发出了“滴”的噪音,惊醒了屋内的每一个人。岑霜葶终是没能忍住,大声喊道:“妈……”
然后转过头抓着身边的人,喊道,“快,你们快去叫医生,快叫医生来救我妈。”
这个时候夏紫汐带着医生走了进来,医生让他们离开,他们要进行最后的抢救。岑霜葶却死活不愿意离开病房,她哭哭啼啼地,生怕再也见不到池雪的脸。夏紫汐看不下去,伸手就甩了岑霜葶一个巴掌,她含着泪训斥道:“你是想让你妈死得更快一点吗?”
岑霜葶听了夏紫汐的话,终于放开了抓住床尾的手,却仍然不怎么愿意离开房间。岑晟则是没走几步就晃了晃身子,林姐正好站在他旁边,扶住他担心地问道:“岑总,您没事吧?”
林姐的这声“您没事吧”唤醒了岑霜葶,她似乎才意识到她的父亲也在这里。她放开了夏紫汐抓着她的手,跑过去扑到岑晟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时间啊,怎么就变得如此难熬。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医生从屋内走了出来,对着岑晟他们摇了摇头,说:“抱歉岑总,我们已经尽力了。”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这是岑霜葶在电视剧中听到过很多次的台词,可是这次怎么会用在了她的身上。她跑到医生面前,伸手抓住了医生的双臂,说道:“医生,你再进去救救我母亲,她还没有死,她还有救,你快进去救救她。”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动作。岑霜葶却一下怒气攻心,一把推开了医生,歇斯底里“你们不救我自己去救!”边说边往屋内跑去,她没有意识到她自己其实并没有学过医,也没有意识到医生确实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
她此刻就只想让她的母亲再睁开眼睛来看看她,再看看她,然后对她说一句:“霜霜,你回来了。”
正文 39。颠覆
岑霜葶后来没跑上两步,就因为虚脱而昏了过去直直倒在地上。夏紫汐他们走到岑霜葶身边的时候,岑霜葶紧紧地闭着双眼,脸颊上还挂满了刚才哭过的泪痕。说实在的,夏紫汐认识岑霜葶这么多年,她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强烈地感受到岑霜葶内心深处满满的不甘心和后悔,是啊,她确实该不甘心,也该后悔的。
夏紫汐等林姐把岑霜葶抱到沙发之后,就出门给容霆打了一通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过来北京,夏紫汐说,岑霜葶现在很需要他。容霆原本在夏紫汐昨天说明情况之后,就有派人留意池雪的病情。
刚才ken也已经打过一个电话给他,说是岑母的情况不容乐观,怕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没想到才挂掉电话不到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有了这么大的变数。容霆在电话那头很是焦急,可是现在这个当口,他也实在是脱不开身,他只好很是歉意地回夏紫汐说他尽量早点过去,希望她可以替他多陪陪岑霜葶,夏紫汐不清楚容霆的情况,现下也没其他好一点的办法,只好点头应承,让容霆放心。
他们两人结束通话之后,容霆给岑霜葶发了一条信息,事实上,他之前就给她发过不少信息,都没有回复。他不确定这个时候,她是不是还能看得到,应该没有什么心情去理会手机的吧,哎,容霆叹了口气。他犹豫了一下想,还是明天再给个电话给她吧。容霆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桌上堆起来的一叠文件,他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思,他只想回北京去陪她。
夏紫汐从挂了电话之后,就一直陪在岑霜葶的身边,她怕她醒来之后还是不能面对这个事实。岑晟因为一下受不了打击高血压发作,被医生强行劝着在隔壁开了间病房,休息下了;Ken出门去给大家买吃的;林姐这会儿被夏紫汐劝回家去休息,说是天亮了再过来。所以现在房间里面,除了已经没有呼吸的池雪以外,就只剩下了夏紫汐和岑霜葶两个人。
岑霜葶醒来的时候,先是看了看天花板,似乎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这件事。然后转过头看到了看着她的夏紫汐,她的泪水一下又涌了上来,她想起来了,她想起来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夏紫汐伸手抱了抱岑霜葶,眼睛里也不禁充满了泪水,她轻声说道:“小葶,你想哭,就哭吧。”
岑霜葶摇摇头,吸了吸鼻子,说:“阿紫,我想去看看我妈。”夏紫汐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碍于什么没有说出口,岑霜葶举起双手,发誓道:“我保证我不会闹事。”
夏紫汐叹了口气;说,“我陪你进去。”
岑霜葶走进里屋,看到已经被盖上了白布的池雪,刚收回的眼泪,一下又变得泛滥起来。她床边的椅子坐下,把手探到被子里,握住了池雪的手,好冰啊,怎么这么快就没有温度了呢。池教授,你从来都是那么的怕冷,现在的你,是不是会特别的难受?
夏紫汐看着泪水止都止不住的岑霜葶,想要开口安慰,却还是闭了闭嘴,她只是在一边默默地陪着她,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匮乏不堪的,还不如安静地陪在她身边来得好。
岑霜葶现在眼里和心里都只有池雪一个人,她一会笑着哭,一会皱着眉头哭,无数无数的回忆一下子充斥在了她的脑袋里面,让她既觉得欢愉,又觉得痛苦。
她还记得她十岁那年,池雪给她买了一条她看中很久的公主裙,在她穿上之后告诉她:我家霜霜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小公主,是妈妈永远的心肝宝贝。
她还记得她十二岁的那年,第一次跳芭蕾获了省里的一等奖,她妈妈带着她见人就炫耀说:你们看,我家霜霜多厉害,芭蕾得了省里第一,还要作为省代表去国外演出呢。
她还记得她十三岁的时候,长了水痘,大家因为怕被传染,在那段时间都和她保持了距离,只有她老妈关注到了她的不适,耐心地对她说:霜霜不要难受,大家并不是讨厌霜霜,只是水痘是很容易传染的,霜霜也不希望大家跟你一样吧。
她还记得她十七岁末的时候,她第一次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她怕大家说她早熟,一直都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后来无意间被她老妈知道之后,她并没有责怪她什么,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感叹说:我家霜霜长大了。
她老妈还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