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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提议。」
对着用自己的筷子挟起?多崽览锏牧系牟荩笾潞偷乜凇a莘鹚底拧甘茬郏俊顾频兀菸盼多崽溃挥醒壑槔噬咸稹?
「事实上,摩根索我以前曾经稍微读过。如果你同意的话,可以让我决定题目吗?那样的话,你只要读必要的部分就行了。这段时间内,我会把大纲先大致整理出来,誊写的工作,我们就各自负责一半——你觉得如何?这样一来,你可以省去把整本书读完的麻烦,也可以节省彼此的时间。」
在教授命令他们撰写共同报告的那一瞬间,贵之就已经决定要一个人完成它了。
问题是,草身为T大生的自尊到底有多少?即使是全国第一的T大主,终究也是人,应该会想和普通人一样快乐渡过暑假。尤其是刚从求职活动中解脱、还没开始着手毕业论文,现在可以松一口气的四年级生,更不想让求学生涯最后的暑假浪费在麻烦的报告上吧!
「听起来不错,可是这样一来,你的负担会很大耶?」
「没有你的负担大。至少我已经读过一遍,知道大概的内容。」
贵之为了缓和草心中的罪恶感,以贵公子般的表情,露出伪善的笑容——我才不想委托你,最后交出一份无聊的报告。
「或许这并非光明正大的合作报告,可是也不是只有老实正直地做,才能得到最完美的结果。不管任何事,都需要诀窍和要领的。」
「哦……」
草沉思似地,以拿着筷子的手搔着棱角明显的下巴。
「下周五,你有空吗?」
「要看时间。」
从这个周末开始,大学就放暑假了。平常贵之的行程都是配合上课时间安排的,可是进入长期休假的话,就会有陪伴养父到海外视察、代替养父参加各类舞会,以及其它各种琐碎的〃工作〃。有时候的行程甚至是以分为单位安排的。
「星期五的话,我只有酒店的打工,白天空着。你怎幺样?」
「不巧的是,我白天都没空。等你打完工以后如何?」
「店五点才开门。等到下班时间已经很晚了耶?」
草把筷子咬在嘴里,将粗茶倒在碗里剩下的饭上。原本装着什锦菜的盘子就像舔过一样,一干二净。
「那就用传真和电话连络。」
「那种高级品,我家没有啦!」
草把茶泡饭扒进嘴里,将两片萝卜干一起丢进嘴巴,用粗壮的下巴发出声音咬着。
在他旁边,突然放下了一个汉堡肉套餐的托盘。
「我还在想今天你敲了谁的午餐,没想到这真是稀罕的组合哪——松竹课上的两个名人聚在一起,在密谈些什幺啊?」
一听到有些娘娘腔的男高音,贵之的脸色霎时暗淡了几分。
是医学部的高槻。他把及肩的漆黑长发绑在脑后,纤细的肩膀上,穿著沾上试验药品及血污的白衣。
贵之知道高槻和自己就读同一所大学的不同学部,可是四年来,这是第一次在校内遇到他。贵之讶异医学部的学生怎幺曾往这种地方,高槻单手撑着桌子,锐利的脸上露出微笑,斜向俯视贵之。
「要不要吃?反正一定又被阿勒索了吧?」
高槻打开免洗筷,「请」地递给贵之,贵之也无法说不了。
「——好吃吗?」
贵之义务性地吃了一口汉堡肉,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这个餐厅是以不管吃什幺都像橡胶而闻名,可是这个汉堡肉却意外地美味。
「是吗?好吃啊!味道真的很不错哪——价格方面,还是谈不拢吗?」
草说道,支着下巴仰望高槻。高槻也不坐下,俯视着草轻轻耸了耸肩。两人的交情似乎不错。
「要是能解决这一点,就可以和学校餐厅商量了……得慢慢来才行。」
「你还好,我再慢慢来的话,就要毕业啦!」
草放下筷子,从牛仔裤袋里挖出压待歪七扭八的CAMEL,突然改变话题。
「四方堂,你家是在横浜对吧?从那里通学吗?」
「不,现在我住在都内。」
「都内哪里?」
「赤坂。」
「不愧是人少爷,住在好地方哪!」
草揶揄地说道,递出免洗筷的包装袋里侧。
「画地图给我吧!我会在星期五黄昏前写完大纲,在打工前去到你家信箱。你在隔天早上以前修改之后,再还给我就行了。之后的作业,我们再慢慢商量吧!我也会尽量找时间。」
草把肺里的烟完全吐出后,望向沉默的贵之,缓缓挑起双眉。
「你的提议很让人感激,可是松竹老伯要是那种会把答案纸丢到窗外,按照距离远近打分数的老师的话,那姑且不论,可是对于认真的人,就必须认真以对,这是我的信条。不过,题目还是由你决定。就像你说的,这样比较节省时间。」
「……我知道了。」
抽到鬼牌了。贵之完全没有露出半点内心的想法,温和地点点头,拉开椅子。一想到必须不伤害对方自尊地修改差劲大纲的辛苦,他的头就开始痛起来了。
「我会在明天之前决定题目,再连络你。」
「喂,你家……」
「去问他。」
贵之用下巴比比高槻,高槻正用草用过的贵之的筷子,挟着配菜的红萝卜。
……物以类聚……。
ACT 2
约定的那天黄昏,草连络贵之,说他突然不能过去了。
贵之以老爷子的翻译身分,在银座与英国大使聚餐后,回到赤坂的公寓大厦,一面换衣服,一面接听草的电话。
『我妹突然发烧,刚从医院回来。不,只是夏天感冒而已,打了一针之后,烧已经退了,可是打工那里的钥匙在我这边,我得赶快过去才行。』
店平常是五点开门,已经慢了一个小时以上了。草已跟店长说过理由,可是再慢下去的话,就关乎信用问题了。
『草稿已经写好了。我明天送去可以吗?』
「不行。」
从明天开始,贵之必须陪伴老爷子一起去旧轻井避暑。
贵之以下巴夹着话筒,拿起纸笔。
「把你打工地方的地址告诉我,我过去拿。」
那是家吧台十个人就坐满的狭小店面。
有线电视里,RICK
ASTLEY正以大音量唱着歌。啤酒公司的蓝色霓虹灯管挂在被烟熏黄了的墙上,吧台内侧的墙壁上,架子里排满了许多挂着名牌的寄放酒瓶。最上面则贴着像是有名艺人的签名板,以及黏着乌龟的吉祥耙子。
客人有六名十几岁的少年。而且,看起来全都是像模特儿或艺人般容姿端丽的美少年。
小孩子为什幺堂堂出入这种声色场所?贵之皱起眉头,在门口以威吓般的视线望着这个比自宅大厦的玄关还要狭窄的空间。
于是坐在前面的少年,偶然与贵之视线相对,就像被火烧着了似地,白皙的脸蛋霎时染成一片红,让出了座位。
「谢谢。」
在日常生活中已经习惯他人对自己亲切的上流阶级青年,笑着如此道谢后,将身体滑进狭窄的座位中。
贵之优雅而自然的动作,以及虽然纤细,却经过锻炼的身体,和那知性的高贵美貌,使得让座的少年视线——不,从他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起,六个少年的视线就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是个不适合这种廉价酒场的客人。当然是第一次见过的生面孔。外形好得没话说,身上那件浆过的衬衫,是一件的价格就足以买下好几套现成西装的高级麻料,尽管这是个闷热的夜晚,却依然规矩地打着领带。当然没有任何汗渍。梳理整齐的发型、擦得亮晶晶的皮鞋,当然连裤子的折痕都经过精心整理。
若不是日常生活中就习惯穿戴这种最高级品,是无法表现得如此从容的。只是想要帅的话,是会被名牌压制过去,看起来反而寒酸。可是,将那些俗样完全排除的话,又可能会看起来像高级牛郎。青年在这岌岌可危之间,保住了绝妙的平衡。
「哟,欢迎光临。」
谁会第一个向他开口搭讪呢?当六个人在台而下进行着无言的牵制剧码时,吧台右侧里面的通用口「磅」地打开,草双肩扛着啤酒箱,嘴里咬着装满乌龙茶宝特瓶的塑料袋,头几乎要擦到门框顶地走了进来。
他在冰箱前把那些东西放下,以遥控器将有线电视的音量转小,用T恤的衣摆擦了擦额头的汗。像拳击手般紧绷有弹性的腹肌,形成漂亮的段状。
「不好意思,还要你跑一赵。有没有迷路?」
「嗯,有点。这里很难找哪!」
新宿是贵之的势力范围之外。一开始他就从草那里听说,二丁目一带没有停车场,所以搭出租车过来。可是,由于他对这一带不熟,加上到处都是类似的出租大楼,在电话里一面听一面画的地图又难懂,找到这里之前,贵之问了两次路。
他这幺说,草便在CAMEL点上火,精悍的脸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能够平安到达,算你幸运。」
觉得对方在揶揄自己,贵之有点生气。
「又不是小孩子出来办事。」
望着难得流露感情的白皙美貌,草笑得更邪恶了。
「喝点什幺吧!外面很热吧?当做麻烦你特地来这里的谢礼,我请你喝一杯。」
「不用了。让我看看?蟾侔桑 ?
草受不了似地,将夹在酒瓶之间的报告用稿纸从柜子里抽出来。
「和外表不同,你倒是满急性子的。太快的男人可是会被讨厌的喔!」
「……你在胡说什幺啊!」
贵之怃然地址过报告用稿纸。觉得为这种男人的烂大纲而特地跑到这种地方的自己实在白痴。
早知道就别管这家伙的自尊,强硬地进行就好了。贵之愁眉苦脸地以充满悔恨的表情望着大纲封面,草将杯垫及生啤酒的酒杯放到他面前。
等到生啤酒的泡沫完全消失的时候,贵之缓缓抬起头来,将稿纸在吧台上「咚」地理整齐。然后,他转向叨着香烟,正在切装饰杯子用的柠檬的草静静开口。
「有个有点在意的地方,可是我想大致可以照这样进行。」
「那真是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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