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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重伤,果已霍然而愈。心头又是一阵感激,双手抱拳,朝绝情仙子作了个长揖道:“姑
娘大德,在下永不敢忘。”
绝情仙子粉脸微热,瞟了他一眼,含笑道:“说这些话干么?”
杨继功一揖之后,忽然看到草地上铺着一件红色披风,方才自己就躺在披风上面,急忙
俯身拾起。披风已经皱成一片,而且还沾了许多泥土碎草,心头更觉不安,说道:“这是姑
娘的披风,竟给在下睡脏了。”
绝情仙子从他手中接了过去,嫣然笑道:“不要紧,沾上一些泥巴,最多洗一洗就好。”
杨继功转过身去,走到师傅尸体面前,跪倒地上,叩了几个头,然后双手托起师傅尸体,
放人土坑之中,盖上泥土,又把那棵碗口粗的树身,竖立坟前。
这一阵忙碌完毕,几乎累出一身大汗,举起衣袖,抹了把汗,抬目瞧去,只见绝情仙子
依然静静的站在那里,像是在等自己。不觉暗暗皱了下眉,拱手道:“敝门遭受大故,在下
另有事去,恕不奉陪了。”
绝情仙子含笑道:“杨少侠只管请,不用管我。”
杨继功作了个长揖,道:“如此在下要先走一步了。”
匆匆出门,一路急奔,赶到宋家村,邀约了四名村人,赶回鹤寿山庄,要他们在庄前树
林前面,挖了一个大坑,把二十四名庄丁的尸体一齐埋了。
他自己却一手提起青竹竿何标的尸体,放到大门前面,切齿道:“姓何的,你就永远跪
在鹤寿山庄门外吧。”
打发了四名村人,杨继功回人庄院,把大门闩好,然后越墙而出。
他心中一直记着师叔宋天健临终的话:“白鹤门有一句世世相传的遗言,就是万一本门
遭遇大故,可去祖师洞跪求师祖开恩,继功,这句话十分重要,你是本门的首徒,你要去跪
求祖师爷开恩,千万要记住了。”
跪求祖师爷,虽是未必能谕雪本门灭门之仇,但自己是师傅的首徒,本门遭遇到如此大
劫,自己确该前去祖师洞,叩拜师祖爷,通诚默祷一番。想到这里,就不再犹豫,转身朝山
上走去。
祖师洞,在白鹤峰半山腰上,石砌平台,是有十丈方广,四周围以白石栏杆,中间呈一
座拱门,上镌“祖师洞”三个大字,两扇朱漆大门,闩着一道铁闩。
这是白鹤门历代祖师存放骨罐之处,除了每年正月初一,由掌门人率领门下弟子,举行
祭祖大典,才开启洞门之外,平日这两扇铁门,从不开启。
数百年来,在门人弟子的心目中,祖师洞一直是本门至高无上一处禁地,也始终保持着
一层神秘的气氛。
杨继功沿着宽阔的石级,踏上平台,当他目光接触到两扇朱漆大门的一刹那,不禁想起
今年元旦,师傅,师叔率同自己和师弟姜兆祥、宋衍(祖师洞是白鹤门的禁地,历代相传,
不准妇女人内,因此李松涛的唯一爱女李玫,也不能参祭祖大典)前来祭祖的情形。
前后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师傅、师叔相继遭人毒手,屹立江湖数百年的白鹤门顿告覆灭!
杨继功想到这里,但觉眼前一阵模糊,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走上几步,双膝一屈,跪
倒门前,一连磕了几个头,口中喃喃默祷,说道:“历代师祖在上,本门惨遭灭门大劫,弟
子杨继功特来向师祖爷领罪来的,伏望师祖爷开恩。”
说完,拭着泪水,站起身子,伸手拨启铁闩,两扇沉重的铁门,缓缓开启!
bwkpjq 扫描 一兆 OCR 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东方玉《金凤钩》
第 八 章 继承绝学
这是山腹间一座十分宽广的石窟,出自天然,又经过人工修凿,高大开敞。
上首正中间,是一座石刻的祖师像,白鹤门开山祖师白鹤真人,星冠羽衣,貌相清朗,
长须飘胸,手持一柄拂尘,站在那里,望去飘然出世,栩栩如生。
白鹤真人身边,是一只足有半人来高的白鹤,同样雕刻的神态生动!
左右两庑,放的是历代师祖的骨罐,每一个骨罐前面,都有一方木制金字神位,上书历
代师祖名讳。边上还放置着这位师祖昔年随身长剑,和生平心爱之物,诸如玉佩、珍玩、手
杖、旱烟管等等。
两扇大门纵然启开,但这座师祖殿甚是深广,里面是相当幽暗。
这种幽暗,本来使人有阴森之感;但杨继功自小对师祖殿怀有着无比虔敬,因此他并不
感到阴森。反之一股肃穆虔敬之心,油然从他心底升起。
他低垂着头,脸色庄重,缓缓走到白鹤真人的石像前面,双膝一屈,跪拜下去,口中低
低说道:“师祖在上,本门遭逢空前大动,师傅、师叔,惨遭毒手,伏求师祖开恩。”
祖师白鹤真人,是一座石刻神像,自然不会说话。
杨继功跪伏地上,一遍又一遍的叩头祷告,祖师爷还是不言不动,毫无反应。
杨继功没见动静,心中渐渐起了怀疑,但昨晚师叔临终时的遗言,历历在耳,这是关系
本门存亡绝续之机,难道自己心不够诚?想到这里,只是跪着磕头,口中喃喃的说道:“祖
师爷开恩,祖师爷开恩……”
他一直这般反覆的说着,祖师爷一直没有反应。
就因祖师爷没反应,他的头磕得越响,祷告的声音,也由默默地在心中祈祷,变成说话,
再由说话变成了呼号。
他已从伏地磕头,到抬起头,望着祖师爷呼号。
祖师爷是老样子,炯炯双目望着他微微含笑,只是不语。
难道白鹤门真的完了?
难道祖师爷也无能为力?
想到伤心之处,杨继功不由的泪眼模糊,泪流满面。时间逐渐过去,杨继功依然直挺挺
的跪在石像前,仰着脸喃喃的说:“祖师爷开恩。”
泪水从他脸颊上枯干,如今已经到了欲哭无泪。
但他呼号的声音,越来越响,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他跪着的人以膝行路,跪上了几步,
一直走到祖师爷的脚下,双手向上,拉住了祖师爷的拂尘,干号道:“祖师爷,你老人家难
道忍心看着本门由此而绝?祖师爷……”
话声未落,突觉祖师爷的拂尘,忽然往下一沉,心头不觉一惊!
自己不该太以用力,把祖师爷的拂尘拉下来了!
不,祖师爷的拂尘入手冰冷,竟是铁铸的,铁拂尘哪会拉得下来?
就在杨继功微一怔神之际,耳中依稀听到地底起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震动未已,祖师爷身边的白鹤忽然活了!
不,白鹤冉冉朝右首移开,原来鹤立之处地面上露出一个圆形的窟窿,往下望去,黑越
越的看不见底,但却有一条石级,可以盘曲面下!
杨继功又惊又喜,祖师爷留下这个洞窟,必有深意,一时无暇多想,就朝祖师爷石像叩
了几个头,站起身子,举步朝窟窿中走了下去。
这窟窿几乎只容一个人直着身子,往下走去,一连二十几级,连想低下头去看看石级都
办不到。只有脚下有数,踏在狭厌石级,一步步的往下。
他原先认为石级尽头,下面也许另有一间石室,哪知走了三五十级,愈到下面,愈是黝
黑,脚下石级已尽,早已伸手不见五指。
杨继功是白鹤门的首徒,白鹤门很少在江湖走动,李松涛对门下弟子,管教极严,身边
自然没有江湖夜行人千里火火招子一类用具。
到了此时,只有伸手摸索,但此处地势忽然辽阔,他摸到的只是右首一堵粗糙不平的石
壁。他沿着石壁摸索前行,走了一段路,地下也忽高忽低,极似山腹间未经修凿的天然石缝,
若不是他身具武功,早已不知摔过几跤。
这条石缝竟然相当深邃,而且不时有冷风吹来,愈走盒觉森寒,他沿着石壁行进,也只
好随着石壁拐弯。
先前他还默默记着已经拐了几个弯,但时间一久,东一拐,西一拐,只觉山腹岔路极多。
有时好像走入一条死巷,从右边扶着石壁走入,转了一个圈,又从左边回了出来,在这种情
况下,根本已经记无可记。心中不禁暗暗着急,这样下去,不知要走到哪里为止?
正行之间,突觉脚下一滑,再也站不住脚,一屁股跌坐下去,原来此处竟然是一方坡度
极大的石崖!
大石上还长满了青苔,一个人就像坐滑梯一般“沙”的一声滑下去数丈来远,“扑通”
掉落在水潭之中。
差幸水潭不深,等他站起身子,不过三尺来深,他是坐着滑下去的,全身衣服几乎尽湿。
而且这山腹之中,永远不见阳光,潭水奇寒澈骨冻得他混身发抖,但此时那还顾得寒冷,
张开双手,朝四外一摸,空荡荡的再也摸不到石壁。杨继功咬着捉对打颤的牙齿,一步步涉
水走去。
水潭不过两三丈,就是一片浅沙,再走几步,终于给他摸到了一堵石壁,于是他又沿着
石壁走去。哪知这堵石壁,转了一个大圈,还是找不到出路,最后总算摸到一处石壁夹缝,
但这条石缝竟然十分狭窄,大概只有侧着身子,可以挤得进去。
杨继功不得不考虑是否该从这条夹缝中进去?他想到祖师爷既然在白鹤之下,留下了这
个洞窟,坚信必有出路,同时他耳边也依稀响起了师叔临终时的嘱咐:“继功,你是白鹤门
的首徒,你千万记住,求祖师爷开恩……”不错,自己是白鹤门首徒,师父、师叔遭人毒手,
祖师爷要自己朝这条路走,自己岂能遇上困难就气馁下来,中途而废?
当下微微吸气,收缩胸腹,侧身朝壁缝中走去。壁缝不但狭窄,而且凹凸不平,不但凹
凸不平,有许多石片,简直锐利如刀,就算你最小心,一样会划破你的头脸,衣衫当然更不
用说了。
杨继功缓慢的深入了四五丈远近,至少已有几处划破皮肉,渗出血来,他丝毫不觉痛苦,
只是歪着头,尽量收缩胸腹,侧身往里行去。
这样走了十来丈,壁缝忽然一宽,好像到了一间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