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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低柔醇厚的仿佛泛着金属明亮光泽的声音,梦牵魂绕已经入骨入髓的声音啊!终于真真切切地响在耳边了!鲁晓聪又忍不住眼眶酸酸地涌出泪来。
“还要等那么多天啊?!哦!对了,你看到新闻了吗?这边大扫毒了!”
“没有啊。什么时候的事?陈志勇抓着了吗?”
“今天早上。哦,应该还没有公布消息。等下我把我收到的信息转发给你吧!陈志勇——暂时还没有消息。”鲁晓聪不想扫他的兴,而且,说不定这个时候陈志勇已经被抓了呢。
“那先这样。……这边信号不太好……你把手机拿给晓达,我要跟他交代下事情。”
果然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的,还听到“呼呼”风声,晓聪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恶梦,问他:“你现在在哪呢?”
可是那边却没有回答,晓聪把手机拿给晓达,晓达接过一听,说:“挂了?”话还没完,铃声响起,苏骏飞再打过来:“信号不好。……等下把我办公室的通讯录发送过来——包括你们俩的。”
“哦,敢情您老人家只记得鲁老师的电话呀!姐,就冲这个,也值了!”
“别贫了。说正经事——马克他们预定到访的时间是不是明天?”
“是。不过上午他来电说行期推迟,可能再过四五天才过来。”
“哦?有说明原因吗?他可是极少改变计划的。”
“没有。不过你放心,咱们这边的事务都做得很周密规范的,合作的各项指标也正常。应该是私人原因吧?”
“嗯,好。我这边还有点事,不能马上回去。如果乐水家里有问起,就说我出差了。那就这样,详情见面再谈。”
“苏苏,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我去甘肃找你好吗?告诉我,你具体在哪里?”
苏骏飞看着这个信息,心中波浪翻涌——自己何其幸运,遇到这样一位重情知性的女子。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回了这样一个短信:
“谢谢!你的心我懂。但这个问题只能由我独自解决。接下来的日子,我可能会关掉手机,请原谅我现在不能和你细说其中缘由。请等等我!等我回去,和你面对面好好说。”
晓聪回了个无奈的表情。
此后十多天,苏骏飞果然关掉手机,隔断所有联系,他又像失踪了一样。不过,期间鲁晓聪也遇到生活中前所未有的一些事,这些事都与苏骏飞有关,她无时不刻不感觉到他的存在,所以并不像第一次失联那样焦虑不安。
每到快要过年时,鲁晓聪就尽量不上街,可以先置办的就先置办,后来有了网购,更方便,能网购的就网购,实在非到街上买不可的,她就挑人少的时候去。可是,乐水的人流量太大了,每年一到重要的节日,节日前后几天街道显得特别拥挤嘈杂,尤其是春节,出外读书的、经商的、打工的、四处游荡的,都回来了。乐水本地人口密度已经惊人了,再加上邻近的乐溪和乐东两镇的人也大多来乐水做买卖、逛街购物,更是把这个弹丸之地挤得差点爆炸。所以,鲁晓聪每年都免不了忍受几次堵车的痛苦。不过,今年她就不用尝那种前后左右被堵得水泄不通的滋味啦,因为,我们的鲁老师,2014年的春节并没有在乐水过。
她呀,现在正坐在无名山谷一块无名巨石上晒太阳呢!
怎么这么大胆?深山野僻之地,隆冬十二月底,一个女子怎么敢独自到这里来?哦,不,她并不是独自一人。看,大石头下边,还有一个人,一个大男人,身着黑色长风衣,身形颀长而挺拔,修剪得短短的黑发,在南方冬日灿烂的阳光下闪着光。他正仰头望着对面山崖,凝目沉思。
南方的山,大冬天也不失翠色,在各种层次的绿色中点缀着金黄浅褐银灰深褚暗红,显得斑斓多彩。他们所在之处,三面山崖环绕,一汪碧水静卧。松涛阵阵,送来沁人心脾的清香;鸟鸣声声,驱走俗世凡尘的忧烦。虽无寺庙钟磬之音,却自生禅意,心宁神明。
实在是一个世外桃源式的好地方!
鲁晓聪开口了,声音很轻柔,像羽毛抚过心窝窝似的让人听了很舒服:“苏苏,阳光真是可爱,你不上来享受享受吗?”
苏骏飞应了一声“好”,三下两下就爬上了巨石,站在鲁晓聪面前,在她身上投下一长条黑影。
鲁晓聪仰头看着他,贪婪地看着他:这个男人变得又黑又瘦,他逆光的身姿却显得更加刚健有力。大漠的风沙和严寒削掉了他身上一些多余的东西,又增添了一些她现在还不能确切说明的东西。这个男人,既熟悉又陌生。
苏骏飞也在研看她,抑住一把抱住她的冲动仔细看着她:这个女人不像他梦里的那么娇美,她的眼角已经有细细的鱼尾纹了,皮肤也显出岁月的风霜痕迹,她看起来甚至比夏天的时候还显老些。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的眼睛是晶亮晶亮的闪着阳光的,她还是那个能带给他阳光和新生的女人。
不知这样互相凝视了多久,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又好像只有一刹那。终于,鲁晓聪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我脖子酸了!”
“哈哈哈……来,我帮你揉揉!”苏骏飞真开心,他终于看到鲁晓聪在他面前用那种半娇半嗔半认真半玩笑的语调说话了,去年这个时间,他还暗暗嫉妒余静雅呢。
鲁晓聪却不依,板起脸说:“话还没说清楚呢!现在总可以说了吧?——害我忍了那么久!”
苏骏飞收回手,转从大衣袋子里掏出一个袋子来,捧着递到晓聪面前,说:“尊敬的女王陛下,请先接受我的一点心意!”
鲁晓聪看着这个袋子,布的,绣着花纹,异域风格的花纹,挺神秘的样子。她没有马上接,问:“这是什么?”
苏骏飞把袋子放在石面上,解开扎袋口的五彩丝绳,撑开袋子,原来是沙子!
“沙子?”
“对,沙子。不过,它可不是一般的沙子。来,抓一把看看!”苏骏飞拉过晓聪的手,探入袋中抓了一小把沙子,然后叫她摊开来看。
“呀!金沙!哦,不,玉石沙!呀!一、二、三、四、五、六,金、黄、红、绿、白、黑——六色!六色沙?”
“嗯,六色沙。唯你独有的六色沙!它象征六福,‘六’‘乐’谐音,它带给你一世快乐!棉花,请接受我的微薄心意吧!”
“我当然接受!哦,这个小袋子也很可爱啊!它们一定都有不寻常的来历吧?”
“没错,我那段时间的经历与它大有关系。嗯,我离开广州之前的事你都知道了,你应该能够理解我当时崩溃的感觉……”晓聪挨过来搂住苏骏飞的胳膊,依偎着他,摩挲着他的大手,心里涨满怜惜——她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听丁致远告诉她真相时那种心疼的感觉。苏骏飞另一只手覆在鲁晓聪的手上,反而用他两个掌心抚摸鲁晓聪的手——她的手是冷的——可能是气血比较虚吧?要给她补一补。这样想着,怜惜地看了晓聪一眼,在她眼里看到的也是怜惜,两人会心一笑。
苏骏飞继续说:“为了不让自己被情绪控制做出可怕的事情,我跑到机场,刚好坐上了去兰州的飞机。到敦煌去看莫高窟、鸣沙山、月牙泉,到大漠去吹吹风,把自己埋在沙子里看沙海夕阳和胡杨,这是我多年的心愿。之前一直未能实现,想不到却是在这种情况下实现了,可见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啊。”
“哦,你写《大漠孤鹰》时并没有去大漠亲身体验过呀?那你怎么能写得那么逼真而有感染力?”
“读了很多描写大漠生活的文章,还上网搜索许多大漠图片,写的又是古代的大漠,尽可大胆想象嘛。”
“是啊,想象力丰富是必须的。好吧,继续!”
“现实不如期待可爱。先是手机丢了,后来是到鸣沙山一看,荒凉肃杀死气沉沉,月牙泉冻成一小湾冰泉,所有的树木都光秃秃的,放眼四望,看不到一丝绿色!无尽的惨白无尽的灰黄无尽的孤寂!有一天傍晚,我还差点被大风沙埋死……”
“等等!你被风沙困住是什么时候,还记得时间吗?”
“怎么会不记得?那一天差点成了我的忌日。是12月28日。怎么啦,这么在意这个时间?”
晓聪一听他说出这个时间,就腾地坐直身子,瞪大眼睛嚷嚷道:“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世上真有心灵感应这回事吗?可惜你的手机丢了,要不你查一下就知道了!我把那天夜里的梦境记下来发信息给你了。”晓聪把那天晚上的梦境描述给苏骏飞听,他也觉得很神奇。除了没有车子和狼,其他的基本一样。
“不过,我比你梦中的幸运多了,就在我饥寒交迫、差点在风沙中困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拉起了我,是一个游方僧人,他有水、食物、毛毯,还有一只骆驼。于是,我第二天和他结伴而行,到真正的大漠去。”
“这就是你说的‘事’?这就是你没有马上回家的原因?那接下来的那么多天,你都和那个游方僧人在一起吗?”
“嗯。至于关机,是因为我们所去之处,根本没有信号,再先进的手机到那里也变成废铁一块。我们俩很投缘,那个僧人是藏族的,他会讲流利的普通话,我们的交流没有障碍。与他同行的那些天,我学到很多东西,领悟到很多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震 撼
第57章震撼
鲁晓聪问:“他究竟是做什么的呢?为什么要到大漠去?难不成是现代唐僧?要去西天取经?”
“呵呵!他自身佛学高深,别人向他取经还差不多。沙漠里也散落着一些人家的,他是去传经、传信、医病,顺便救助在沙漠迷路的人,我就是他救过的无数人中的一个。不过,救助之后与他结伴而行并且变成朋友的,只有我罢了。”
“嗬!看你得意的!看来还没学得佛学正义啊——淡定,懂吗?”
“是。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