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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历世未深,心直口快地说道:“我想不出来,老头儿,你说好了。”
老头儿道:“不用比了,你输了!”
莉娘不服道:“比都没有比,为什么就算我输?”
老头朗朗长笑,久之,道:“你想不出来,当然算你输。”
莉娘道:“我想不出来,你想呀!”
老头儿道:“你同驴子比,你又不是同我比,叫我想什么?”
莉娘道:“你告诉驴子,叫它想呀!”
老头儿看到莉娘天真的样了,笑道:“你说话,驴子听不懂,驴子说话你听不懂,都要
我翻译,你不成了同我比吗?哼哼!小妮子。你才真是一匹笨驴。”
莉娘脸泛光桃红,低着头,很不好意思,一鸣在一旁亦觉得很好玩,好笑。
一鸣道:“老丈,请教……”
老头儿急道:“你小子太目空一切,你以为天下人都像开山虎那样草包,驴子才会
‘叫’,你要我‘叫’什么?”
一鸣一怔,抱拳笑道:“请教尊姓大名?”
老头儿道:“孺子可教!我老叫化的名字,多年不用,早已不能代表我了。人老了就有
点颠三倒四,你就叫我癫丐好了,癫丐是我的老招牌,我已经用了大半辈子了。”
一鸣一听,果然是位风尘异人,原来是丐帮硕果仅存的长老癫丐,较之帮主银髯神丐多
九公辈份尤高,乃躬身施以全礼,继道:“原来是丐帮祖师爷,恕晚生等不恭,还请老前辈
见谅。”
癫丐道:“你掌劈开山虎倒干净利落,说起话怎么这样酸气冲天?阳关大道人人可走,
我怎么能限制你不与我同行?小子,走吧!”
说罢,他骑着跛足驴子,首先一拐一拐地,就向弥勒方向走去。
走了一程,莉娘首先感到不耐,驴子步子又小,半天迈一步,如此停停走走,何时才能
到弥勒?
莉娘刚才挨骂一句“笨驴”,还不服气,她道:“老前辈,刚才没有比成,现在重新比
过如何?”
癫丐道:“你说怎么比吧。”
一鸣看着莉娘,不知莉娘在捣什么鬼。
莉娘道:“我跟你驴子比,看谁跑得快。”
癫丐道:“你们小两口商量好没有?”
一鸣望着莉娘笑,莉娘被笑得莫名其妙,轻轻拉拉一鸣,仰着小脸,问道:“什么叫小
两口子?”
癫丐在前面摇头晃脑地唱道:“夜奔五峰山,鸳鸯同命,日走弥勒城,聊聊我我,小两
口者,小两口也!”
—鸣心想:“这老叫化子肚里乾坤大,无所不知,刚才说我掌劈开山虎,好像目睹,如
今他唱出这样的词句,怪不得我请教他尊姓大名,他连回问都不回问我。”
莉娘一看一鸣没有回答她,手一摔,道:“比不比嘛?”
癫丐笑道:“比,一定比,不比是王八蛋,如果是你输了?”
莉娘很快地接道:“我替你洗毛驴。”
上官鼎《神龙七绝》
第 二 章 神龙现尾
癫丐道:“如果是我输了呢?
莉娘想一想道:“你叫我妹妹。”
癫丐哈哈大笑道:“你那小子不吃醋呀?”
莉娘又不知什么叫“吃醋”,看了看一鸣,见他并未解释只是笑笑,莉娘亦顾不得那么
多,急道:“不管,我就叫你老哥哥。”
癫丐一本正经地道:“好,一言为定,谁要翻悔,谁就是乌龟王八蛋。”
莉娘见他的话十分肯定,以为他胜券在握,灵机一转,莺声燕语地道:“老前辈,你手
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呀?”
癫丐把驴子尾巴一晃道:“是毛驴的尾巴,自以为行万里路,胜读十年书,它嫌比人多
了条尾巴,不太美观,所以它不要了!”
一鸣一听,语带讥讽,含意深远,他向莉娘使个眼色,要她留点神。
莉娘微微点头,道:“你给我瞧瞧。”
癫丐连头都不回,一抖毛驴尾像慧星似的,直射到莉娘手里,莉娘随手玩弄,似乎毫不
在意。
癫丐道:“我们跑到哪儿为止?”
莉娘道:“这里离弥勒多远?”
癫丐道:“不远了。”
莉娘道:“好,那么就到弥勒为止,你的驴子先到是你胜,我先到我胜。”
癫丐道:“好,驴子先到是我胜,可是咱们得先说好,只准跑,不许跳。”
莉娘道:“好,你快点走吧。”
癫丐在前,一夹驴子,驴子一跛一拐地冲前几步,又是跟先前一样,急惊风遇到慢郎中,
半天迈一步。
莉娘一迈大步,就想抢到前面去,那知一眨眼癫丐已换了方向,面向后坐在驴背上,他
把斗笠往上掀掀,笑道:“小妮子,你急什么,还早得很哩,你一个人往前跑难道不怕失散
了吗?”
莉娘一想:“对,等看到弥勒城再跑亦不迟,难道这要死不活的毛驴,我还跑不过它?”
癫丐看到莉娘已经被安顿住了,就回头对一鸣道:“小子,你小媳妇同我打赌,我还要
同你打赌,你敢不敢?”
一鸣笑嘻嘻地笑道:“谨遵台命!”
癫丐道:“别跟我文绉绉的,你说我同你小媳妇打赌,谁胜?”
一鸣当然料定莉娘会赢,但是他故意道:“老前辈胜。”
癫丐一瞪眼道:“你小子不老实,这样一来,不管结果如何,你们总有一个胜,这样好
了,你小于也参加跑好了。”
一鸣笑道:“遵命。”
一鸣同莉娘都觉得很稀奇,难道老叫化真有致胜的把握?为什么拉着一鸣打赌?
一鸣同莉娘刚刚想迈步前进,癫丐手一拦道:“慢来,你小子同我赌什么条件呢?”
一鸣乐得慷慨道:“老前辈你说好了。”
癫丐道:“如果你输了,你小媳妇把我毛驴洗干净了,你还得照样把泥巴替我毛驴抹上,
这毛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干净不得,不然它更看不起别人了。”
—鸣暗忖:“这前辈说话,明明指桑骂槐,骂世上暴发自大的小人,我不能叫他瞧不起,
倒要谨慎小心了。”
一鸣道:“如果我胜了呢?”
癫丐道:“准你提出一件要求。”
一鸣一看,这根本是开玩笑,反正输赢都没有什么重大的关系,也就随便地点点头答应
了。
说话间,已经转了三四个弯,远远看到一个城镇在望,一鸣向莉娘一递眼色,蓄势就想
超过癫丐。
以一鸣同莉娘的轻巧,从意念发动到行动开始,已经快到无法再快了,可是当迈步向前
时,已经不能过去了。
原来老叫化更快,当一鸣同莉娘走近身前时,他跳下驴背,把大狗似的毛驴单臂一夹,
驴子四蹄乱蹬,把路全拦住了,路的两旁不像先前平坦,都是丈余深的大沟,不跳就无法绕
过他和毛驴,一鸣同莉娘才知道上了老叫化的当!
跑了不久,已经到了三叉路口,那路一边是进城,一边是去一座庙,癫丐把驴子往路口
上一放,叫道:“到了!”
莉娘抖手将手里的驴尾巴扔到身后,叫道:“老哥哥,我胜了!”
癫丐与一鸣俱都不由一怔,明明驴子先到,怎么她说胜了?
癫丐道:“喂,小妮子,咱们说好的,驴子先到我胜,是不是?”
莉娘掠掠鬓边的秀发,道:“是的呀。”
癫丐道:“咱们并未说一定要人骑驴子,是不是?”
莉娘道:“不错啊。”
癫丐道:“不管是我骑它,还是它骑我,总之是驴子先到,为何你说你胜了呢?”
莉娘道:“咱们说好的,驴子先到你胜,我俩先到我胜,是不是?”
癫丐道:“对呀。”
莉娘道:“现在我们两人全到了,你的驴子并未全到,当然我们胜了。”
癫丐道:“这我就湖涂了,为什么我的驴子并未全到?”
莉娘一指那被她远远掷在后面的驴尾巴道:“你看,你的驴子的尾巴还没有到呢!”
癫丐一愣,哈哈大笑道:“小妹子,老叫化抛砖引玉,这次你聪明了,算你胜了。”
癫丐拾起驴尾,纵身骑上驴背,自言自语地道:“笨驴啊!你骑在人头上骑不了多久,
早晚你还是被制于人,走吧。”
一鸣早看出癫丐武功深湛,虽然表面上看来疯疯癫癫,但为人却是正直好义,忙上前行
了一礼,道:“莉娘年轻顽皮,老前辈高瞻远瞩,尚祈海涵!”
癫丐道:“我输了,你的条件还没有兑现,从此以后你们叫我老哥哥,我叫你小老弟,
叫你媳妇小妹妹,快跟我走,我现在先叫你们看场好戏。”
说罢,癫丐用力一夹毛驴,风驰电掣地就往支路上那座庙宇奔去,其速度之快,就是神
驹骏马亦难匹故。
一鸣同莉娘相视伸伸舌头,赶快随后追上。
从路口到庙宇不足百丈,庙宇周围竹林成片,小溪绕过竹林,流水潺潺,极为幽雅。
癫丐纵驴奔驰,到达竹林边,即下驴匿藏竹林后,指点一鸣莉娘,从林缝间往里看去。
视线穿过静寂无人的广场,就是寺庙大门,大门上斗大四个鲜红大字:“蔷薇正院”。
一鸣讶然而惊,这是什么庙?
气派雄伟,朱门铜环,玉石狮子,雄踞两旁,庙门深闭,令人一见生敬,有庄严肃穆之
感。
一鸣刚把视线移回广场,不由悚然而惊。
莉娘一把搂住一鸣,目怔口呆,往广场左侧直指。
癫丐似乎在打瞌睡,不闻不问。
原来左侧广场中央,新竖了一根丈余高的木桩,桩上吊着一具尸体,尸体足下堆满了油
淋过的干柴树枝。
令人惊奇的是,那木柴上的死尸,正是大王庄旗杆上所失去的毁面女尸。
倏然,钟声长鸣,四野震惊,附近耕田种地的农民,都远远趋避,连飞鸟也从林中惊起,
四下逃去。
庙门洞开,钟声仍旧荡漾不绝,从庙门中缓缓走出两行蔷薇黑衫人,下了台阶,即分成
八字,绕过尸体,按步就班,排列成阵。
一鸣顿悟,怪不得此处叫“蔷薇正院”,大概就是昨晚上那黑衫女郎所说的总坛了!
从门中走出的黑衫人,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