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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数里有一处河湾,附近有廖落的几家农舍,地势偏僻而又距城不远,只有沿河下行的一条小径通向府城。
唯一引人注意的地方,是南面不远的皆春楼和楼东的开明桥,是春季的花市所在地,江南芍药颇有名气。
而现在是隆冬季节,风雪漫天。
三更将尽,城外寒风彻骨。
那几家农舍,正是乾清帮扬州分帮的码头堂口所在地。
在东门码头,另有一处接待站。
只有帮内有地位的人员,才能直接前往堂口,昔通人员与江湖朋友,皆在招待站安顿。
这几天,堂口的戒备加强了三倍,虽则三更一过,不是夜行人活动的好时光,但戒备并不因此而松懈,辛苦备尝,可谁也不敢大意。
分帮所有的人,皆对张三深怀恐惧。
对一个片刻间屠杀卅余名帮中高手的强敌,谁敢拍胸膛保证自己不害怕?河湾的大柳树下,泊了三艘快船,这就是分帮的“舵’”
戒备同样森严,与岸上韵堂相互策应,严阵以待,提防张三前来兴师问罪。
谁也不知道张三何日来,何时来。
有关张三的底细,谁都不知道,不知道才令人担心。
距农舍百十步,一名警哨在小在中往复走动。
路旁枯草积雪中,两名潜伏的警哨,聚精会神监视四周,兵刃暗器随时皆可发射,至少可以及时发现入侵者,发出督号通知农舍的人准备。
任何人想向走动的警哨袭击,皆难逃潜伏警哨的无情反击。
走动的警哨是诱饵,所冒的风险极大。
只有外行人才无知地袭击走动的警哨,稍具常识的人也不会做出这种蠢事,夜间派单哨不合情理,一看就知道是诱饵。
偏偏就有人不在乎诱饵,胆大包天。
警哨刚从路右转身向路左举步,对面路左的积雪中白影破空疾射而至。
潜伏的暗峭在路右外侧,着到白色的淡淡虚彰,已经来不及抢救了。
走动的謦哨是高手中的高手,白影一动便有所警觉,可惜臼影来得太快,看清是人影时打击已临头,飞扑的身沫快得骇人听闻。
“呔!”警哨仓卒中沉叱,本能地向迎面扑来的白影一刀疾挥。
“噗”一声响,刀被一条白巾缠住往外震,白影疾落。
“打!”
跃起抢救的两暗哨狂吼,发射暗器抢救同伴,随暗器跃出。
来不及了,白影左手探入,掌心按上了警哨的印堂.身形一起,再起时已将昏厥的警哨扛上肩,沿小径向城区电射而逃。
呐喊声四起,有不少人拼全力狂追。
农舍一阵骚动,随即重新寂静如死。
譬哨是个内功已有相当成就的中年人,武功更是出人头地.所以才振作最危险的诱饵,做梦也没想到袭击的白影武功如此了得,袭击之快无与伦比,竟然禁不起一击,双方相差太远了。
一阵脸部的奇冷,把他从昏迷的混沌境界中拉回现实,雪光映罔下,他看到身旁站着一个浑身雪白的人影,只露出一双黑亮的怪眼,自己却半陷在积雪里。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白影用怪怪的嗓音说。
“张三?”他吃力地挺身坐起问。
“不错。”
“可否明示真名号?”
“无此必要。”
“张兄,有话好说。”
·无此必要。阁下,贵帮并没在限期释放神偷李禄。”
“敝分帮主本来要遵嘱释放舶,但总帮恰好有人在堂口,断然拒绝放人,希望张兄前来商谈,可否随在下前往堂口“无此必要。总帮的人是谁?”
“这……”
“你不说,在下也不需知道。”
白影张三语音刚落,他猛地飞跃而起。
双爪如钢钩。抓胸挂腹凌厉万分,相距水足三尺,这一记 猝然袭击的拼命狠着,对方即使能反击,也将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钩碰上了更坚硬的钢钩,立即被白影的双手接住向下一按,有指骨折断妁声响传出。
接踵而至的打击令他失魂,一阵拳打掌劈脚扰,打得他浑身骨散肉松,不知人间何世。
直至接近昏迷,白影才住手一脚踏住了他的右肘。
“神偷李禄被囚禁在何处?”白影张三厉声向。“要是你敢胡说八道,我要把你弄成一堆零碎,说一不二。我还有两个俘虏可以问口供。谁说谎谁将生死两堆,说!”
前晚张三要把镇准楼变成血诲屠城,果然成了血海屠城。
“我……哎……哎……我……”他痛得快要崩溃了,说的话模糊不滑,叫痛的声音却清晰得很。
“我等你的回答。”张三冷酷说,“记住:我要的是实供,生死大权操在你自己手中。”
“我……”
“说!决定你的生死“神偷已……已经……已经……”
“灭口了?”
“他……他自……自杀的……”
“自杀?混蛋!他那种人精明机警,只要有一线生机,决不会自杀。你们没能捉到我,这就是他的生机,他应该明白。
“而且留活口比杀了灭口有利,他不舍自杀,一定是你们用酷刑迫死了他。说,谁迫死他的?”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哼!那表示你已经对我没有利用价值了,那就……”
“我说,我……说……”不等张三动手,他崩溃似地厉叫。
“我在听。”
“是……是总帮香堂三……三爷程……程……”
张三突然向下一挫,微风飒然,形影俱捎。
锐利刺耳的破风声,从他的上空掠过,有可怕的奇门暗器从东面射来,而且在五枚以上,前三后二分两投群飞而过,远出五丈外,锐厉的啸声方徐徐消失,好强劲霸道的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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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爬起,得救的心情喜在心头。
可是,他僵住了,像是顶门挨了一记雷霆。
“向敌人招供。你知道結果吗?”凌厉的语音入耳,令他感到浑身发冷。
一个白袍人站在他面前,手中有一把晶光熠熠的分水蛾眉剑。“弟……弟子是……是不……得已……”他用狼嗥似的嗓音叫号,直挺挺地跪下了。
不远处冰雪盈尺的稻田中,两个白袍人与张三面面相对。
“两位想必是江宁总帮的执事人员了。”张三的怪嗓音震耳,“哪一位是香堂三爷姓程的?”
“三爷在堂口,老夫特地来接你前往相见。”右面的白袍人语气相当托大,“阁下能躲过老三五枚连环追魂箭的袭击。决非泛泛小人物。老夫……”
“一箭勾魂勾俊亮,天下十大晴器名家之一。我对你这人不陌生,幸会幸会。盛名之下无虚士,并不尽然;你阁下以偷袭手法.共发射了五箭,并没勾了我的魂,可知你是个泡得虚名的混混而已。”
“张兄,咱们平心静气谈谈好不好?”一箭勾魂大概有点心虚,百发百中的追魂铁箭落空,心虚是正常的反应。“这两天本帮请江湖同道放出口信,请张兄出面,双方当面解释神偷“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张三厉声说,“神愉李禄受张某的委托,调查扬州十大富豪的底细,既没用不当手段损害任何入,更没冲犯贵帮任何忌讳,桥归桥路归路,与贵帮毫无关系。
而贵帮挟持了他,用他作饵设伏诱擒张某,不管你们有任何理由,这种做法违反了江湖规矩,张某需要报复。
你们不但不释放神偷,更变本加厉逼死了他,我实在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好话。
我曾经要求混江龙传话,相信他不敢不把话传到,当神偷李禄午前不会出现在扬子桥头,就是大屠杀的开始。现在,张某执行大屠杀的诺言,理直气壮,你们是第一批刀头舔血的人。”
“阁下,你未免也太狂了……”一箭勾魂怒极大叫,“本帮威镇江湖,人才济济,你……你死吧……”
死字出口,两手已同时前扬,寒星连珠闪现.破风锐啸乍起。
另一名白袍人也不约而同,双手同时发射连珠透风际,以内力发射这种可破内家气功的暗器,真可以在三丈内贯穿砖墙,血肉之躯决难禁受。
先前制裁招供帮众者的白袍人,也挺分水蛾眉刺从侧方飞扑而至。
张三也穿子一身白,与雪同色,唯一清晰可辨的是一双露出白风帽外的黑眼睛。
白影向下萎缩,积雪突然被狂风所刮,飞腾而起阻住了视线,白影像是突然隐没在地底,隐没在飞舞的雪雾中。
暗器穿雪雾而过,发出慑人心魄的锐啸,远出六七丈外去了,显然不曾击中物体。
“砰!”暴响乍起,扑来的白袍人先抛掉分水蛾眉刺,然后重重地摔倒在雪地中,下陷尺余;滑出丈外留下一道沾血的雪槽,滑势停止,人也隐在雪中,手脚强烈地抽搐,再也起不来了。
发射透风镖的人,刚要拔剑随镖扑上,却被张三激起积雪突然隐没的情影吓了一跳,剑拔出一半,张口结舌吓傻子。
他惊魂未定,感到身侧有物急剧移动,还来不及有所反应,颈脖上便挨了沉重一击,有骨折声传出,脑袋一歪,仰面便倒。
一箭勾魂以为自己的连珠勾魂箭,这次决不会落空,所以不急于冲上,激然徐徐拔剑。
可是,却发现张三不见了,这一惊非同小可。
听到同伴的倒地声,这位暗器名家心胆惧寒,加快拔剑,同时想退后察看结果,一闪三丈,退势空前迅疾,用上了平生所学。
两个同伴倒在积雪中,濒死的呻吟可怕极了。
眼前幻想张三的身影,相距约三丈左右。
张三屹立在风雪中,形影朦胧丝纹不动。
“我接了你一支追魂铁岭箭。”张三慑人心魄的语音字字震耳,“准备完璧归赵。你是当代十大暗器高手名家之一,应该可以准确地接回自己的暗器。现在,你准备好了吗?”
发射暗器,谁都会,搂暗器,百分之九十的人没有这份勇气,能硬着头皮躲闪,已经是具有令人赞赏的豪情了,能不能躲开是另外一回事。
风雪交加,视线模糊,天色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