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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真人”也自沉着不乱,待对方招法将近身前,双掌齐飞,猛发本门强劲无伦的“玄门真气”,立见两股劲柱,分自左右攻来!季灵芷原是“以动为静”的诱敌招势,见状左掌一划一圈,真力透掌进出,那五白五红的十道劲光,在指掌间如灵蛇暴现疾向对方掌劲截入!“轰”!“轰”!“轰”!一连串暴雷炸响中,遍地灰尘随风狂舞!“玉虚真人”骇噫声中,“蹬”退三步,双足插入土内寻尺之深!而季灵芷身形摇晃下,仅退半步,仍是泰然自若,凝立当地,俊面上一片凛然不可侵犯的神色!这一招交换,已将场内高手骇得面色骤变,目眩神摇!无人能料季灵芷功力有此造诣,武当等三真人,以昔日“白云台”五名晚辈掌门所得经验来衡量对方,哪知大谬为然。对方此刻功力与二十年前的“天龙圣僧”已是不差好多,以致头一招,优劣立判!“玉虚真人”面上红潮泛现,羞愧交加,看来自己隐大修炼十年,竟敌不过对方年未二十的少年。
双掌猛抡,竟以十成功力狂推而出,劲道之强直似地裂山崩!季灵芷心中亦为之凛然一惊,掌法突紧,以劲力骤雨之势急应过去,眨眼臆,十招已过!又是一声爆响巨震,“玉虚真人”更被迫退一丈五六!崆峒“处智真人”骇怒交加,暴喝道:“小儿休狂!”一股“太清真力”横里劈出!势如推山撼岳!恰与转身再上的“玉虚真人”掌力前后映辉!季灵芷被他这突发猛招,骤自侧方攻入,骇然横射八尺,身形奇妙无比的旋绕半圈,才堪堪的避了过去!随即双掌齐圈,突地攻出二十七掌,方才阻住对方锋芒,但对方两种道家真力,退则彼此相护,进则合为一体,其力道之强,非仅增加一倍而已I就在斗得难分难解中,季灵芷真元暴提,右掌连发快招,左掌更从招影中疾印出去,“砰”地疾连三下“秘魔神掌”,进出漫天遍地的异光!三掌之间,劲力擦出“吱吱”
啸声,涡流更强得令人当之立仆!两真人竟被他这意想不到的一式三招,逼得双双踉跄直退……观战诸人骇异至极中,人群内一影如风流云走,越众入场。
“青城藏妙真人”口宣:“无量佛”,接道:“这样只有施展‘三清一气’治他了。”
话声中,三真人足踏天罡,霍地分成鼎足之势而立!季灵芷从“白云台”决斗中,已领教过三派道家真力,原自“一气化三清”,所谓“三清一气”就是“三力合一”
之意!傲气凌云的他,岂有所怯,俊面一整,立见两眸白气如柱,冷森森的夺眶进闪,静待对方发动!只见三真人凝神屏气,齐齐骈立右掌,左掌护胸,全身真气鼓荡,宽大道袍竟然离体隆起,似有无数气流,自毛孔中泄射而出。
然后,三掌先后前推,呼地三股无形真劲合为一道力柱,瞬间暴涨成六尺方圆,中心尺余之处,竟已凝成蒙蒙乳白,足见其力道已至化虚为实,无坚不摧!季灵芷悚然下,身形疾旋,左掌横格,右掌直推!掌风呼啸,红白色闪光,进成丈许涡流一轰雷似的掌风撞击声,惊天撼地,连“衡山长老”也拉着湘江王猛退数丈之外,但眼睛都不眨一下,惟恐漏去这生平难见的奇奥绝招!山颠石坪中,三真人身形同进同退,疾若飘风,一股骇人狂澜,以撼山动岳之势,匝地卷射,愈打愈强!季灵芷身若虎跃龙腾,掌上真力发出目眩神摇的光芒,亮如旭日初升,不绝的向对方冲击!五十招!一百招!二百招!看得旁立诸人,双目圆睁,大气也不敢喘!就在二百零一招上——“玉虚真人”戛然劲啸,两真人应声相和,犹如鹤唳九霄。
六只手掌随声上步,以闪电般速度排出,“三清一气”
真劲顿涨至两丈圆径,当中气柱也变得粗可三尺,浓若白雾,旋出悚人心弦的嘶嘶声!瞬地透入对方掌风圈力之中,距胸不过七尺!
季灵芷顿感胸前发紧,心房猛震,连忙吐气闭声,一声龙吟长啸中,身形顺势翻腾而上,奇奥得使人难以相信,他竟能以这种角度脱出“三清一气”劲圈。
而且,他更就逸出之势,背后一掌反拍,“秘魔神掌“猛烈至极的,直向三真人真力劲柱上硬碰!平地焦雷般掌风进散中,更传出数声闷哼!
三真人身形连晃,暴退丈余!但他们本门修为已是炉火纯青,既见对方身形飘入虚腔,焉能平白放过取胜良机,自乱阵脚…… 。
竟又劲啸连声!阵容一整,拚出全身功力,犹如厉鬼般疾扑而上,“三清一气”劲道毫不稍减!季灵芷身形已下坠至离地丈五之处,凌虚踏空,势难闪避!只见他蜂腰疾拧,双臂一挽,七尺昂藏之躯,竟似凝定在空气之中。 左掌五指箕张,“秘魔神掌”,斜斜向下疾撑,右掌掌心暴,逼出“圣佛神功”惊天动地沉雄劲道!这一记巨响,震得风云变色,地动山摇!惨嗥声传出!季灵芷身形如劲弩穿云,直翻上十丈高处。
三真人更是阵容立散,跄踉踉的各退出八九个大步。
一个个面色灰中带青,血箭冲口狂喷,点点鲜红沾遍白须。越显得凄厉骇人之极!季灵芷身形平空一坠,轻轻飘落当地,嘴角也绽出一抹血痕,冰冰的说道:“本人无暇再与你们纠缠,将来擒住真凶再算今天这一笔!”
三真人强忍胸头翻腾不已的血气,尚未答言,“无灯大师”忙步入场,深锁银眉以解劝的口吻说道:“老衲自陪二道友查访,季少侠前途珍重,这段意外,自有澄清的一日!”
季灵芷对“衡山三大师”与湘江王拱手一别,径自身形凌空拔上,眨眼间,英俊身形,便已逸出视线以外!他刚翻越两座山头,突听一个清亮嗓音,自远而近,叫道:“季兄少待!”
停步看去,湘江王言家骥也以奇快的身法赶到面前,面色焦灼,备极关怀地问道:“季兄伤势如何?”
“毫无妨碍!”
湘江王似是放下心事,但随又以责备口吻说道:“仁兄也有一件事不对!”
“这是什么意思?”
“你留的不止一手!”
“你是说——”
“仁兄如果像对付三真人这样,小弟决不能跟你走上百招!”
“哦——”
“雄风盖世,令人敬佩,看来江湖上‘后浪推前浪’,咱们年轻人群龙得首,免得数来数去都是些老辈人物!”
“言帮主不必太谦,像你这样身手,江湖上算是一等一!”
“我真恨不得马上陪你同闯江湖,只是——”湘江王突地一声轻叹,眉目间似有隐忧!“言帮主高义如云,阁下是否另有什么心事?”
“敝帮有一段大事待决,是以无法追随仁兄见识一番!”
“有志者事竟成,将来定有重逢之日!”季灵芷对这位少年帮主极是投缘,原有相助对方之意,但湘江王说是帮内之事,却有未便干预之感。
湘江王惆怅万分,道:“目前只好暂别!但敝帮如有效劳之处,季兄不必客气!”
两位少年高手,相对拱手作别!季灵芷微笑中,身似云霾出岫,轻灵至极地飘下衡山!……
他疾驰了一段路程,已到这南岳衡山的边缘地带。
心里念及短短四个月来的经过,充满了焦急与不安!“海宫蛟女”和“白蕙”如果真是联袂离岛,一定要设
法找到,以免她们在险恶而充满猜忌的江湖上漂流!师叔“神通一指黄继然”是三代故旧之交,为人侠肝义胆,可惜一夕之会未能详谈家庭旧事,而且生母去世后,墓坟何在,他虽不知道,却很可能在谈话中供给线索……
还有义母与“弃尘”义妹!她们隐居避处,外人一时不易发现,而且两人的武功都非庸手,目前虽可暂且放心,但义母已失记忆,必须赶快送到故乡奉养……
至于“弃尘”义妹当然是陪着义母,可是她曾有出家为尼的念头,身世又不肯提起,谅必别有一番伤心惨事!季灵芷思潮起伏中,信步而行,也无心注意路径。
蓦地,他想到了衡山之行,原想警告正门元老,想不到与道门三真人大起纠纷,他们痛心本门弟子死伤,情有可原,但不到真凶缉获之日,难望和解。
季灵芷原不怕这些高手,但“武林大宴”之期将近,“黑衣圣母”毒计阴谋呼之出,不能再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任何误会都比报仇次要!好在“无灯大师”颇有眼力,希望他能谨慎从事,还有“少林”,“峨嵋”,“昆仑”三位元老,都是佛家一脉,谅必不致固执己见,妄动无名之火。
转念中,心境渐为开朗,脚步一紧下,身如弩箭离弦,踏上了官塘大道,便向村甸小镇中走去!季灵芷俊目一瞥,只见这小镇,屋宇整齐,尚有数家酒馆,便挑了较大的一间,点了几样酒菜。
刚要举筷,猛听头顶楼上,“砰”地一声拳头击桌之声,震得灰尘乱坠,洒遍酒莱怀盘,不由剑眉一竖——随听一人悲壮感慨地吟道: “……落魄江湖载酒行……”
季灵芷心头一震,抢步登楼。
只见师叔“神通一指黄继然”据桌豪饮,但仅是单身一人,并无海宫蛟女与白蕙在场!他惊喜参半中,连忙上前一拜,道:“师叔你老人家别来无恙!”
“神通一指”愕了一下,立刻激动说道:“灵侄,你……
你……”
“小侄有什么不对吗?”
“我知道你不会死!但怎么带发修行起来了?”
季灵芷顺着对方眼光,依头一看所穿僧衣,哑然失笑道:“那倒不会,这衣是衡山无灯大师临时所赠。”
“神通一指”安心地叹了一口长气,道:“那还好,要不然我的侄媳和干女儿都要找老夫的麻烦!”
“侄媳?”
“海宫蛟女不是已经与你自订终身吗?”
季灵芷不禁俊脸微红道:“这是有之——”
“灵侄眼光不错,此女极为娴淑,功力又高。足可以安慰季家先人于地下,老夫也算是了却一半心事!”
“干女儿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