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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如雨,双手颤抖,失望之情,裹露无遗。
哈瓦刺和陈雪两人,正想促施杀手,不知何时一鸣身旁又多了一个银髯飘拂的多九公,
哈瓦刺一手握住九柄薄叶飞刀,陈雪一手掏出三枚“毒龙梭”,二人都想以暗器施袭,把沙
利多从死亡边缘拯救出来。
这分紧张,危急,这一刹那时间的争取,都必须把握得恰到好处,否则将强弱互易,生
死立判!
就在此时,一鸣倏然喝斥道:“慢着!如果你们想偷袭,就在你们暗器出手之际,也就
是你们丧命之时。”
这几句话立刻奏效,哈瓦刺道:“罢战息争,改期再斗如何?”
—鸣道:“要我手下留情,除非七杀教徒从此尊奉神龙七绝令主,严守江湖道义。”
哈瓦刺厉声道:“咱们可以另行邀约江湖英雄,武林高手,以武功决定中原盟主,如果
你今天伤我师父,七杀教就是拼着整个覆灭,也要将你毁在这小雷峰塔前。”
一鸣知道,自己不能分身抵敌,以多九公一人之力难与七杀教一争短长,说道:“好吧,
但三天内不得来此搔扰!”
哈瓦刺道:“一言为定。”
一鸣大喝一声:“沙利多!去罢!”
喝声之下,“大空神功”立生妙用!原是泰山崩压之势,立刻变成轻轻弹震之力,只把
沙利多震飞出檐外,九个翻滚,就往塔外坠落。
哈瓦刺与毒美人双双飞身接住,沙利多虽惊出一身冷汗,却未受伤,落地后立即作鸟兽
散。
霎时皓月当空,小雷峰塔前又冷落如故。
一鸣谢过多九公,并为这场差点不能两全的遭遇,感慨万端。
多九公知道一鸣需要调息,而且因有莉娘在一鸣怀里,自己在一旁颇感不便,他于是到
第五层塔檐上担任护法。
一鸣看看月色已近午夜,再看看怀里睡态娇美浑然无知的莉娘,无形中感到,他的生命
与莉娘的生命,似乎更加休戚相关,不可分离。
但是,一鸣忘不了他永远属于胡丽娘的誓言,如果胡丽娘幸而未死,他应该属于丽娘,
如果丽娘已死,他也该终生不娶。
那么,将纯洁痴情的莉娘,置之于何地呢?
一鸣茫然了,他无法想下去,他亦不能再想下去,他只觉人世坎坷,老天爷为何替人安
排如此悲惨而难处的遭遇呢!
一鸣正想收摄心神,调息一番,忽然塔下又有三个人影在树石间奔腾追逐,历久不停。
三个黑影并未出声,一个在逃,两个在追,始终未能短兵相接,自然看不出双方是什么
来路。
转眼间,逃走的一人,被两个追的人拦在中间,三人换招过式都非常迅速,但打来却杀
气欠浓,不够激烈。
三人在塔下打了很久,一鸣见多九公仍无动静,心想多九公果真是阅历丰富,老成持重,
不愧为一帮之主。
一鸣正全神贯注三人打斗,万万料不到,突然身后发现风声,一鸣扬手就要将金剑发出,
忽然身后塔内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道:“难道这就是待客之礼?”
这苍老而低沉的嗓音,他一听便知来者是准,不禁疑云重重的道:“帮主驾临,有何指
教?”
来人正是蔷薇帮主,他仍是一副老人打扮,赭色的面罩中,两只眼睛闪闪生辉,他轻轻
冷哼一声道:“令主至情,莉娘虽死无憾。”
一鸣慨然叹道:“请别称在下为令主,在帮主面前,在下愧为令主。”
按说蔷薇帮主迭次相助救援,一鸣当然不愿以令主之尊,而自以为高高在上,这话完全
是出于一片诚意。
蔷薇帮主道:“一鸣!如果我要杀你呢?”
一鸣微微一怔,淡淡一笑道:“帮主为何口出戏言?”
“言出如山,决无戏言!”
蔷薇帮主答话斩钉截铁,显非虚言痛吓,—鸣惊疑不定,又道:“帮主屡次相助,如今
又要杀我,究竟为何?”
蔷薇帮主似有怒意,道:“不准问,只许答。”
一鸣慨然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只听微微地一声劲啸,蔷薇帮主蛇尾鞭的茫球,准确无比地抵在一鸣左侧的“藏血穴”
上,他立刻急促地问道:“你找胡丽娘为何?”
一鸣毫不让步地道:“要杀请便,这与贵帮主无关。”
“既有怀中的莉娘,为何又要找胡丽娘?”
“以杀威胁,恕不奉告。”
“我为你怀里的莉娘抱不平,她为了替你找胡丽娘的下落,差点把小命送掉,你于心何
忍?”
一鸣几乎无法作答,在情感上来说,这是一个难充启齿的问题,但是一鸣想不透,蔷薇
帮主为何要过问这些事,而且要用死来威胁他?
他终于道:“这是你要杀我的藉口?”
蔷薇帮主道:“不见得不是理由!”
一鸣道:“以此事而论,你没有理由杀我!”
蔷薇帮主道:“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杀你。”
一鸣道:“如果我们有深仇大恨,我不希望你饶恕我。”
“你别嘴硬!”
“如果你只为了一件事,用不着以杀威胁,我会遵命照办。”
蔷薇帮主一再出手帮助解围,一鸣心想自己办不了的事,他决不会提出,能办的就应该
答允,所以如此回答。
蔷薇帮主迟疑一下,道:“你答应我,不再找胡丽娘。”
“为什么?”
“你说过遵命照办。”
“不,除这个问题以外,我都可以答应。”
“你身为七大门派崇奉的盟主,难道言而无信?”
“那我总可以问,为什么?”
“为了免得你怀里的莉娘失望。”
一鸣突然变得欣喜欲狂地道:“那你的意思是说,胡丽娘还在人间?”
蔷薇帮主又犹豫了一下,忽然他苍老的声音亦变得悲咽颤抖,他露在面罩外的两只眼,
也显得泪光盈盈地道:“她不在了,她死了!”
一鸣乍听之下,立刻情绪激动,热泪纵横,仰着一双泪眼,一脸企求之色地望着蔷薇帮
主,他喃喃地道:“她死了!她真的死了?……”
一鸣突然灵机一转,又急问道:“你是谁?”
蔷薇帮主道:“你好生看护你怀里的莉娘,不然你又将终生遗恨。”
蔷薇帮主这一提醒,一鸣才想起险些忘了怀里的莉娘,将尚未离开莉娘“中枉穴”的右
手,赶快运功压紧,低头注视着莉娘,庆幸自己幸未铸成大错。
倏然凭空爆发一声尖叫:“蔷薇妖贼,看锥!”同时三点寒星,带着破空的劲啸,向塔
顶射来。
一鸣迅捷绝伦地抬头一瞥,原来是老巫婆萨菩陀凌空扑到,三枚“修罗神锥”,疾如流
星地向蔷薇帮主袭至。
一鸣见老巫婆毒如蛇蝎,不由勃然大怒。
蔷薇帮主一支蛇尾鞭,明明抵在一鸣“藏血穴”上,老巫婆故意出声发锥,这不是借刀
杀人,显然在逼蔷薇帮主迅下杀手,而达其杀害一鸣之目的。
“修罗神锥”堪堪就要袭至,蔷薇帮主抽回蛇尾鞭,作势就想将袖锥扫落,一鸣怒吼一
声:“慢着!”
左手“大空神功”陡发,“以气御物”,“修罗神锥”不进反退,反而向扑来的老巫婆
疾袭而去。
老巫婆这诡计,没有想到一鸣会立即看穿,自己身形凌空前进,是万万躲不过这“修罗
神锥”的突然回袭。
老巫婆一生伤天害理,欺诈骗人,真是死有余辜。
但是,一鸣倏然灵智一闪,不能杀她!立即运气招手,将“修罗神锥”硬生生地招回。
这并非一鸣是妇人之仁,而是老巫婆才宣誓效忠“神龙七绝神令”,如今她以救一鸣之
名而来,如果一鸣把她杀了,以讹传讹,反而阻挡了后来者归顺之路。
老巫婆一看自己毒计已被一鸣识破,趁“修罗神锥”被招回之际,凌空折腰,带着一肚
子的恐惧,向西鼠窜而逃。
一鸣回头再看蔷薇帮主时,他已从塔窗内隐去。
七杀教替一鸣带来的是朗朗神州,胡虏横行,而蔷薇帮主替一鸣带来的,却是神秘和惊
疑。
蔷薇帮主是谁?
那低沉苍老的嗓音,莫非是胡奎?
不,胡奎明明在骷髅帮。
他是谁了为何不许一鸣寻找胡丽娘?
他为何知道胡丽娘已死?
他对胡丽娘之死,为何有悲痛之意?
很多疑问,变成了很多的不解之结,一直盘旋在一鸣脑子里,萦回不去。
黎明,东方又呈出一片明朗的景色。
—鸣突然醒觉,闹了半夜,为何多九公不见上来,莫非他遇害了?难道他池预知此事能
化险为夷?
—鸣喊下两声,未见回答,心中不免暗暗叫苦,自己受苦受难,受谅受险,都不要紧,
丐帮帮主多九公索不相识,不过受愿丐之托,来此护法,如遭不测,自己于心何安?
既无反应,一鸣怀中抱着莉娘,又无法下塔,只好怀着一颗不安和烦寂的心,空对昏迷
不知的莉娘,叹惜道:“—夜东风—夜惊,叹人间:世态炎凉,虎狼当道,春去矣!何处是
桃源:战乱不知处!”
一个年轻人的雄心壮志,当然不可限量。但刚一出道,即遇到江湖上处处风险,鬼魅横
行,又有几人能不作退隐林下之想!
这时,如果有一句鼓励的话,一张笑脸,虽然无济于事,但所能产生的无形力量,却不
可以道里计。
可是,在这荒郊野外,孤妖出没,血腥累累的“小雷峰塔”前,连个人影都不能见到。
一鸣不过是一个年未两冠的大孩子,要在这种无依无助之下,支持三天,如果不是有超
人的毅力和耐性,任何人都会倒丁下去。
爱的力量是无可比拟的,但必须是真诚纯洁丝毫不带欲念的爱,才会有如此的奇迹。
一鸣的确是累了,也饥了,拿起身边的食物水果狼吞虎咽,匆匆填饱了肚子,立即闭目
调息,养精蓄锐,静待下一次的风暴。
其实这是心理上的敏感和作用,整个白天都在安定和平静中渡过,多九公也始终渺无消
息。
黄昏又已经到来,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