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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不取连攻了十几招,都被对方化了开去,多多少少有点着急,于是锄法一紧,口中大喝道:
“二位朋友虽然身操贱役,倒还真有几分实学,我老头子生平与人对手,绝不超过二十招,你们若是再接得下我这最后三招,老头子即使不落败,也把项上这颗脑袋输给你们!”
说完以后劈,手突出一锄,直取中宫,高身材的老人首当其冲,见状连忙横斧来格,谁知耿不取这一锄用式异常巧妙,助叶略转,在斧锋上轻轻一触,即将他的长斧荡了开去,然后原式不变,依旧向前直捣!
后出手的矮身材老人见同伴危急堪虑,大喝一声,墓地横过手中长斧,改用斧两平抡过来。
哨然激响中,耿不取的那一手精招居然又被他架开,而且还把耿不取震下了石阶!
金蒲孤见状又吃了一惊,因为他知道职不取所使的锄式正是这老家伙平生自认为显得意的“种玉”三绝招之一,想不到仍是被人化开了,连忙脱口招呼道:
“老耿,还是由我对付他们吧Z”
耿不取却摇摇头笑道:
“小伙子!用不到你,你那箭太凶,出手一定伤人,十六凶人罪大恶极,杀之不为过,明性大师仍少林掌门,德技并尊,如何能用那种凶箭去对付他!”
金蒲孤闻言不觉一怔,那老者却更为惊奇,尖声叫道:“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这两个老人所戴的银盔都有半截面罩,除了双眼处有空洞之外,刚好遮住鼻子,是以面目都看不清楚,欧不取叫出对方的名字后,换来他的一声惊呼,足以证明耿不取并没有认错。
耿不取笑了一下,微带得意地道:
“老头子早就听说少林有一套达摩杖法,冠绝古今,一直想找个机会领教一下,可是两次上少林,两次拜访贵派前两任掌门人,都未能如愿,今天却意外地领教到了,禅门绝学,果然不同凡响,老头子的锄式共有三招,刚好贯派的达摩杖法也是三招,我们只换了一招,掌门人还肯继续赐教吗?”
那老人见自己的身分已被对方识破,也只是征了一怔,随即淡淡地道:
“在下无意与人争雄,职责在身,只要阁下不强行闯门,在下不想与人动手!”
金蒲孤连忙叫道:“掌门人为什么会在此地……”
那老人转头望了他一眼,轻轻地道:
“朋友别再以掌门人三字称呼在下,在下此时只是主人门前的侍卫,不仅脱离掌门之职,而且也不再是少林的门人了!”
金蒲孤又是一呆道:“大师为什么好好的掌门人不做,却来此替人当侍卫……”
那老人答非所问地道;
“朋友也不必再以大师二字来称呼在下,我这一身打扮还像个佛门弟子吗?”
金蒲孤还待追问。
耿不取却抢着道:
“小子!别多问了,事情很明显地摆在眼前,他们一定是受了刘素客的威胁……”
那老人立刻道:
“朋友错了,我们并没有受威胁,大家都是心甘情愿地来此服役……”
金蒲孤叫道:“我不相信!人那会自甘下贱……”
那老人哼了一声道:
“信不信由你,反正在下说的都是实话,而且可说的也只有这么多!”
耿不取突然又欺身抢上石阶,抖手攻出一锄,这一招比上次更为精妙,那老人横斧来格,却因为起手略迟,只听见当的一声,锄锋擦过长斧,砍在他的银甲上,幸好那银甲十分坚硬。
耿不取的手下又没有施力,只将他打得连退七八步,坐位在地上。
另一个老者连忙运斧劈了过来,只听得弓弦响处,锋的一声,金蒲孤手中的长箭已脱弦而出,刚好由重甲中透了进去,穿心而出,那老人的长斧只砍到一半,随即痛叫一声,身子向后一仰,倒在地上。
耿不取回头怒叫道:“小子!我叫你不要随便出手伤人,你怎么还是不听话!”
金蒲孤也怒声道:
“我看见这些自甘下流的家伙心里就有气,这个家伙的武功不错,定也是个江湖上知名的人物,我来看看他是谁!”
说着跨上石阶,伸手要去揭那人一头盔,那个被耿不取打倒的老人却发出一声轻叹道:
“朋友不必多事了,就让他这样子死了吧!”
金蒲孤愤然摇头道:“不行!我一定要瞧瞧他是那一路的人物!”
那老人又叹道:“他是华云南!”
金蒲孤一惊道:“华云南!阴山派的掌门人,伏地追风剑客华云南!”
老人点点头道:
“不错!不过那是过去的事了,目前他跟我一样,只是门口的轮值侍卫而已!”
武当掌门青木道长死在大门口,连眼前一死一活的两个人在内,共计是三家掌门人了,这件事倒使金蒲抓为之诧然不解,想了半天才道:“你们为什么……”
老人又叹道:
“朋友不必问,我也不能说,天下武林十大门派的宗主都抛弃了自己的身份,在此地担任各种不同的职务,虽然是心甘如此,却也出之不得已,但望二位见到其他人后,手下略留分寸……”
金蒲孤还在沉吟。
耿不取却道:“达摩三式奥妙无穷,你只使了一招,为什么不继续施展呢?”
老人苦笑一声道:
“若非朋友提出,在下几乎忘了,达摩三式仍少林掌门人不传之秘,在下既然已经脱离了掌门身份,自然无权施用,刚才是为了华兄身处险境,一时不慎用了出来……”
耿不取冷笑道:“假如老头子手下重一点……”
老人淡淡地道:“身可死,戒不可破!”
耿不取哼了一声道:“看来老头子要想领略达摩三式,只有三上少林了!”
老人仍是淡淡地道:“在下已不是少林中人,对于这个问题无从答复!”
耿不取沉吟片刻,才回头对金蒲孤道:“小子!我们进去吧!”
那老人在地下挣扎着起来要阻挡他们,可是耿不取一挥手中短锄,在他的膝盖关节上敲了一下,老人又倒了下去。
耿不取拖着金蒲孤,超过他的身边,一迢朝屋中走去。
金蒲孤忍不住问道:“老耿!我们应该问问清楚的!”
耿不取摇摇头道:
“没有用!他一定有着难言之隐,就是杀了他也问不出一句真情的!”
金蒲孤想想倒是实情,仍一转话题道:
“老耿!你不许我伤人,可是你刚才敲那老家伙一下相当重,我想他至少有一条腿残废了……”
耿不取轻叹道:
“这是唯一能使他活命的方法,刘素客对这些人的控制一定很严,他们的职责是守门,我假若不把他弄成残废,我们闯了进来,就是他亏了职守,刘素客对他的处分,一定更为厉害,我伤了他正是救了他!”
金蒲孤怔然道:
“刘素客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这些成名的武师制服得如此驯贴,连身份,名位,甚至于生命都不放在心上了……”
耿不取轻轻一叹道:
“这个问题只有刘素客自己才能答复,因此我再告诉你一句话,除了见到刘素客本人外,你千万不可以随便使用你的长箭了,我相信这些受他利用的人,必然都有说不出的苦衷……”
金蒲孤默然不语,心中却涌起一层懔惧,懔惧着自己会不会也像这些人一样,落人刘素客的控制中……
进门后是一所大厅,转过大厅,又是一片小巧的庭院,院中花木扶疏,享石玲戏,布置得别具匠心!
亭里有两个年青的女孩子,正在静坐对奕,此外别无人迹,四周也是静荡的,只有丁丁的落子声!
院子的那一头又是一幢精舍,要到达那幢精舍,必须经过那两女对奕的草亭,所以他们两人毫不考虑地走了过去,一直来到那两个女子身畔,两女似乎专心凝注于棋局之中,居然没有发觉身边来了人!
耿不取到了亭前,立刻被棋局吸住了,两眼盯着棋坪,一动也不动,好像也出了神!
因为耿不取止步不前,金蒲孤也只好不走了,因为他不解奕道,对于怦上的黑白布局全然不知其妙,所以只是呆呆地等着,可是耿不取与那两个女孩子却都已入了迷,良久不见一丝动静!
金蒲孤等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仍在喉头发出一声轻咳,这一声原是想提醒他们三人注意的。
可是在轻咳之后,那三个人仍如泥塑木偶一般地毫无反应!
金蒲孤有点着急了,一拉耿不取的衣服道:“老耿!你是怎么了?”
耿不取的全身像是中了魔,连半点抵抗力都没有,居然被他拖得一歪身子,差点就摔倒在地下,可是他的口中还在哺哺地自语:
“黑子该下在横九直十一的地方……不!不行,这一来虽然救活了边,那条长龙就会被白子切断了,得不偿失……”
金蒲孤知道他是入了迷,伸手一拂,将坪上的黑白子都扫落地下,然而这个行动仍未能使他清醒,口中还是在哺哺地道:
“假如改落在直九横七的地方,可以把长龙做成两个活眼,可是边上那一片地方尽人白子的天下矣,得失之间。怎么全是一样的呢!奇怪!奇怪!这明明是一局胜棋,只要落下一个子,就可以把白棋杀得全军皆没,可是这一下子该落在什么地方呢?……”
金蒲孤见他入迷已深,知道唯一使他出迷的方法,就是把那局棋下完,可是他刚才一个冲动,又把棋局搅乱了,为今之计,只有把棋局再摆起来,于是他弯腰把地上的棋子又抬了起来。
耿不取与他恩师天山逸史经常对奕,他有意无意地在旁边观战,虽然不懂奕法,但是对棋上的布法还是懂得一点,同时更仗着他先天的强记能力,居然将一局残棋又照样又照原样摆了起来,最后只有两黑两白四子竟忘了位置,执在手中,不知如何安放。
耿不取仍是目注棋抨,对于金蒲孤的那些行动如同未觉,可是那局棋已深印他的脑中,再也无法拔除了!
金蒲孤不敢再问他,怕将他引入更深的迷境,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