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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骏飞这样想着,把眼光从树上收回,投到鲁晓聪身上,这才发现,这女人痴痴呆呆地注视着他,脸上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光彩,竟是从未有过的娇美可爱。
他拉起晓聪的手,大手包住柔嫩的小手,贴在心窝,柔声问:“怎么啦,小傻瓜?没看过像哥这么帅的?”
晓聪有点忸怩,避开男人炽烈的目光,把头偎在他胸前,说:“我今天才发现,你就是我一直追寻的那个人。我心里那根弦拨响了。”
“不是吧?你不是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有这个发现吗?”
“稍有不同。你不知道,我从少女时期,心里就藏了一个男人……”
“谁?”苏骏飞心里酸溜溜的好难受——她竟然还在心里藏着一个男人!怪不得领了证还不肯行夫妻大礼,非得要到今晚迎接新春时才行,这古怪是否与此有关?
“张丹枫。”
“梁羽生《萍踪侠影》里的张丹枫?”
“正是,哈,你好聪明哦!你刚刚那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就是张丹枫迷死云蕾的招牌表情啊!我终于可以把心里那个他清除掉了,你,苏先生,就是我现实版的张丹枫。”
“唉!我竟沦落到做一个虚构形象的替身的地步。”
“错!你是太强大了,竟然能够打败那个占据我心灵最美好地位二十余年的男神而取代之。我为你骄傲!我的男神!”
“那,我心里好过一点了。……嗯,今天怎么没有遇到云游高僧?”
“哈哈!既是云游的,哪有那么巧总让你碰到?想起来,他说得还真对呢!——心存善念,天地宽广。生死转化,得失相依。——真幸运,让我遇见了你!”
“我也是!谢谢你的守望!”
“咱们开始许愿吧!”
“好!”
灵光寺内吉祥天客舍里一间豪华套房内,电视屏幕黑黑的,因为春晚已经播完了。从一部白色ipad里飘出的钢琴曲舒缓轻柔,音符氤氲在桔黄灯光里,让这个本来就充满梦幻氛围的空间更增添了浪漫色彩。
房间里开着暖气,一张大床,铺着的并不是酒店配备的白色床单,而是一床粉红色的羊绒薄毯,看起来那么柔软那么温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完成它神圣的使命。
它的主人,元旦那天在网上对它一见钟情,马上下单买下来。它早就被细心的主人用芳香的洗衣液清洗干净,在大太阳下晾晒出阳光的香气。前天,它跟两套红色睡衣和内衣裤一起,被主人郑重地放入一个大衣箱里,在一个小车后备箱里呆了整整一天后,来到了这个漂亮的房间。主人把它铺开后,就拿了红色睡衣走进了洗浴室,哗哗啦啦的水声响了好久啦,怎么还不出来呢?
浴室里,两条“鱼”在洗浴,在完成夫妻大礼第一步——裸裎相对,了解、接受、熟悉彼此的身体。
他们心中默默感谢上苍,彼此的另一半是如此健康美好。
温热的山泉水源源不断地从莲蓬头喷洒下来,湿漉漉的黑头发紧贴着,没有了人前见惯的发型,□□的身体冒着热气,泛着粉红的光泽。去掉了所有修饰,一切都是原生态的。
坚持着,不碰触。只用手,拿了泡芙,沾了浴液,轻轻地慢慢地,互相擦洗,擦出满身泡泡。洗掉最初的些许尴尬羞涩,洗掉身体与身体的隔阂感陌生感。洗着,冲洗着,把彼此的每一个起伏每一处最细微的弧度和线条都记在脑海里。
终于,两个新人手心相扣走出浴室,来到铺着粉红绒毯的床前。
对,他们什么也没有穿,为什么要穿呢?整个房间那么暖和,音乐里还飘着香槟和玫瑰的香味。
衣服是多余的,语言也是多余的,甚至连眼睛也是多余的。接下来的事情,让味觉、嗅觉、听觉辅助触觉去做就是了。
对于人生至美至乐之事,无论什么表达方式都是笨拙的苍白的,它只能意会而难以言传。不过,出于对这人间难得的灵肉高度契合的情爱的珍视和尊重,还是勉为其难地形容一下吧!
女人的感觉,庶几可用她曾写过的几节诗比拟之:
啊!从哪里倾泻下的甘霖?
呼吸、呼吸!充盈、充盈!
看见了吗——
奔跑的血液?
看见了吗——
灵魂快乐得摇头摆尾纵情游弋?
游弋,游弋,游弋在音符与音符的水草里;
嬉戏,嬉戏,嬉戏在高低快慢缓急的音阶里。
在音乐中做一条鱼,
一条欢喜的鱼。
……
我是音乐里的一条鱼:
钢琴泉水丁丁冬冬,
欢欣跳跃和我游戏;
横笛溪流潺潺湲湲,
温柔抚摸我的鳞鳍;
琵琶河水汩汩滔滔,
推拥着我穿梭□□……
我在小夜曲的脉脉水流中憩息,
我在奏鸣曲的长江里轻舞曼回,
我在交响乐的壶口瀑布跳跃腾飞!
在音乐里做一条鱼,
一条幸福的鱼。
……
音乐湖水清澈透明,
沉浸,沉浸下去!
游动,游出生命的美丽!
鼓荡,荡起灵魂的涟漪!
在音乐里做一条鱼,
做一条快乐的鱼。
……
哦!激情澎湃的音乐海浪啊,
来吧!来吧!裹挟我!冲击我!吞没我!
让音乐的惊涛骇浪将我撕碎!重生!超越!
在音乐中做一条鱼,
做一条重生的鱼!
做一条摆脱羁绊的鱼!
做一条劈波斩浪的鱼!
……
男人的感觉呢?要丰富得多。他好像进入一个大舞台,一个人依次或同时饰演了许多角色:
他成了一个探险家,四十余年的人生里,从未认真探索过的那些峰峦、幽谷、海底世界,让他目眩神迷、叹为观止,不住感叹造物的神奇。
他是画家,以口为笔,细细描画这人世间最美妙的图画。
他是农夫,扶犁耕耘雨后丰润的土地。
他又是犁,沉入黑土地,犁出欢乐的土浪,犁出新鲜的花香。
他是帆板运动员,在波峰浪谷中颠簸起伏,迎风冲浪,奋勇向前。
他是骑手,要控制那匹烈马,不要吓着了他的爱人。他时而缓步徜徉,时而纵马奔驰。
他又是奔驰在巩乃斯河畔雪原上的一匹骏马,挣脱了羁绊,撒开四蹄,飞扬长鬃,纵情驰骋,刚健有力的叩击在大地上奏响力与美的生命赞歌!
……
啊!多么新鲜!多么饱满!多么淋漓酣畅!
自然醒来的两人睁开眼,相视而笑。笑容里有一种新的东西——亲昵。是的,经过灵肉交融的欢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种亲昵感使人陶醉让人安心。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们土话里把丈夫叫做‘安’了。嗯,多么好的一个字!含义很丰富呢!真好啊!你,是我的‘安’……”女人的声音从未如此轻柔娇媚。
“我现在才知道,我的名字的内涵——骏飞,骏马飞起来,飞起来的骏马!老婆,可怜我直到今日才懂得做男人的美妙滋味。我之前的时光竟白白浪费掉了!你说,是不是该好好补偿呢?”男人本就充满磁性的声音这时候更是迷死人。
“嗤!只有这样才弥足珍贵啊!物极必反懂不懂?”
“珍贵就要珍惜,珍惜就要付诸行动,所以……”
所以,被幸福冲击得晕乎乎的鲁晓聪心甘情愿地被“付诸行动”了。
他们本来打算大年初一一大早去山顶看日出的,现在,别说看日出,连日落都看不成了。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日出日落带来的震撼哪能与此相比?!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最后一章杀死我巨量脑细胞!写他们花好月圆的情节最难了——简直在写诗!
后面有个尾声
☆、尾 声
尾声
这对新婚夫妇半个月的时间只游了梅州和潮州两处,因为他们的游玩完全是兴之所至、随心所欲。回乐水时,已经要过正月十五元宵节了。
2014是个奇特的年份,有许多日子巧合,比如元宵节刚好在2月14日——东西方情人节刚好重合。
两个人虽说都有过婚史,却从来没有过过情人节。这一次,他们准备好好过这个特别的节日。
怎么过呢?玫瑰巧克力?不!
旅游探险?刚刚回来啊!
吃烛光晚餐,互赠礼物?太俗!
……
最后,鲁晓聪自己提议:“教我练游泳吧!这是我的软肋,海边生,海边长的人,竟然不会游泳,多丢人啊!而你游得那么好。”
苏骏飞满心欢喜一口答应。当然,正月十五练游泳,需要人为地创造一些条件,比如温水池。而这些对于苏骏飞来说,都不成问题。
于是,情人节过后,圈子里又有了他们的新话题。有人感叹说:“这才是浪漫到了骨子里!没办法,他们是写诗写小说的,想象力创造力比常人强悍啊!”
不过,鲁晓聪未能在今年完成学会游泳的心愿——她有喜啦!
面对苏骏飞的惊喜,晓聪很鄙视:“优生优育都不懂!现在知道年前我为什么饿着你了吧?——我自测大年初一刚好是排卵日。哎,咱们这个99%是儿子。”
苏骏飞又惊讶了:“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对这个有研究啊!……嘿嘿,你还真是个好射手,一箭中的。”
“不,我是个勤劳的农夫,是你的地好,一播种就能生根长芽。老婆,你太厉害了!不管生男生女,都好。”
“那可不同,就你来说,还是生个儿子比较如意。”
“原来你这么斤斤计较是为了这个!辛苦你了!”
三十七八岁高龄怀孕,而且之前又没有开身生过孩子,确实辛苦。鲁晓聪害喜害得特别严重。平时吃一点酸的东西会倒一整天的牙,可是,现在吃起酸梅来,嘎嘣嘎嘣脆,那叫一个欢畅!小姑子苏琳所在的H县是青梅之乡,听说嫂子馋酸,第一时间送来四大箱。
鲁晓聪哪里吃得了那么多?好在乐水妇女的才干不是盖的,苏梅苏丽姐妹俩大展身手,面对一大堆�