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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说:“我没有作案动机啊!”
克凡心想,切,谁不知道你这个亲兵一把手暗恋我的大内总管一年多了,如狼似虎的年纪,冲动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小林义正词严地说:“老师!您又腹诽我!”
克凡被他一嗓子喊得差点呛到。
猫先生说:“喵。”
克凡忙说:“跑题了跑题了!小楠你继续说!后来呢?”
徐小楠说:“第五次是在我周末去的一家书店里,我去买一本杂志,发现情书就夹在杂志里!第六次是我去超市买零食,我只是转身拿了一包薯条,再转身就发现手推车里多了一封情书!”
小林大为愤慨,“这人还跟踪你!司马昭之心!”
徐小楠点点头,说:“我当时还不觉得害怕,只觉得这个人也太过执著了,跟着我到处跑一定很辛苦,可是第二天放学回家的时候,我发现大门门缝里塞着那信,我有点生气,想着这信要是被我家人看到那还了得!但是等到第……第几次来着?”
小林“卡嗤卡嗤”嚼着一片小脆瓜,接道:“第八次。”
徐小楠说:“对!第八天!我放学回到一个人都没有的家时,突然发现那信就放在我家餐厅的饭桌上!我当时以为是我父母回家了,打电话过去问,他们都没回过家!我当时就害怕了!第二天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封信就放在我房间的床上!之后那封信不断出现在我家的各个角落,我好害怕!”小姑娘边说边挥舞着筷子,又害怕又气愤。
克凡和猫先生互看一眼,猫先生跳到克凡腿上,把肉乎乎的一只猫爪放到克凡的手掌心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信。”
克凡立刻问徐小楠,“那些信呢?你带来了吗?”
徐小楠点点头,“本来今天是想找人商量的,所以这些信我都带来了,就在书包里,我去拿!”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薛老太太突然开口了,老人家温和地命令道:“先吃饭,天大的事都比不上好好吃顿饭,吃完再拿不迟。”
徐小楠乖乖坐下,端起饭碗安静吃饭。
饭后,薛老太太在厨房里刷碗,克凡领着两个孩子在客厅里研究那些情书。
十几封情书摊开在客厅的矮桌上,一律的土黄色信纸,纸质粗糙,纸面上密密麻麻写着那未知少年的炽热爱意。
徐小楠倒是不害羞,盯着情书的眼里只有困扰和担忧。
猫先生只看了一眼这些信,便软绵绵地趴倒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眯着眼,间歇打一两个哈欠。
克凡顺手摸着毛茸茸的猫脑袋,不说话。
徐小楠突然推了一把小林,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家?”
小林嬉皮笑脸地往克凡身边靠,“师傅有难,做徒儿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徐小楠翻了个白眼。
克凡看了看钟,已经七点半了,忙说道:“小林,你快回家!否则你妈妈又该开着你家的小宝马满菜市场地吆喝你了!”
17
小林犹犹豫豫地看着克凡,欲言又止。
克凡站起身,推着少年往门外走,“回你的大庙里去,明天早上记得去我办公室领作文本……啊!我差点忘记了!‘吾与徐公孰美?吾美甚。’小林!你就拿初中课文来应付我的作文作业吗?”
小林“咯咯”笑了半天,白斩鸡样的小身板一阵前俯后仰。
克凡瞪着瞧了一会儿,忽然“嘿嘿”一笑,“果然是君美甚。”
小林僵住,讷讷地问:“老师,您想做什么?”
克凡说:“狼子野心!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吗?你回去以《从邹忌讽谏看战国谋士纵横术》为题写一篇不少于一千字的议论文,四百字稿纸,手写,后天交!”
小林大呼:“老师!我只是个高中生!”
克凡冲他眨眨眼,“你可以做一名神乎奇技的高中生。”
小林凑近脑袋,谄媚地笑道:“老师,我留下来保护你们!刀山火海,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克凡叹道:“临阵杀敌,单靠武勇,那是莽夫行径,要成为大将之才,必须通晓兵法,深知谋略,唯有扼住战场的咽喉,才能做到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小林大为佩服,问道:“老师!您已经成竹在胸了吗?”
克凡坦然说:“没有。”
“……”小林说:“老师,要不我还是给您找几个男生来护驾吧?您家里一帮子老弱妇孺,我不放心。”
克凡揪了揪小林脸颊两侧难得长出来的一小团肉,笑道:“得啦,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放心吧。”
克凡心想,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还藏着一个孤魂野鬼的大男人,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带来的就不是一群带刀侍卫,而是一群少林寺的得道高僧了。
小林还是不放心地走了。
克凡送他到楼下,看到那仗义的少年踩着脚踏车融入夜色,关门转身,被身后地板上的黑猫吓了一跳。
克凡打了声招呼,“您老也出来看月亮啊?”
猫先生说:“克凡,你又把麻烦带回家了。”
克凡蹲下身,无奈地看着猫先生,叹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那孩子喊我一声老师,我总不能置若罔闻。”
猫先生说:“你也看出来了?”
克凡“唉唉唉”叹气,“那信纸……若不是我多疑,倒像极了纸钱。”
猫先生点点头,说道:“就是纸钱,还是已经用过的,来自阴间的纸钱。”
克凡苦着脸,问道:“你说是不是我们班风水不好啊?孩子们怎么总遇到这种事呢?”
猫先生看着克凡紧紧皱起的眉头,实在不忍心雪上加霜地告诉她,恐怕是她这个班主任天赋异禀,总能吸引到灵异事件。
包括吸引了自己。
克凡蹲在猫先生身前,苦恼地用手指一下一下拨弄着黑猫的长尾巴。
猫先生不自觉柔声安慰她,“放心吧,有我在。”
“嗯。”克凡点点头,笑道:“有猫先生在家里,应该没事的。”
猫先生扭头舔了一下克凡的手指,“上楼吧。”
克凡点头,站起身。
猫先生突然抬起头,警惕地看着楼梯,身上凝聚的气势凌厉如虹。
克凡惊问:“怎么了?”
猫先生低声说:“它在附近!”
克凡惊呼:“小楠和妈妈都在楼上!”
像是为了迎合克凡的担心,楼上传来徐小楠的尖叫声。
猫先生如脱箭一般往楼上蹿,克凡跟在后头,气喘吁吁地爬楼梯。
一人一猫回到四楼的家中。
客厅里,徐小楠跌坐在地板上,受惊的脸上淌着湿漉漉的两行清泪。
薛老太太抡着把菜刀站在小姑娘身边,围裙上晕湿了一大圈水迹。
克凡扑过去扶起徐小楠,问道:“怎么了?”
徐小楠颤抖地指着铺了一桌的情书,哽咽地说:“……15封!有15封!原本只有14封的!今天的信送到老师家了!他就在附近!”
克凡急问:“没数错吧?”
“没错,一共15封信。”薛老太太放下菜刀,把桌上的信规整好,码得整整齐齐,说道:“这种来历不明不干不净的东西趁早烧了才是,女儿,去帮我把储藏室的铁锅拿出来。”
克凡“哎哎”点头,跑到储藏间,端出一口废弃的小铁锅,麻利地搁在大门口。
薛老太太蹲在门口烧情书,火苗蹿上来,扑面吹来火红的一阵风。
克凡看得惊心,叫道:“妈妈!你离它远点!”
薛老太太说:“没事,你们不要过来。”
五楼的大妈走下楼,跟房东薛老太太打招呼,好奇地问:“唯心,你烧的是什么东西?”
“我女儿小时候的零分考卷,藏了这么多年,可被我挖出来了。”薛老太太说谎不打草稿,弄得克凡迎上那大妈探究的眼神时,只能谦和地笑,呵呵,呵呵。
猫先生走到薛老太太身边,审慎地望着锅里快要烧成灰烬的情书。
薛老太太压低声线,故意不让身后的两个人听到,嘴里念道:“我把你的东西烧还给你,我未取你一丝,你也莫拿我一毫,两界殊途,不要扰了彼此清净才好。”
锅里的火苗突然熄灭,剩下一点点残存的暗黄色纸角。
薛老太太大怒,低声喝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哗!”锅里已经灭掉的火苗突然蹿起,将仅剩的一点点纸片卷烧成灰。
薛老太太把声音压得极低,似是含在喉咙里的咕哝声,克凡站在她身后听不见声音,只能看到老太太蹲着的背影,就连锅里的火势都看不清楚。
猫先生却是听得、看得一清二楚。
薛老太太沉默地看着铁锅里的灰烬,苍老的眼角显出一丝落寞的伤感。
猫先生诧异地看着薛老太太,老太太却扶着膝盖打算站起身。
“……”薛老太太眉头一皱,哀哀叫唤道:“哎哟…我的腿…麻、麻了!”
克凡和徐小楠赶紧扑过去扶稳老太太。
薛老太太笑眯眯地安慰徐小楠:“好孩子,不要怕,今晚跟祖师婆婆睡!婆婆护着你!”
18
晚些时候,徐小楠被薛老太太领回房间睡觉,克凡洗漱完毕后直接扑上床,幸福地打了几个滚。
猫先生用脑袋顶开房门,站在门边打了个招呼:“嘿。”
克凡钻进被子,嘟哝道:“出去出去!这是少女的闺房,不许进来!”
猫先生用后腿关上门,说道:“我有话问你。”
克凡从被子里探出乱糟糟的脑袋,眯着一对近视眼问道:“什么问题?”
猫先生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毫无形象的女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克凡发现猫先生走神,啜着嘴不满地唤它,“诶!诶!”
猫先生回过神,跳上克凡的床,站在克凡脑袋旁,问道:“你母亲是做什么的?”
“说出来吓死你!”克凡“哈哈”笑得开心,说道:“妈妈年轻时候可是县城里出了名的流氓阿飞、边城浪子!嫁给爸爸以后才从良收心,一心一意相夫教子去了。”
猫先生偏头思索,沉声说道:“你母亲不简单!”
“岂止是不简单!”克凡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回忆,扁着嘴抱怨道:“老太太可是一剂猛药,遇佛杀佛,遇鬼杀鬼,简直天怒人怨人神共愤地响当当厉害!”
克凡想,自己能健康长大,真不容易。
猫先生说:“我之前还在好奇,依你的体质和性格,居然能够平平安安长到现在,这简直是一个奇迹,今晚我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