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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云天涯浪子-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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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卖关子,快说!”
  王道偏不急,慢条斯理地道:“我一看情形不对,那只鹦鹉这一叫势必惊动房里人,而公子严格约束除非万不得已不许暴露身份,所以立刻脚底抹油,溜之乎也!”
  韦烈吐吐气。
  “你就这么溜回来了?”
  “哦!不,我王道从不做有头无尾的事,人溜开,眼睛可留在现场,我逡到了院子角落浇花的大水缸后面,两个人先后冲出房,都只披外衫,里面……我想连肚兜都没有。那只狐狸上了房,四下张望之后又回院子,到处搜,就是没搜到储水的大水缸后面,两个人嘟哝了几句,准备回房去重温柔梦,哈!……”王道突然刹住了话声,话像说书念唱本的有板有眼,在节骨眼上来这么一手吊人胃口。
  “少扯白拉黑,又怎么啦?”
  “碰见鬼了!”
  “怎么说?”
  “公子,真的出现了鬼,而且是个恶女鬼,披头散发,鹰鼻獠牙,眼光是绿的,一身拖地黑衣,脖子上挂了一大串拳头大白渗渗的骷髅头,那样子说多可怕有多可怕,僵立在阶沿下方,片言不发……”
  “后来呢?”韦烈开始注意听。
  “香妃和‘花间狐’双双跪了下去,大概是太紧张,披在身上的外衫滑落,嘿!有意思,一对光骨辘!”
  “在窑子里,这种事一点也不稀奇。”韦烈淡淡地说。
  “当然!当然!”王道见引不起韦烈惊奇颇感失望:“后来两人一块进了房,我怕那只哓舌的扁毛畜牲捣蛋不敢现身,要命的是那房间没后窗,耳朵眼睛全派不上用场,后来,我忽地想到了一个死人,便离开了。”
  “你想到一个死人?”
  “对,一个已经死了二十年的人。”
  “谁?”
  “鬼脸罗刹!”
  “啊!”韦烈破例地惊叫出声:“我听说过‘鬼脸罗刹’,她出现时不离面具,江湖上恐怕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也没人知道她的年龄,淫荡残狠,可以说是一只人面毒蜘蛛,据说二十年前三门五派联手,牺牲了近五十名高手才把她除掉,如果真是她当年死里逃生,这一重出江湖,势将又搅得天下大乱。”
  “据说她当年被逼落断崖丧生,这当中是有问题。”
  “你说香妃和‘花间狐’双双向她下跪?”
  “是的!”
  “他二人跟她……必有渊源,而‘花间狐’经这次事件之后,定然会不择手段对付我,王道,你跟洪流合计一下,你们两个协力盯牢‘花间狐’和香妃,再从他俩身上挖掘‘鬼脸罗刹’的线索,即使她不是‘鬼脸罗刹’,也得刨出她的根好谋对策。”
  “那……别的事呢?”
  “你是说‘多事书生’王雨和紫娘两方面的事?”
  “对,除非凑巧碰上,我无法分身去查。”
  “我自己会料理!”司马茜就这么神秘的失踪了。
  韦烈在客栈里坐拥愁城,筹思无计。他想:“司马长啸突然找上自己,是方一平的阴谋诡计,司马茜的失踪绝对与他有关,哪里去找他呢?他不但勾结了“花间狐”,还跟‘鬼算盘’联上了线,据王道调查,‘鬼算盘’是‘大刀会’的总管,现在又岔出个可能是‘鬼脸罗刹’的邪魔,真的是狐鬼一窝,整个的情况诡序万端,实在难以应付。”
  “咯咯!”房门响起叩击声。
  “是谁?”韦烈问。
  “老汉晏非!”
  “晏非!”韦烈心中一动,这句字从没听说过。
  “老汉乃是受人之托来传几句话给韦公子。”
  “请讲!”
  房门推开,进来的是一个矮胖老者,完全陌生。
  “韦公子!”老者作揖。
  “请坐!”韦烈手指旁边木椅。
  叫晏非的老者坐下。
  “有话请说。”
  老汉事先声明,与韦公子素昧平生,只是受人之托,不得不来,所说的全是转述对方的话,概与老汉无涉。
  “受谁之托?”
  “一个酒友,老汉跟他经常在小酒店碰头,都喜欢喝上两杯,次数一多便熟悉了,他叫吴老,是跟大家叫的,听他说,他是郎中先生,他有两个徒弟现在中条山中采药,他年老体力不济,所以留在城里等。”
  “好,他传什么话?”
  “他说公子有位爱妻已经入了土,有位红颜知己又失了踪,所以公子十分愁苦,要解决问题,速到南山滴露岩自有分晓。”
  韦烈虎地站起身来,如刃目芒直照在老者脸上。传话之中所指当然是小青和司马茜,小青过世了一年,对死者已无任何利用价值,问题在于司马茜,看来她已落入阴谋者之手被当成了要胁的工具,目的究竟何在?又是方一平的杰作吗?这狼子实在太可恶了,简直地不知死活。他尽量抑住怒气。
  “别的还有什么?”
  “没有了,就这么几句话。”
  “你说的全是实话?”眸子里溢出了杀气。
  “老汉……已经声明过了,只是据实传话。”老者惶恐地站起身来。
  “如果本公子切下你的头,你还是这几句话?”
  老者猛打了一个哆嗦,双眼瞪大。
  韦烈一把揪住老者的胸衣,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说!”
  “韦公子,老汉……”人发抖,舌头也打抖:“就是……这么几句话,一个字没加,一个字没……减。”
  “说,指使你的到底是谁?”
  “说过了,就是那个……叫吴老的……酒友。”
  “你是真的想死?”
  “公子……”老者双膝一软,跪了下去:“你是大侠……杀一个人……比杀一只蚂蚁还容易,反正……老汉我……不该搅这档事,认了,杀就杀吧……孤寡一个,死了也没什么。”
  说完,闭上眼。
  韦烈把老者提了站起,说杀人只是吓唬他而已。
  “你说惯常喝酒的小店在什么地方?”
  “就在……客栈大门对着的横街左首第一个巷子口。”
  “你走吧!”说完松手。
  “谢公子不杀之恩!”说完,逃命似地走了。
  韦烈愣在当场。
  当然,他是非去赴约不可。 
 
第 六 章  阴谋诡计

 
 
  南山滴露岩。
  地方不难找,稍一打听就知道了,是在南山之中一道干涧里,岩壁上终年滴水,当地人在靠岩脚的地方凿了一个大石槽承接水滴,水质芳甘冷冽,是泡茶的上好材料,讲究茶艺的都遣专人到此来取水。
  日正当中,韦烈来到。
  极幽静的地方,即使是盛夏,到这里也会感觉凉意,暑气似乎不到此地来。
  不见人影。
  韦烈静静地等,他判断对方不会不来,自己本身目标显着,只消一露面便会引入注意,何况是有心人,出城时自己故意安步当车,目的就是照会对方已经前来赴约,只是不知道对方将以什么方式现身。
  半个时辰过去毫无动静。
  韦烈已经开始不耐,对方到底在弄什么玄虚?他下意识地四下扫瞄。
  这条涧在没有雨水时都是干涸的,只有涓涓细流从堆垒的石缝下穿过,涧石奇形怪状,每一个都像一件极富创意的雕塑,突地,韦烈发现一块屏风式插立的大石上有字迹,仔细—
  看,是用小石头新划上去的,写的是“抬头上望”四个字。
  抬头上望,望什么?
  他抬起头,望天,一片蔚蓝,什么也没有,望向滴水如珠的岩壁,目光在壁面上缓缓移动,他看到了,在五丈上下之处有样白色的东西挂着,是一方白布,显然是有人故意挂上去的,岩壁陡峭,不够能耐是上不去的。
  于是,他飞纵而起,一拔三丈,藉足点岩壁之力再升两丈,抓起白布,凌空一个回旋,落回原地。
  展开白布一看,登时气炸了肺腑,上面赫然写着“死者求安,活者求宁,欲要死者不受扰,活者不受凌,速交出宝镜置于留字之异风石顶,然后离难,自会凤还巢,墓无恙。”这简直是卑劣至极的手段,活者指的是司马茜,死者当然指的是路小青,活者不受凌,’对方准备对司马茜施以凌虐。死者不受扰要掘小青之墓吗?
  韦烈怒极欲狂。
  凌虐女人,侵扰死者,是人神共愤的行为,对方真的敢?
  想不到为了“宝镜图”,对方会用这种手段。
  对方是谁?
  大刀会、乌衣帮,还是方一平一伙?
  一阵激越之后,他慢慢冷静下来。
  蓦地,他想到了曾经数度在小青坟上出现的蒙头怪人,怪人声称是对小青有所亏欠,所以才去凭吊,可信吗?一个近老年的人会对二十出头的小青有亏欠?完全大悖常理,明显地是想藉此引出自己,然后再遂行阴谋。
  以司马茜当作人质,再以毁墓动尸作要胁,这等于把住了自己的咽喉要害,这一着的确是够狠够毒。
  该怎么办?
  接受对方的要胁?
  “宝镜图”是配合古墓中“无忧老人”所遗的“绢图”的,而绢图已不存在,根据绢图,自己已打到了“驼峰石屋”所藏的“宝藏之钥”,随“宝藏之钥”的指示留在自己的脑海中,任何人也取不去,“宝镜”实际上已是废物。
  为了救人护墓,只有曲从对方一途。
  伏候对方出现吗?不成,自己不离开,对方便不会现身,对方必在暗中监视,可惜王道和洪流都不在身边……
  韦烈苦苦思索了一阵之后,想不出任何可以走的路,于是当机立断,决定依对方的条件做。
  虽然“宝镜图”已失去价值,但却是父亲的遗物,不得已只好暂时割舍,以后再设法索回,附带的是阴谋者的命。
  他取出宝镜,在手里摩挲了一阵,然后再次飞升,把宝镜放在原先挂白布条的小小突石之上,落地,怀着一肚子的怨毒离开了滴露岩。
  刚离开山边,一条人影映入眼帘,细一辨认,一颗心顿时抽紧,这人影,赫然就是司马茜的父亲,看样子他是专候的,他怎会知道自己走这条路?莫非他与诈取“宝镜”有关?可是……司马茜是他的女儿,同时以他在武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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