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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楼主_酒侠神医-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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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原听人说,刘翰在对面吃抄手,袁梧欲往讨好,进门便见渔婆母女同坐,别人见了刘翰纷纷起立,不间不敢开口,一呼百诺,这一老一少仍是从容饮食,毫不惊奇,仔细一看,认出正是去年所见少女,心方一动,刘翰业已起身,忙即跟出,见他只带得力下人章鸿,正在低声耳语,未便过去,事后才知刘翰看中那渔家少女,便留了心。相隔又近,听向老好说,那渔家少女还同有两个少年,近两三年,每到镇上或是经过,必来吃他抄手熏腊,向不多口,不知是否一家?每次都是步行,自驾小舟,渔家装束尚是初次,来往均无定时,不论冬夏,吃完就走,只去年代完欠粮,似在镇上停了一日,次日才走等语。
  袁梧越想越奇怪,暗用心机,常往店中走动,转眼隆冬,均未遇上,见离年近,料知对方不会前来,已有数日未去。这日下午,见天太冷,家有病人,不愿再往庄里去,想饮两杯,便由斜对门粮柜走将过去。在座的人都恭维他,正在说笑有兴。向老好见酒客多,格外讨好,又添了一只火盆,加了好些新做好的“欢喜团”(过年所用炭基),刚把火生旺,忽听马响。
  袁梧心细,对面还坐有一个比较管事的豪奴和一家小客店的店东,早听出那马未钉蹄铁,蹄声有异,与刘翰所骑那匹高头白马蹄声不同,心想:这样寒天,刘翰怎会来吃点心?眼看众人惊慌忙乱,有意取笑,也不说破。后见来人面生,对众笑骂,只是不理,并非胆怯怕事,去往门后掸土,实是久在面走动,不愿使人厌恶的意思,更非真个避人。
  心想:此人可疑,恰巧对坐两人刚刚吃完,有事要走,那张半桌所堆东西太多,急切间还未搬完,一不小心,将碗又打碎了两只,向妻正骂那小伙计。
  少年掸完了土刚走过来,袁梧立时乘机笑道:“向老好,叫你那小幺师(川语店伙船伙,均喊幺师)莫搬了,把这位酒客让到我这一桌来,不就好么?”老好一面称谢,一面便请少年少停,等将杯筷换过人座。少年朝袁梧看了一眼,笑说:“多谢这位老人家好心。”等那两人一走,便把包裹拿过,坐了下来。袁梧见少年穿得平常,所要的酒却多,菜只一样,抄手之外,还要了一大碗担担面,食量颇大,酒饮更豪,口到杯干,吃得甚香,但又不露丝毫寒相,吃不两杯,便似觉热,把外面穿的一件短只过膝的薄棉袍脱下。这样寒天,在座的人都穿重棉,豪奴更多穿戴着皮衣皮帽,虽然生有两只火盆,仍挡不住那寒气,少年外穿薄棉,内里只穿一身紧身夹袄裤,反倒嫌热。
  旁坐豪奴,借题笑骂,“穷骨头发烧,贱骨头发热!”被袁梧暗使眼色止住,少年也不理会。袁梧问他姓名来历,说是姓白,往山中访友,由此经过。答话简单,永不回问,使人无法多口。人却和气,面上常带笑容,看去像个本份药夫子。问他行业,却说是南方人,流落成都左近,代人家管点杂事。仔细观察,并无异处,包裹只有一尺多方圆,看去颇有分两,少年放在桌旁,并不注意,又不似带有金银兵器,口音也与前见还租男女少年不同。正觉白费心神,便宜这厮一场打骂,早知如此,还不如让众人打骂一顿,看个热闹,还好一些。心虽暗笑,不该多疑,对一个不相干的穷汉费了好些口舌,忽然看出少年手指甚长,这样冷天,还是那么润泽,并还刚劲有力。
  袁梧以前学过武功,虽不高明,刘家养有好些名武师,常听谈论,颇有一点见识,于是重又留心。正想借话探询,忽听酒客呼喝:“幺师讨嫌!不该无故开门出进,放进冷气。”原来向妻因觉那匹马系在外面,恐被左近苦人偷去,命店伙常往查看。靠门的两桌酒客嫌冷,纷纷喝骂,连少年也骂在其内。袁梧刚在暗中摇手,少年忽然走向门外,转了一转进来,笑说:“本来这冷的天,不能为我的马使众人受凉,难怪诸位有气。我已将辔头取下,由它去吧。”向老好忙问:“马丢掉了怎好?”少年笑道:“此马从小喂熟,最认主人,别人骑它不上,到时自会回来,丢了与你无关。”说罢归座。众人虽未再骂,也无一人理他。袁梧刚想起那马如何奇怪,未钉马蹄,猛瞥见少年归坐时,腰间似有亮光一闪。定睛一看,少年腰问束有一条板带,上附尺许长一片皮套,内里好似插着六七柄二四寸长的小刀,打磨极亮,宽如柳叶,本有夹袄遮住,板带又宽,看不出来,想是取马辔头时,被风一吹,襟角被刀柄挂住了些,匆匆进门,没有在意,露出一点刀锋。正自寻思,此刀这多,必是暗器,料非寻常过客,少年似已觉察,随手将衣角拉了一下,依旧饮食,若无其事。再往下面探询,少年已快吃完,忽然把筷放下,面色微微一沉,似要发作。想起此人定是江湖中人,万一翻脸,岂不吃亏?仗着人多胆壮,正在暗中戒备,少年已往门口赶去。
  原来外面大风已止,天近黄昏,越发阴沉,门外钻进一个面黄肌瘦、年约十三四的贫女,手拿一个破瓦壶,冷得周身乱抖,正向店家讨点热水,说是家中有人生病,想吃一口开水,赊一块锅魁。向老好业已把壶接过,切了一块锅魁,连水快要递过。贫女好似喜极,正在连说好话,极口称谢。忽由侧面小门内,走出一个穿带整齐、年约六旬的老妇,劈手先把锅魁抢去,手指向老好大骂道:“你娘费了多年心思,才讨得老太爷的喜欢,给你挣下这片家业,又是田地,又是酒店。我们将本求利,如今年月不好,这些下力脚板(川语对农人一种嘲笑的称呼)都不安好心,天天装穷,也不买我们抄手,时常还要装病讨水,欠锅魁吃,不要这样,就要那样。你这没良心的,只会做滥好人,也不想想老娘这点家私是容易得来的么!”说完,将壶水夺过泼掉,朝贫女怒骂道:“我们将本求利,就是一碗白开水,也有我们本钱,不是偷来抢来,一个白拿,个个白拿。
  我们满堂的客人,自己还不能够用呢!你看你那脏壶,害得我白糟悼一碗开水,想倒回去都不行。一碗水有啥子,不能破例回去对他们说。从今天起,哪个来要开水,莫怪我狠!狗啃的婆娘,打嫩尖的小骚货,再不夹了你的狐狸尾巴,跟我快滚,想挨两火钳么!”
  贫女先颇害怕,急得要哭,忽然面现惊喜之容,想朝少年这面奔来,口刚一张,喊得一个“七”字,忽又止住,往后倒退,眼却望着前面,已无惧容。向老好正朝老妇低声赔话,老妇立逼要将贫女逐走方肯回房,尚在争论怒骂。少年闻声,已赶了过去。
  袁梧先未留意,后才听出,那老妇正是向母,少年时有名的“一街香、菜花西施”,因乳水多,人又灵巧,有两分姿色,在刘家做了二十年的奶妈。小主人业已长大成人,主人还不肯放走,她也不愿回家,丈夫早已气死。以前听说老庄主非她服侍不可,连往江南做官都带了去,直到将近五十方始回家,开的虽是小酒店,主人赏赐的金银田产却非少数,听她醉后口气,内中似有好些隐情。人最精明刻薄,打小算盘,所居共有两层房舍,并还用有丫头,每日在里面念佛烧香,因在富贵人家多年,颇讲礼节享受,她那内院里面,卧室佛堂的陈设,寻常中等人家都难见得,饮食起居更极考究,却喜逼着儿子媳妇开那酒店,并令自家照顾,只用一个小伙计,连人都不许多用。嫌老好夫妻忠厚,越是大雪寒天,越要出来查看,见老好常喜把些残汤剩菜送与左近苦人,特意多喂了两头猪,惟恐他夫妇把剩东西送人,一被撞见,必要吵闹。
  她儿子媳妇,觉着自家产业比寻常小财主还多,共只老少几口人,每年租谷,一小半也用不完,老主人年节喜寿还有赏赐,有时还要前往硬讨,仿佛主人有什把柄在她手中,乃母偏引为得意,外面传说却不好听,一想起心就难过,打算向邻舍亲友多结一点人缘,省得人家背后笑骂,非但做生意不计较,并还暗将钱物偷送苦人。虽是小恩小惠,日久成习,觉着人要大方一点,谁见了都带三分喜气,背后谈起,便有什事,也有原谅,实比袁梧那样除刘家那班人讲得来外,余者见面就躲、背后就骂高明得多,因此在镇上成了有求必应,人都叫他“老好”,极少再提乃母的事。好在苦人求有限,只一开口,从不拒绝。乃母却是恨极,此时为了有人求热水,又起争吵。
  袁梧刚想起那贫女正是去年欠粮人家之女陈幺姑娘,少年已赶到面前,去时,明见他面有怒容,见人忽改笑脸,先朝向老好说:“这位老婆婆不要生气,这小姑娘方才曾经代我看马,我许过她好处,想是寻我不到,向你们讨些吃的。那边半桌还有空处,今日天气太冷,容她吃上一饱,再将锅魁热水和别的酒食由她挑选,拿回家去。我累她在寒风中忙了一早,走时太忙,忘了招呼,真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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