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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一拉癫丐道:“老哥哥,走!”
癫丐愣愣地望着她,才明了莉娘是用“摄魂铃”来作为黄衣帮主救出自己的交换条件。
癫丐觉得惭愧极了,没有走的意思,问道:“你要不要摄魂铃了?”
癫丐的想法不同,如果黄衣帮主获得铃谱,后天的决战,七杀教必然被毁,雷一鸣绝对
惨败,莉娘为何如此之傻?公然将“摄魂铃”交与黄衣帮主。
他心中暗暗着急:“这种事就是牺牲我老叫化,来救七杀教和雷一鸣,也是应该的,我
老叫化岂能眼睁睁地看到摄魂铃又得而复失?”
其实,癫丐当然不知道,莉娘是在跑不掉之下,才提出救出癫丐,来作为附带条件的。
先前莉娘叫走,骷髅帮众就作势想上前围攻,如今一看他们两个又不像要走的样子,于
是俱环阵戒备,并未急于上前。
红衣帮主和黄衣帮主保持激战状态,一时之间,仍然难分轩轾。
莉娘仍然舍不得“摄魂铃”,所以癫丐不走,她亦未坚持要走,但她却无颜抢回“摄魂
铃”。
而癫丐却想抢回“摄魂铃”,他在动脑筋,他想现在内力拼斗之际,他如果向黄衣帮主
下手,黄衣帮主必然受惊负伤,自己就是拿到“摄魂铃”,亦难逃出魔谷。
如果让黄衣帮主胜了红衣帮主,自己又如何能抢回“摄魂铃”?
这一犹豫间,红衣帮主已经双掌微微颤抖,身形摇晃,罩在头上的面罩,已经看得出一
块块汗湿的痕迹,显然已露败象。
这一下癫丐可急了,红衣帮主一败,黄衣帮主必然逼他交出铃谱,这一下怎么得了呢?
倏然“轰”的一声,红衣帮主的两道白雾忽然散不成形,黄衣帮主的火光陡涨,直向红
衣帮主扑去。
红衣帮主呻吟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时间太快了,就在这刹那间,两个人同时动作。
癫丐猛然扑向黄衣帮主,伸手就向他当胸抓去。
另外一个,是从空而至,双掌一推,弹回了扑向红衣帮主的两个火光。
这一抢一推却正好救了红衣帮主的生命。
黄衣帮主赶快收势闪身,腾空飞起,回身逃去。
癫丐一抓未得,知道追也无益。
莉娘却急急叫道:“哥哥!摄魂铃被他拿走了!”
原来从空而至的是适时赶至的雷一鸣,他一时激于救人之义,下手救了红衣帮主。
雷一鸣今晨起来,发觉莉娘、癫丐俱告失踪,如果是莉娘一人,一鸣还难于猜测,因为
癫丐亦同时久久未回,他才猜想到可能是为“摄魂铃”双双来此。
因为这紧张,胡丽娘身为帮主,不得不与沙丽乌协调演练应付大战,所以一鸣一人追了
前来。
一鸣惟恐莉娘有失,莉娘是看到她与胡丽娘缱绻缠绵,才一怒而去,如果莉娘有失,一
鸣心里难安。
如今一鸣看到莉娘与癫丐毫无损伤,而在如此众多的骷髅帮众包围之下,一鸣那有闲心
去追“摄魂铃”,立刻领先带路,准备突围离去。
一鸣道:“莉娘,随我来!”
一鸣缓缓向帮众逼去,骷髅帮众慑于情势,一看自己帮主负伤坐在地上,亦不敢轻举妄
动。
一鸣前进一步,众帮只好倒退半步。
癫丐莉娘双双跟在一鸣身后,一个干将剑耀眼生花,一个驴尾巴直如刚戟,步步留神,
缓缓前逼,情势非常紧张,显然混战难免。
“徒众们!让他们离去!”
这声音好吃力,这声音一字一字地沉重地说出,这声音确是出自红衣帮主之口,众皆一
怔。
一鸣莉娘和癫丐三人,回头看了红衣帮主一眼,立即纵跳如飞,离此是非之地。
一鸣等回到蔷薇正院,胡丽娘莉妹妹长莉妹妹短的,其关心之情,令莉娘十分感动,并
且深感愧怍。
沙丽乌亦从城里过来,看见一鸣救回莉娘,自己独守空帏,空闺寂寂,亦不禁不油然有
空虚幽怨之感。
但听说“摄魂铃”已为黄衣帮主得去,又深为明日大战忧虑。
莉娘将获得之铃谱从怀里取出,一鸣同癫丐都见过铃谱,一看之下,知道不过是一张抄
本,并非原件。
抄本是否真实,有否窜改之处,则不得而知?
真本必然在红衣帮主之手中,黄衣帮主既然未得到铃谱,暂时还无关重要。但是,黄衣
帮主必然非获得铃谱不可。
如果黄衣帮主今晚重临骷髅魔谷,红衣帮主已然负伤,必将不敌,铃谱难保不为黄衣帮
主夺去。
铃和谱都归一人,虽然离明日大战只有一日之隔,届时黄衣帮主如能心领神会,奏出铃
谱,则中原武林无宁日矣!
大家商议之下,决定只有抢先夺回铃谱,如无法获得铃谱,就只有保住红衣帮主的安全。
决定之后,大家即饱餐沐浴,提早休息。
光阴似箭,转瞬间又是日薄崦嵫的黄昏。
癫丐与莉娘,这一对老兄妹打前锋,先行出发。
一鸣和丽娘沙丽乌,稍晚亦联袂起程。
一路无话,莉娘领着癫丐,仍循山路由魔谷下端洞壁而下,然后循掩蔽之处,慢慢接近
高楼。
谷中明桩暗哨,巡逻依旧,但灯火似乎零落很多,黑黝黝的更多一层颓丧之气,莉娘和
癫丐地形熟习,更易接近,只三四个箭步,出奇的两三个腾身,已然又窜入楼下,拾级而登
阶直上,进入楼上厅房之内。
楼上室门虚掩,不见灯火,显然无有一人居住。
这倒并不出莉娘和癫丐所料,红衣帮主负伤,另行密室调养,自然是意料中事。
反正他们不一定要找红衣帮主,找不到红衣帮主,他们就用守株待兔之法,待候黄衣帮
主的来到。
等了差不多一个更次,黄前帮主未见来到,一鸣想早该来,了,但是谷中一切如常,并
无动静。莉娘和癫丐不甘寂寞,一老一少在一起,反而光想点子,诡计多端。
实际上这座高楼,楼上楼下今天晚上都没有住一个人,离楼不远的地方,正有一个灰衫
帮众担任守卫。此时,他忽然听到楼上发出女人的笑声,这笑声不大,但确是那么震人心弦。
这灰衫帮众以前常常听到这种笑声,但是今天晚上听起来,却不禁有毛骨悚然之感。原
来以前红衣帮主和陈雪娘在这楼上,共效于飞之乐时,雪娘的浪笑,时溢户外,但是今晚上
他却明知这楼上楼下空空如也,又何来女子笑声呢?
这灰衫帮众一心以为鸿鹄将至,心想,难道是帮主负伤,陈雪娘孤处难耐,故意用笑声
来诱他登堂入室?
反正楼上出了声音,他应该去看看,就是帮主果然在楼上,他也有堂堂正正的理由,不
惧申斥。
于是,他毅然上楼,拾级而上,他走到帮主住室前,发现房门虚掩,他倾耳听听室内,
有女子微微呻吟之声。
他倾听久之,发现除呻吟声外,并无其他动静,显然帮主不在,仅雪娘一人睡在此处。
良机难得,他放胆轻轻叫道:“雪娘子!你一人在此?”
室内女子轻轻“嗯”了一声。
灰衫帮众继续关心地道:“你玉体违和,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室内女子又发出一声呻吟。
灰衫帮众色胆包天,轻轻推门而入,刚进入室内,只听癫丐一声:“罩着了!”
灰衫帮众只感到一道千斤闸似的,罩向头上,眼前一黑,就无法动弹,一根毛茸茸的东
西,钩在颈间,使人有窒息晕眩的感觉。
他又感腰眼上一麻,顷感下半身麻木瘫软,一跤摔在地上,能看能听能说,就是不能动
弹。
这一下他才看清,一个是癫丐,一个是莉娘。
莉娘长剑抵在他胸前,逼问道:“红衣帮主藏在何处?”
灰衫帮众道:“藏在密室。”
莉娘玉腕一用力,怒声道:“姑奶奶要你快说出密室地点。”
灰衫帮众倒真不畏惧,慢条斯理地道:“不知道。”
莉娘生气道:“你不说我立刻杀掉你。” 灰衫帮众道:“我说了一样会死。”
莉娘道:“你说了我就不杀你了。”
灰衫帮众道:“你不杀我,帮主杀我,我死得更惨。”
莉娘不禁怜悯地道:“你说了,我就放掉你,没有人会知道是你说的。”
灰衫帮众摇摇头道:“我自己会承认。”
莉娘看看癫丐,奇怪他这种说法。
灰衫帮众又道:“帮主会杀掉所有可疑的人,我不能叫我的同伴冤枉为我而死,我不能
不自首、自裁!”
莉娘听他这些话,感到既残酷又可怜,长剑收回,狠不起心再逼问。
癫丐想了一想道:“你用不着告诉我们密室地点,你只要告诉我们方向就可。”
灰衫帮众沉吟一下道:“东南方!”
莉娘猛然踢他一脚,立即与癫丐奔向高楼,循东南方躲闪而进。
依照癫丐的想法,只要知道密室方向,密室周围要么是警戒严密,要么就是必有特征。
可是,当他们二人找遍了东南方,却没有一点可疑之处,而且东南方几乎连警戒的明桩暗哨
都未发现。
东南方房屋稀少,倒有五六株盘根错节的大树,挺拔森郁,蔚为观止。
别的地方能有如此一棵大树已属罕见,偏偏此处五六棵大树互相毗连,俨如华盖,享是
一大奇观。
因为这些大树,使得莉娘同癫丐藏在身旁,一时不肯离去。
倏然,有了发现。
只见一道黄影,凌空飞至,隐没在一株大树上。
莉娘与癫丐倏然升起,落在另一株大树上隐没不见。
莉娘与癫丐都奇怪了,黄衣帮主在这树上找寻什么?
正犹疑间,黄衣帮主又忽升起,飘落在另一棵大树上,枝长叶密,又不见了!
这一次,黄衣帮主很久很久未再次出现,莉娘向前移动,正想飞身到大树上察视。
倏然,又是一抹黑影,直向那棵大树掠去。
莉娘看清楚了,那是一鸣!莉娘脱口而呼:“哥——”
一鸣要落下的身形,一个正滚又翻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